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全国大赛·牧之藤篇 完
干净利落的保发！立海大遥遥领先！
交换场地时，佐藤和高桥的脸色已经相当难看。他们引以为傲的默契配合，在立海大这对“临时组合”面前，竟然显得如此笨拙和迟缓。
“不能这样下去。”佐藤擦着汗，低声道，“必须打乱他们的节奏。高桥，接下来我们集中攻击真田，他刚才消耗很大，而且情绪容易波动。”
高桥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们讨论战术的时候，完全没有留意到，仁王的嘴角微微上扬了。
第五局，牧之藤的发球局。
空气仿佛凝固了，又仿佛被无形的高温炙烤得微微扭曲。
佐藤健次郎握着球拍的手指关节泛白，目光死死锁定着对面半场那两道身影。
不对劲。
完全不对劲。
“佐藤。”高桥树一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佐藤瞬间回神。他不能再被带入对方的节奏了，必须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尝试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控制。
高桥站到底线后，深吸一口气，胸腔如风箱般鼓起。他抛起球，庞大的身躯如同拉满的硬弓，每一块肌肉都贲张着力量——
“喝啊——！”
一声低吼，球拍全力挥出！
网球如同被赋予了意志，带着低沉轰鸣与粉碎一切的气势，撕裂空气，直轰仁王雅治所在的中路！
这一球，比之前任何一次发球都更重、更快、更狠！是凝聚了高桥全部斗志与力量的孤注一掷！
然而，面对这记绝杀般的发球，仁王却没有丝毫闪避或格挡的意图。
他甚至……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种玩味的、近乎愉悦的气息，在球场的轰鸣声中几乎微不可闻。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真田都未能反应过来的瞬间，仁王的身影……模糊了。
不，不是模糊。
是“变化”。
银色的发丝仿佛被无形的风拂动，悄然拉长，染上深紫的色泽；纤瘦的身形舒展拔高，肩线变得更加流畅挺括；土黄色的队服披在肩头，外套无风自动，扬起一个优雅而威严的弧度。
当网球携着万钧之力轰至眼前的刹那，站在那里的，已经不再是“欺诈师”仁王雅治。
而是——
“幸村……精市？！”
惊呼声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在观众席上猛地炸开！
早川樱子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浑然不觉，只是张大嘴巴，呆呆地望着场上那个披着外套、眉眼含笑、却散发着无与伦比存在感的紫发少年。
绿岛社长也停下了摄影，他看看场上的“幸村精市”，又看了看坐在监督席上的幸村精市，语无伦次：“这就是传说中的‘幻影’吗……完全看不出真假啊。”
早川比他见多识广，马上回神：“不然呢，你以为欺诈师是靠脸吃饭的吗？”
绿岛吐槽：“这技术，幸好话剧社社长不在啊。不然绝对会被‘绑架’吧。”
立海大休息区，一片死寂。
切原赤也的嘴巴大张，偷偷去看幸村的表情：“仁王前辈，胆子好大啊。在正式比赛上幻影部长.....”
毛利寿三郎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星川大慧和紫堂玛利亚、羽雷太三个一年级挤在一起，脸上是如出一辙的茫然与震撼。
柳生倒是很冷静：“大概是觉得这场比赛稳了，想要炫耀一下立海大部长的实力吧。”
切原震惊：“柳生前辈连这都能猜到？”
丸井一脸得意的揽着切原：“这就是双打的默契啊。怎么样，要不要考虑双打？”
切原摇头：“果然..真男人...我还是更适合单打。”
柳莲二手中的记录板边缘，被无意识收紧的手指捏出了细微的褶皱。棕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场上那个“幸村”，数据流在脑海中疯狂奔涌，却又在触及那个熟悉身影的瞬间，全部化为一片空白的心悸。
（仁王雅治……幻影幸村成熟度89%……你要是敢输掉比赛......）
啪的一声，柳莲二手中的铅笔断成两截。
而真田弦一郎——
他站在“幸村”身侧半步的位置，整个人如同被雷击般僵住了。
帽檐下，那双总是锐利如刀的眼眸，此刻瞳孔紧缩，死死地盯着身旁之人的侧脸。
深紫色的发丝，精致的眉眼，微微上扬的唇角，还有那身披外套、仿佛立于云端般从容不迫的姿态……每一个细节，都与他记忆中、与此刻监督席上那个人的身影，严丝合缝地重叠。
除了……那双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属于仁王雅治的狡黠灵光。
真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又猛地松开，血液冲刷着耳膜，发出轰鸣的噪音。
厌恶。
他应该感到厌恶。仁王雅治竟然胆敢幻影幸村，用这种“欺诈”的手段，玷污立海大部长的形象。
愤怒。
他应该感到愤怒。这是全国大赛决赛，不是儿戏，怎能用如此轻浮的方式对待比赛，对待对手，甚至……对待幸村。
但是……
当那个“幸村”微微侧过头，紫罗兰色的眼眸带着熟悉的、温和中透着强大自信的笑意望向他，用幸村那清润平稳、却总能抚平一切躁动的嗓音，轻声说出一句话时，
所有翻腾的厌恶与愤怒，都在一瞬间，被某种更庞大、更汹涌、更复杂的情绪淹没了。
“好久没有一起双打了，弦一郎。”
“幸村”的声音透过球场的喧嚣，清晰地传入真田耳中。
“一起拿下这场胜利吧。”
真田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想说“太松懈了”，想说“不要开这种玩笑”，想说“立刻变回来”……
但最终，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双熟悉的紫眸，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一个沉重而沙哑的音节：
“……啊。”
他认了。
纵使这是欺诈，纵使这是幻影。
但这是“幸村”。
是那个他从幼年时就并肩同行、视作目标与挚友的幸村精市。
是那个生病倒下、将队伍托付给他的幸村部长。是那个即便重生归来、背负着沉重秘密，依旧带领立海大一路向前的“神之子”。
如果是“幸村”站在他身边，对他说“一起拿下胜利”。
那么，他真田弦一郎的答案，永远只有一个。
然后，“幸村”转回身，面向呼啸而至的网球。
没有闪避，没有格挡。
优雅地抬起球拍，动作流畅如呼吸，手腕轻柔地一抖——
仿佛只是随手拂去肩头的一片落叶。
砰。
一声轻响。
那枚携带着恐怖动能、足以轰飞普通选手的网球，在触及那支看似轻巧的球拍瞬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柔韧至极的墙壁。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旋转、所有的气势，都在顷刻间被化解、吸收、然后——
以另一种形式，轻柔地返还。
网球划过一道低平迅疾的直线，擦着网带飞过，在佐藤和高桥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注视下，精准地压在底线上，轻轻弹起，滚出界外。
“15比0。”
裁判的声音有些干涩。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个“幸村”，看着他收回球拍，拍了拍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侧过头，对真田说：
“该我们了，弦一郎。”
真田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所有情绪。他用力点头，帽檐下的眼神重新凝聚起钢铁般的意志。
“啊！”
比赛，重新开始。
或者说，一场单方面的“表演”，正式开始。
当“幸村精市”站在球场上，即便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仁王雅治的幻影，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对“神之子”绝对实力的敬畏与恐惧，依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牧之藤的两人。
佐藤的谋略在高维的精神压制面前显得苍白可笑。高桥的力量在精妙到极致的技术控制下如同泥牛入海。
而真田弦一郎，则彻底放开了所有顾忌。
在“幸村”那无处不在、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精神力掩护下，变得更加诡谲难测，防不胜防。
皇帝与“神之子”的联袂。
即便其中一个是幻影，其威力也足以撼动整个球场。
“30比0。”
“40比0。”
“Game，立海大真田、仁王，5：0。”
无法挣扎，无法反抗。
牧之藤的王牌双打组合，在“幸村精市”降临球场的短短几分钟内，彻底崩盘。
不仅仅是技术上的碾压，更是精神层面的彻底击溃。
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在绝对的“强大”面前，都变成了孩童般可笑的把戏。
佐藤的眼镜歪斜，汗水浸湿了鬓角，眼神涣散。高树的手臂肌肉因为过度紧绷而微微颤抖，呼吸粗重如同破旧的风箱。
最后一球。
“幸村”站在网前，看着对面两人绝望而空洞的眼神，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怜悯，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该结束了。”
“他”轻声说，如同宣判。
抛球，起跳——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发球动作。
网球离拍的瞬间，仿佛带走了球场所有的光线与声音。
佐藤和高桥的视野，骤然陷入一片纯白。
声音消失了。
触觉麻木了。
连对自身存在的感知，都在迅速剥离。
只有无边无际的、冰冷的虚无，将他们吞噬。
灭五感。
在仁王雅治以“幸村精市”之姿施展出来的“灭五感”面前，牧之藤的双打王牌，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便彻底沉沦。
网球轻飘飘地落在无人防守的空场，弹跳了两下，停住。
“Game，set and match，立海大真田、仁王，6比0。”
“全国大赛决赛，总比分3：1。”
“胜者，立海大附属中学！”
“恭喜立海大附属中学，成功卫冕，达成全国大赛——两连霸！”
裁判的声音，通过广播，响彻整个场馆。
然而，预想中的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并没有立刻响起。
死寂。
一片近乎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场短暂却震撼灵魂的比赛中，沉浸在那个“幸村精市”仅仅站在那里就带来的、令人窒息的强大气场中，沉浸在那轻描淡写间剥夺五感、终结比赛的恐怖一幕里。
即便知道那是幻影，但那力量……那掌控力……那仿佛立于网球顶点的姿态……
是真的吗？
如果仁王雅治的幻影能展现出这种程度的“幸村精市”……
那么，真正的幸村精市，究竟有多强？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看台上每一个观众、每一个对手的心头。
冰帝的迹部景吾灰紫色的眼眸眯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四天宝寺的白石藏之介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
牧之藤的黑木阳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捏得发白。
众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坐在监督席上的幸村。
（他……到底有多强……）
立海大休息区，毛利寿三郎红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近乎叹息的神色。
场上，银发的身影如同褪色般，缓缓变回仁王雅治的模样。
深紫色的发丝缩短，恢复银白，挺拔的身形收回，变得纤瘦灵巧，披着的外套似乎也失去了那种无形的支撑。
仁王雅治甩了甩脑袋，银发小辫子晃了晃。
他脸上带着完成一场盛大欺诈后的、略显疲惫却满足的笑容，苍绿色的眼眸看向幸村。
发现对方没有生气，于是放松下来。
“噗哩~”
这一声，如同按下开关。
轰——！！！
立海大的应援区，终于爆发了！
“常胜立海大！Let's go！Let's go！立海大——！！！”
旗帜挥舞，人浪翻涌，呐喊声如同海啸，瞬间吞没了整个球场。立海大的队员们也如梦初醒，尖叫着，欢呼着，冲进场内，将真田和仁王团团围住。
“赢了！我们赢了！”
“两连霸！立海大两连霸！”
“副部长！仁王前辈！太帅了——！！”
切原赤也第一个扑上去，差点把仁王撞个趔趄。丸井文太用力拍着真田的后背，胡狼桑原则是憨厚地笑着。柳生比吕士走到仁王身边，递给他水和毛巾，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毛利寿三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红色卷发在阳光下像一团火焰：“哎呀呀，总算打完了，可以回去睡觉了~”
幸村精市从监督席上缓缓站起。
深紫色的发梢在胜利的喧嚣中微微拂动，披在肩上的外套依旧平整。他没有立刻走向欢呼的队友，而是微微侧身，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他侧后方的柳莲二。
柳莲二也正看着他。棕色的眼眸里倒映着球场中央沸腾的土黄色海洋，倒映着幸村挺拔的身影，也倒映着比分牌上那定格了的、象征着胜利的数字。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激动的表情，甚至显得有些平静过头。
然后，柳莲二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仿佛带走了他胸腔里积压了许久的、沉重的什么东西。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线，一直挺得笔直的背脊，似乎也微微松缓了些许。
他抬眼，对上幸村的目光。
幸村看着他，紫罗兰色的眼眸在阳光下如同最清澈的宝石，里面盛满了温柔的笑意，和一种无需言说的了然与宽慰。
他朝柳莲二伸出手。
那只手修长、稳定，指节分明，掌心向上，在球场上空弥漫的喧嚣与金色尘埃中，无声地悬停。
四周是沸腾的海洋，丸井兴奋的尖叫、切原语无伦次的欢呼、真田被队友们抛起时那声罕见的、短促的惊呼，连同山崎部长指挥下愈发震耳欲聋的“王者立海”呼号，如同厚重的帷幕，将这片小小的监督席区域隔绝成一个相对安静的孤岛。空气中浮动着汗水、阳光和草屑的气息，还有一种属于胜利的、滚烫的灼热。
柳的视线从那只手，缓缓上移，对上了幸村的眼睛。
紫罗兰色的瞳仁里盛着午后最明亮的天光，清晰地映出他自己此刻的模样。略显苍白的脸，汗湿的额发，以及那双总被数据覆盖、此刻却无法完全掩藏某种深彻情绪的眼眸。
他没有立刻去握那只手。
而是先合上了始终紧握的记录板。然后，他将笔仔细插回胸前的口袋。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抬起手，指尖微凉，带着长期握笔留下的薄茧，轻轻放入了幸村的掌心。
下一秒，温暖而坚定的力量传来。幸村的手指收拢，将他微凉的手完全包裹，然后不容置疑地，将他向前拉了一步。
距离瞬间缩短。柳能闻到幸村身上清淡的皂角气息，混合着阳光晒过的、干净衣料的味道，盖过了球场所有的杂驳。胜利的喧嚣似乎又远了一些，耳畔只剩下自己陡然加快的心跳，以及幸村近在咫尺的、平稳的呼吸声。
“你在想什么？”幸村看着柳的眼睛问他。
“三连霸。”柳莲二直抒胸臆。
幸村被柳莲二这副认真的模样逗笑了。声音低低地震颤着柳莲二的耳膜。
“那，就三连霸之后再说吧。”他拉着柳莲二走进中央操场。
颁奖仪式庄严而简短。当幸村精市从主办方手中接过那尊沉甸甸的冠军奖杯，高高举过头顶时，全场闪光灯如同星辰般炸裂，将这一刻定格成永恒。
“全国大赛冠军——立海大附属中学！”
广播声激昂，却已淹没在更大的声浪里。
幸村的手臂稳稳托举着奖杯，紫罗兰色的眼眸在闪光灯下亮得惊人。
他微微侧头，目光掠过身侧并肩而立的真田和柳，掠过每一张激动兴奋的脸，最终定格在观众席上那片属于立海大的土黄色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