第129章 全国大赛·牧之藤篇2
柳莲二的笔尖顿在记录板上，划出一道痕迹，棕色的眼眸骤然收缩。
幸村放在膝上的手指，也蜷缩了一下。
裁判犹豫着，看了眼切原的状态，又看了眼黑木阳。
黑木阳站在原地，眉头微皱，似乎也没想到这一球的冲击力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5:1。”裁判最终还是报出了比分。
“切原君，你还好吗，可以继续吗？”裁判询问。
切原撑着地面，大口喘息。
整个场馆都安静了下来。
腹部的疼痛火辣辣的，但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那种无力感和……屈辱。被对手用纯粹的力量碾压，甚至连球拍都握不住……
鲜血，从他的嘴角缓缓渗了出来。
“赤也！”丸井文太几乎要冲进场内，被胡狼桑原死死拉住。
“文太！部长还没叫停！”
“可是他吐血了！没看到吗？！他吐血了！”丸井的眼睛红了，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心疼。
立海大休息区，空气凝固如铁。
真田弦一郎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帽檐下的目光死死盯着场上跪地的身影，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毛利寿三郎收起了惯有的懒散笑容，红色的眼眸深处泛起冰冷的怒意。
仁王雅治抿着唇，银发小辫子垂在肩头，苍绿色的眼眸里没了戏谑，只剩下沉沉的凝重。
三个一年级扒着挡板前倾身体，眼里都是焦急。
柳回忆着刚才黑木阳那一球的数据。
（至少是普通职业级选手发球威力的1.3倍。）
肋下第三、四肋骨间隙，肝脏投影区上方。内出血风险0.7%，脏器挫伤风险0.2%，继续比赛可能造成永久性损伤的概率——
“精市。”柳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紧绷的决断，“这一局已经丢了。比分5:1，牧之藤拿到赛点。已经没有必要比下去了。”
似乎是听到了柳的话，丸井扶着围栏朝场内喊：“赤也！没关系吗？还能继续吗？”
切原勉强自己抬起头看向场边，前辈们都是满脸担忧……
（不能输……）
（绝对不能在这里倒下……）
（我答应过部长……要赢……）
（英语80分！还不如.....）
一股灼热的、近乎狂暴的情绪，猛地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世界，在切原的眼中，骤然染上了一层猩红。
“我好的很呢！”切原用手背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碧绿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简直像挠痒痒一样呢。”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瞳孔收缩，原本碧绿的眼眸深处，两点骇人的红光如同地狱之火般点燃，迅速蔓延，吞噬了整个瞳仁。
红眼模式。
时隔近一年，在柳莲二的严格压制和针对性训练下，本已逐渐可控的、属于切原赤也最原始本能的天赋与狂躁，在决赛的擂台上，在极致的压力与屈辱下，彻底爆发了。
“哈……哈哈……”低哑的笑声从切原喉咙里溢出，他慢慢站直身体，捡起地上的球拍。
动作有些僵硬，但那股之前被压制的气势，却如同苏醒的凶兽，张牙舞爪地弥漫开来。
他抬起头，看向黑木阳，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沾着血迹的牙齿森白。
“不错嘛……大叔……”声音嘶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兴奋，“打得我……战意满满啊……”
黑木阳看着切原那双完全变成血红色的眼睛，以及周身散发出的、截然不同的危险气息，眼神凝重起来。
“恶魔？”牧之藤的休息区，有人低呼。
“立海大那个一年级恶魔的本性吗……”
“小心啊，部长！”
幸村精市依旧端坐着。
从切原球拍脱手、踉跄跪地，到嘴角渗血、摇摇晃晃站起，再到那双碧眼彻底被猩红吞噬……
整个过程，他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只有交叠放在膝上的双手，时而握拳时而放松。
紫罗兰色的眼眸平静地映照着场上那道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身影，深处却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任何情绪透出。
他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做出任何指示。只是那样看着，仿佛在耐心等待某个化学反应完成，或是某个观测数据稳定下来。
柳莲二站在幸村侧后方半步的位置。是仅次于监督席的观赏位。
棕色的眼眸快速扫过切原的身体姿态、呼吸频率、肌肉紧绷程度，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处理着涌入的信息流。
心率异常飙升，预估超过180 bpm。肾上腺素及皮质醇水平推测达到峰值。
肌肉爆发力预估值提升约35%-40%，但协调性与精细控制力下降至少50%。视觉焦点异常集中，但周边视野及战术判断能力显著受损。情绪中枢活跃度超标，前额叶皮层活动受到抑制……
一系列冰冷的数据结论在脑海中瞬间生成。
（红眼模式，完全激活状态。）
可是场上的切原却不急着发球，反而环视四周。
原本牧之藤的应援队正要开始呼喊队call。但此时被那双眼睛扫过，竟然纷纷不敢出声了。
切原最后的目光定格在幸村精市平静的脸上。
四目相对。
那一刻，切原赤也看懂了幸村眼中的意思。
不是放任，不是冷酷。
是信任。
是“我知道你会站起来”的信任，是“我允许你赌上一切去战斗”的信任，是“无论结果如何，立海大都会接住你”的信任。
切原赤也咧开嘴，染血的牙齿在阳光下白得刺眼。
他抬起左手，用袖口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迹，然后在全场的注视下，朝着立海大休息区，朝着幸村精市，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紧接着，他转过身，面向黑木阳。
“臭小子！他竟然还耍帅！”丸井松了口气，挥舞着拳头，“等他下来我要打爆他的海带脑袋！！”
“好了，好了，冷静一点。”胡狼安抚丸井。
场上，比赛继续。
黑木阳发球。
切原动了。他的速度陡然提升了一个档次，不再是之前那种有章法的移动，而是带着一种野性的、不顾一切的迅猛。
在球过网的瞬间，他就已经冲到了落点，反手狠狠一挥——
不再是追求角度和控制的回球，而是纯粹的、暴力的抽击！
网球如同红色的闪电，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轰然回击！轨迹笔直，带着恐怖的旋转和力量，直扑黑木阳的脸！
黑木阳侧头避过，球擦着他的耳际飞过，狠狠砸在后面的挡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15比15。”
切原舔了舔嘴角的血，笑容更加肆意：“怎么？怕了？刚才打我的气势呢？大叔？”
黑木阳眼神沉了下来。他没有被挑衅激怒，但彻底收起了最后一丝对“一年级后辈”的考量。
仿佛是被真正的凶兽气息所刺激，逐渐露出了全部的獠牙。
下一球，黑木阳的发球更加暴烈。
切原红着眼睛，不闪不避，迎着来球正手狂野抽击！
两人的对攻瞬间升级，网球在场上疯狂对轰，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如擂鼓的巨响，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纯粹的力量对撞！暴力网球的互殴！
“30比15！”
“30比30！”
“40比30！”
在红眼模式下，切原的力量、速度、反应都得到了恐怖的提升，竟硬生生从黑木阳手里抢下了一分，拿到了破发点！
“哈哈哈！来啊！继续啊！”切原兴奋地大吼，血红的眼睛里只有对手和网球。
早川已经顾不上素材什么的了，她握紧了拳头，看着这个被网球部正选们当做下一任部长培养的小学弟，心揪成一团。
黑木阳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他不再保留，抛球，起跳，全身的力量拧成一股，轰然爆发——
“狮心……咆哮！！！”
网球离拍的瞬间，仿佛真的响起了一声低沉雄浑的狮吼！
球的轨迹并非直线，而是在空中剧烈震颤、旋转，带着一种粉碎一切的意志，轰向切原！
切原红着眼睛，不闪不避，正手全力迎击！
砰——！！！！
（好重！）
切原双手握拍，以腰腹为轴心，用全身的力气，对抗这一球。
双倍力量加持的恐怖对撞下，切原的球拍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他死死握住，咬牙将球抽了回去！
回球带着恐怖的旋转和速度，直逼底线！
黑木阳飞身扑救，球拍勉强擦到球，回球高高飞起。
切原在网前跃起，血红的眼睛里闪烁着残忍的快意，球拍如同战斧般全力挥下——
扣杀！！！
网球如同陨石坠地，狠狠砸在黑木阳的半场，炸开一片烟尘。
“Game，立海大切原，5比2！！！”
破发成功！扳平比分！
切原落地，仰头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咆哮。
红眼模式下，他感觉前所未有的强大，之前所有的憋屈和疼痛都被这股狂暴的力量所淹没。
立海大的支持者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常胜立海大，let's go ！let's go ！立海大！”应援部爆发出一阵一阵的呼号声。
“红眼模式……还是没能控制住吗？”柳莲二合上了记录本，声音很轻，棕色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担忧。
数据模型早就推演出这个可能性，但当它真的发生时，感受截然不同。
他看着场上那个肆意张扬、却仿佛在燃烧自己生命般的红发少年，胸口某处隐隐作痛。
这是他的后辈，是他和精市想要好好培养、避免走向歧途的孩子。
红眼模式带来的高血压其实是很危险的。
幸村放在膝上的手，终于微微收紧。他看了一眼记分牌，又看了一眼场上气息狂乱的切原，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震天的欢呼声尚未完全平息，球场上的烟尘也还在缓缓飘散。
切原赤也站在网前，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流。
红眼模式下，世界被染上了一层躁动的猩红，对手的身影、飞舞的网球、甚至观众席上模糊的人潮，都仿佛裹着一层血色的光晕。
力量在血管里奔腾，疼痛被暂时屏蔽，只剩下一种近乎暴戾的兴奋和掌控感。
（赢了……这局赢了！）
（我能行！我能打败他！）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却让那股兴奋感更加炽烈。
碧绿的眼眸彻底被猩红吞噬，只余下两点疯狂燃烧的火焰，死死锁定着对面的黑木阳。
黑木阳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直身体。他看了一眼对面气息完全改变的一年级，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被那颗暴力回球震得有些发麻的手腕，古铜色的脸上非但没有懊恼，反而缓缓咧开一个近乎欣赏的笑容。
“有意思。”黑木阳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带上了一丝被真正点燃的战意，“这才是你被命名为立海大‘恶魔’的样子吗？”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颈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不过……”黑木阳走回底线，捡起一颗网球，在手中掂了掂，目光如炬地看向切原，“网球，可不是光靠发疯就能赢的。”
抛球，起跳，挥拍——
这一次的发球，没有“狮心咆哮”那般的声势，却更加凝练，更加迅疾！
一道黄绿色的残影撕裂空气，精准地压向切原反手位的边线死角！
切原红眼一凝，脚下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瞬间横移到位！反手引拍，肌肉贲张，用比之前更加狂野的力道狠狠抽击！
砰！！！
回球带着恐怖的旋转和力量，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扑黑木阳的正面！
黑木阳没有硬接。他的脚步向后轻盈地滑了半步，侧身，球拍在触球瞬间巧妙地一削一引——
卸力，变线。
网球以比来时柔和了数倍的姿态，轻飘飘地飞过球网，落点浅得几乎贴着发球线，落地后向前滚动了一小段，便无力地停下。
一个精妙到毫巅的放短球。
切原正在全力前冲准备上网压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措手不及！
他猛地急停，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身体因为惯性向前踉跄，球拍拼命向前伸出——
指尖，离那颗缓缓停住的网球，只差毫厘。
“15比0。”
黑木阳平静地报分，看着切原狼狈稳住身形的样子，摇了摇头：“力量是够了，但我可不是只有力量。”
切原站稳身体，血红的眼睛死死瞪着黑木阳，胸膛剧烈起伏。
刚才那一球，让他蓄满力量的一击如同打在了棉花上，憋屈感瞬间涌了上来。
（狡猾……）
第二球。
黑木阳再次发球，这次是追身球。
切原侧身让位，正手狂野抽击！他不再追求落点，只求将全身的力量轰出去！
网球如同出膛的炮弹，直轰黑木阳的中路！
黑木阳不闪不避，正手迎击，却在触球瞬间手腕极快地一抖。瞬间完成借力打力，给球加上了强烈的侧旋！
网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夸张的大角度斜线，直奔切原刚离开的反手位大空档！
切原红眼一缩，全速横移！他的速度在红眼模式下确实惊人，竟在最后一刻追上了球，反手狠狠一挥！
回球勉强过网，但质量奇差，又高又飘。
黑木阳早已等在网前，轻松跃起，一记干净利落的高压扣杀！
“30比0。”
第三球。
切原的呼吸更加粗重，红眼里的躁动几乎要溢出来。
黑木阳就像一块千锤百炼的精钢，任凭你烈火焚烧、重锤敲打，他自岿然不动，甚至能用你的力量来反震你。
红眼模式带来的力量提升是真实的，但是血压升高带来的狂躁也是真实的。
此时切原已经没什么理智来控制自己的球技了，完全是如同野兽一样，直觉打球。
可当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暴力进攻，在黑木阳那扎实到可怕的基础和精妙的卸力变线面前，几乎没什么作用，只是一次次被化解，被引导，甚至被利用。狂躁的感觉就越发强烈了。
这一球，黑木阳用一记平平无奇的正手抽击，将球打向切原的正手深区。
切原正手全力回击，试图用更暴力的球压制。
黑木阳却突然上网了！他的上网时机刁钻得可怕，正好在切原挥拍发力、重心略微前倾的瞬间！
网前截击，轻轻一挡，球划过一道低平的轨迹，擦着网带飞过，落在切原脚边。
切原急忙低头捞球，姿势别扭，回球再次高高飞起。
黑木阳在网前甚至没有起跳，只是手腕一翻，一记轻巧的挑高球，将球送到了切原身后的底线。
切原转身狂奔，在底线勉强将球救回，但回球绵软无力，落在中场。
黑木阳从容上前，正手一记精准的直线穿越，结束这一分。
“40比0。”
比赛，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轨道。
不，甚至更糟。因为切原已经开启了消耗巨大的红眼模式，而黑木阳，依旧气定神闲，呼吸平稳。
立海大休息区，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黑木阳……太稳了。”柳莲二的声音很轻，笔尖在记录板上快速移动，划下一连串冰冷的数字，“他在有意识地消耗赤也的体力，同时用经验和变化打乱赤也红眼模式下单一的进攻节奏。赤也的力量提升被有效遏制，战术短板被无限放大。”
“红眼模式，本质上是用本能和情绪透支换取身体机能短时间内爆发。”柳继续分析，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涩然，“但网球是技术与智慧的结合。当对手不跟你拼力量，而是拼变化、拼落点、拼时机时，单纯的力量优势会被迅速稀释。”
“我们早就知道结果的。”幸村开口，“三年级和一年级。巨大的生理差距，可不是切原目前的技术所能弥补的。”
真田弦一郎紧紧抿着唇，帽檐下的目光锐利。
他看着场上那个气息开始紊乱的后辈，拳头捏得死紧。
他当然知道红眼模式的弊端，也正是因此，他和柳才会在过去一年里用近乎苛刻的方式训练切原，试图让他学会用脑子打球。
但有些东西，不是训练就能完全抹去的。
那是深植于血脉中的天赋，也是潜藏在心底的恶魔。在极致的压力下，它总会找到破土而出的缝隙。
幸村精市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深邃得仿佛能吸纳一切光线的黑洞，静静映照着场上的一切。
他看着切原每一次全力挥拍后的微微喘息，看着黑木阳每一次精妙化解后的从容移动，看着比分牌上那冰冷而残酷的数字。
然后，他微微侧过头，对身后的柳莲二低声说了句什么。
柳莲二怔了一下，随即抬头，果然在休息区的最后看到了迹部景吾的身影。
迹部嚣张的翘着二郎腿，看到柳回头来看自己，还两指并拢，随手敬了个礼。
场上，切原站在底线，准备接黑木阳的第四个发球，也是黑木阳最后的赛点。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队服，紧贴在身上。
红眼模式下，体温升高，汗出如浆，甚至能看到白色的盐渍在土黄色的布料上析出。
他的呼吸声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用尽了全力。
腹部的疼痛并没有消失，只是在狂躁的情绪和肾上腺素的压制下变得麻木。
但那种体力飞速流逝的虚浮感，还有无论怎么用力都像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正一点点蚕食着他的意志。
（为什么……打不垮他……）
（我的力量……明明变强了……）
黑木阳抛起了球。
这一球，他没有再用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一记最朴实、却凝聚了他全部专注与力量的——内角平击发球！
球速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落点压得极其精准，就在边线与中线的交界处！
切原红眼怒睁，脚下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侧身，正手引拍，用尽全身力气挥出——
他瞄准的，是黑木阳的反手空档！他要一击制胜！要用最暴力的方式，撕开这个大叔的防守！
然而网球却直接穿破了切原的球拍，撞击在挡板之上。而用力挥空的切原趴在了地上。
“Game，set and match，牧之藤黑木，6比2。”
比赛结束。
牧之藤先得一分，总比分1比0领先。
牧之藤的应援区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
黑木阳走到网前，看着趴在地上久久没有动弹的切原，沉默了片刻，转身走向自己的休息区。
立海大这边，一片死寂。
那个孩子趴在那里，小小的身影蜷缩着，肩膀细微地耸动，像是在压抑着哭泣。
柳带着迹部家的队医刚走到场边就看到了一幕。
三十多岁的灵魂在胸腔里揪紧，那些属于成年人的心疼和想要安抚后辈的本能汹涌而上。
然而，他的手臂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按住了。
柳侧头，对上幸村平静无波的目光。幸村对他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没有责备，也没有允许，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清晰。
“现在不是时候，莲二。”幸村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道土黄色的身影如同炮弹般冲进了球场。
是真田弦一郎。
他大步走到仍趴在地上的切原面前，帽檐下的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
没有安慰，没有搀扶，他弯下腰，铁钳般的手掌一把揪住切原的衣领，将瘫软的他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
切原茫然地抬起头，脸上混合着汗水、血迹和未干的泪痕，碧绿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失败的痛苦和红眼褪去后的虚弱。
“太松懈了！！！”真田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在切原耳边，也回荡在寂静的球场，“看看你刚才打成什么样子！红眼模式？！暴力网球？！这就是立海大网球部教给你的东西吗？！输球不可怕，可怕的是输掉自己的网球和尊严！！”
话音未落，真田的右拳已经带着破风声，毫不留情地砸在切原的头顶——
“咚！”
一记结结实实的铁拳制裁。
切原被打得脑袋一歪，痛呼一声，眼眶里瞬间又蓄满了泪水，但更多的是懵然和……一丝清醒。
“给我站直了！”真田松开手，声音依旧严厉，却少了几分怒火，多了几分沉甸甸的东西，“把头抬起来！记住今天的失败！记住这份疼痛！然后，用你的网球，堂堂正正地赢回来！这才是立海大正选该有的样子！”
切原捂着发痛的头顶，身体晃了晃，最终还是咬着牙，努力站直了身体。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抱怨或顶嘴，只是用力点头，哽咽着说：“……是！副部长！”
真田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走回休息区。
柳莲二已经拿着水和毛巾走了过来。
队医先检查了一下切原的瞳孔和呼吸频率，又轻轻按了按他的腹部。
“轻微挫伤，没有伤到脏器。体力透支严重，没什么大碍。”
柳皱着眉头：“他刚才吐血了。”
切原垂着头支支吾吾的说：“不小心咬到舌头了。”
队医摊手：“是这样的。”
柳放下心来，将水和毛巾递过去，“回去吧。”
切原接过水，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却忍不住瞟向监督席。
幸村侧身看他：“知耻而后勇。”
“是，部长。”切原垂头丧气，“你不生气吗？”
幸村却笑起来：“啊，只是一场比赛而已。”
切原刚提起一口气，幸村却接着说道：“不过英语80分如果考不到的话~”
切原打了个寒颤。
“加油啊，立海大的王牌君~”幸村说完恐吓的话，转回身体，看着赛场。
这时，即将上场的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走了过来。
丸井脸上没了平时的嬉笑，他伸出手，用力揉了揉切原被真田敲过、乱糟糟的海带头，动作有些粗鲁，却带着明显的安抚意味。
“打得不错了，海带头。”丸井的声音有点哑，“至少把那个三年级逼得用出真本事了。已经很厉害了。”
胡狼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切原的肩膀，眼神坚定。
“接下来……”丸井看向对面牧之藤休息区，目光落在刚刚热身完毕、走向球场的牧之藤双打二号选手身上，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光，“就交给我们吧。”
“我们会帮你……”胡狼沉声接口，和丸井对视一眼，两人身上同时腾起一股沉稳而凌厉的气势，“把这一分，拿回来。”
切原看着两位前辈走向球场的背影，用力擦去脸上的泪水和血迹，碧绿的眼睛里，不甘和痛苦渐渐被一种更加深沉的东西取代。
柳莲二看着这一幕，望向幸村，幸村也正看着他，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映着他的身影。
“先让真田打掉切原的愧疚之心，接着戏谑的方式进行安抚，最后让丸井和胡狼重新激发他的斗志和战意么....不愧是你啊，幸...精市。”
幸村偷偷对着柳wink了一下，表示肯定。
柳的嘴角刚刚上扬一个像素点。
“双打二——”
广播声再次撕裂空气。
“立海大附属中学，丸井文太、胡狼桑原。”
“牧之藤中学，吉川翔、西村勇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