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全国大赛·牧之藤篇6
快门声在观众席的某个角落,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频率响着。
绿岛社长的脸几乎要贴在单反相机的取景器上,手指在快门键上疾速跳动,眼睛兴奋得发亮。
他刚刚抓拍到了一组自己摄影生涯中可能最富戏剧张力、也最美得惊心动魄的画面。
先是柳莲二那堪称失控的、从监督席旁翻越挡板落地的瞬间。
土黄色的外套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棕色的发丝扬起,向来沉静无波的脸上是前所未见的惊惶,那是一种抛弃了所有计算与伪装、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与奔赴。
紧接着,是他蹲在幸村精市面前,手指颤抖着贴上对方额角与颈侧的近景特写。
逆着球场顶灯的光,柳微微仰起的侧脸线条绷紧,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浓重的阴影,而幸村微微垂眸看他,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映着柳的身影,那目光复杂得难以解读,似是惊讶,更似深沉的心疼。
两人之间流动的那种紧绷又脆弱的气氛,几乎要透过镜头溢出来。
再然后,是幸村握住柳冰冷颤抖的手,掌心相贴传递温暖的瞬间。
光与影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分割出柔和的界线,幸村的手指修长稳定,柳的指尖却苍白微蜷。
绝佳的构图,极致的情感冲突,顶级的美学氛围。
“神了……真是神了……”绿岛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快速翻看预览,嘴角咧到了耳根,“这光影!这表情!这故事性!早川!这期B刊的封面和专题海报都有了!绝对能卖到脱销!立海大的‘参谋’与‘神之子’……这隐秘的羁绊与守护……啊啊啊读者会疯的!”
“啊啊啊啊,我已经疯了!”
然而,他身边的早川樱子却完全没有他那份狂热。
她紧紧握着手中的速记本,指关节用力到泛白,秀气的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立海大监督席那边,澄澈的眼睛里满是担忧,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能让柳君那么紧张……甚至失态到那种程度……”早川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焦虑,“幸村部长他……不会真的有事吧?他的病不是已经好了吗?可是刚才……”
她回想起柳莲二冲过去时那张苍白惊惶的脸,那完全不是平日里冷静理智的“立海大参谋”该有的表情。
“绿岛,”早川忽然抓住绿岛的胳膊,力道大得让他“嘶”了一声,“别拍了!你听到他们刚才说什么了吗?幸村部长是不是不舒服?柳君他……”
“我哪听得到啊!”绿岛被她抓得生疼,呲牙咧嘴地试图抽回胳膊,“隔这么远!而且场内那么吵!不过……”他顿了顿,也收起了一些兴奋,看向场中,“幸村君看起来还好啊,还笑了,在安慰柳君呢。你看,柳君也站起来了……不过脸色还是有点白。”
场内。
真田和仁王看到柳的反应,举手叫了暂停后,马上朝监督席跑了过去。
两人的呼吸都因为刚才高强度的、别扭的比赛而略显急促,额头上挂着汗珠。
真田的眉头拧成了结,帽檐下的目光先是锐利地扫过幸村的脸,确认幸村的神色。
仁王站在真田旁边,银发小辫子被汗水沾湿了几缕贴在颈侧。
他苍绿色的眼眸在幸村和柳之间快速转了一圈,脸上惯有的玩味笑容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敏锐的观察和思索。
“幸村,”真田沉声开口,声音因为刚才的激烈对抗而有些低哑,“你……”
“我没事。”幸村打断他,语气平稳,仿佛刚才那引得柳失态的一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他抬起手,轻轻摆了摆,示意自己很好。
然后,他的目光由柳的背影转向真田,紫罗兰色的眼眸里那份温和迅速沉淀下去,化作一种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审视。
“倒是你,”幸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真田和仁王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太难看了,真田。”
真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你想让所有人以为,”幸村的目光扫过对面牧之藤休息区,又掠过观众席上那些或好奇、或嘲讽、或担忧的目光,最后落回真田脸上,语气依旧平静,却字字如锤,“立海大的双打水平,就只有这样吗?毫无默契,各自为战,漏洞百出,全靠个人能力和对手的失误勉强支撑?”
真田的嘴唇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直线,帽檐下的下颌线绷紧。
他没有反驳,也无法反驳。幸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刚才场上的混乱和低效,他自己比谁都清楚。
仁王站在旁边,挑了挑眉,苍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一丝看真田吃瘪的、微妙的愉悦。
不过他没说话,只是好整以暇地抱着胳膊,等着看真田的反应。
幸村没有继续斥责真田,而是将目光转向仁王,语气缓和了些,却依然带着深意:“雅治,你也是。”
仁王嘴角动了动,最终只是耸了耸肩,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噗哩~”
仁王其实是有办法强制同调真田的,但是恶趣味和心里的委屈不甘,让他过不去心里的坎儿。
他更想在比赛不可挽回时,再做强制同调。幸村看出这一点了。
仁王有些不好意思的转移自己的视线。
他不经意地扫过幸村身后的柳莲二。
他敏锐地注意到,柳虽然低垂着眼,似乎在发呆。但是他下垂的手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幅度颤抖着。
仁王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用胳膊肘,不动声色地、却带着明确力道地撞了一下身旁真田的胳膊。
真田正因幸村的批评而内心翻腾,被仁王一撞,有些不悦地侧头瞪他。
仁王没理会他的瞪视,只是苍绿色的眼眸朝着柳的方向,极其轻微地、却又清晰无误地转动了一下,然后,又瞥了一眼幸村。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看那边。
真田顺着仁王的示意看去。他的观察力或许不如仁王敏锐,但对于队友状态的异常,尤其是柳莲二的异常,他并非毫无所觉。
此刻,在仁王的刻意提示下,他清晰地看到了柳那细微却无法掩饰的手指颤抖。
一瞬间,关东大赛半决赛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
柳额头缠着绷带,鲜血渗出的样子;他拒绝退赛,用“公平受伤”反讽自己“堂堂正正”时,那双棕色眼眸里深藏的疲惫与决绝;赛后昏迷被抬出场外时,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还有雨夜别墅,柳开启“数据风暴”预判子弹轨迹,最后时刻精神力透支倒地,高烧昏迷噩梦不断……
那些被他刻意用“纪律”、“正道”压抑下去的担忧、愧疚和无力感,此刻如同破闸的洪水,汹涌地冲击着他的胸腔。
真田的呼吸骤然加重。他猛地抬手——
“啪!啪!”
两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他自己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他的脸颊瞬间泛起了清晰的红色指印,帽檐都被打得歪了少许。
全场愕然。
连对面牧之藤的队员和观众都愣住了。
真田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放下手,任由脸颊火辣辣地刺痛,目光却直直地看向仁王,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断:
“……是我的问题。”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接下来……我们……”
仁王盯着真田看,似乎是想看透真田,看明白他到底是否真心实意。
真田压了压帽檐,偏过头去:“下不为例。”
这句话,既是对自己刚才场上独断专行、无视配合的否定,也是……对仁王接下来可能会采取的、更符合“欺诈师”风格打法的……一种沉默的许可。
仁王看着真田脸上那鲜明的红印,听着他这近乎“服软”的宣言,苍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那抹惯有的、玩味的笑意重新浮现在嘴角,却似乎多了点不同的意味。
“噗哩~”他轻哼一声,算是回应,“那……副部长,待会儿可要跟紧我的节奏哦~”
真田没再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眼神里的固执和怒火仿佛被那两巴掌打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静、也更加专注的锐利。
幸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缓和。他点了点头:“去吧。把丢掉的气势,打回来。”
“是!”真田和仁王同时应声,转身,重新走向球场。这一次,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虽然依旧没有言语交流,但那种剑拔弩张的僵硬感,减弱了许多。
目送两人离开,幸村才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被丸井文太和柳生比吕士一左一右扶着、在监督席旁边椅子上坐下的柳莲二身上。
丸井脸上没了平时的嬉笑,碧蓝的眼睛里满是担心,正拿着水瓶硬往柳手里塞:“参谋!喝点水!你脸色好白啊!是不是低血糖了?我这里有糖!”
柳生比吕士则沉默地站在一旁,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地观察着柳的状态,他递过去一条干净的毛巾,声音平稳:“柳君,先擦汗。呼吸放慢。”
柳莲二坐在椅子上,背脊依旧挺直,只是幅度很小地避开了丸井过于贴近的关心。
他接过柳生递来的毛巾,却没有擦汗,只是攥在手里。另一只手接过了丸井的水瓶,指尖的颤抖在接触到冰冷瓶身的瞬间,似乎更明显了一点。
“师父,你真的不要紧吗?”星川挤到最前面,“冰帝的队医还没走,要不...”
“不用了,只是低血糖而已。”柳接过丸井给的糖,“休息一下就好了。”
(还在嘴硬。)
柳生和丸井也察觉到了不对。但是此时也没有办法,两个人求助的看向幸村。
幸村的心,微微沉了下去。
他原本以为,经过这段时间的陪伴、暗示、以及有意识的“安全联结”建立,柳的状况应该有所好转。
但刚才自己仅仅是咳嗽,就引发了如此剧烈的连锁反应……
柳莲二内心深藏的压力和恐惧,远比他表现出来的,比幸村之前预估的,要沉重得多。
上一世自己病逝的阴影交织着柳对自己重生后“改变命运”能否成功的巨大焦虑,对肩负整个团队未来的沉重负担,对再次失去的深度恐惧,甚至……可能还有更多柳未曾言说的、关于“上一次”的创伤记忆。
幸村想起柳偶尔在深夜独自留在部室的身影,想起他有时过于苍白的脸色,想起他即便在放松时也隐隐绷着的肩线……
紫罗兰色的眼眸里,心疼与担忧如同深潭下的暗流,汹涌浮动。
不能逼得太紧,又不能放任他用数据和理性来掩盖一切。
到底该怎么做?
就在这时,幸村忽然察觉到一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
他若有所觉地抬头,望向观众席的某个方向。
那里,冰帝学园的部长迹部景吾,正端坐在属于冰帝的区域内。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关注重新开始的比赛,灰紫色的眼眸,隔着半个球场的距离,准确地落在了幸村身上。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迹部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仿佛洞悉了什么的弧度。
暂停结束的哨音响起。
真田弦一郎和仁王雅治重新走上球场。
场边,柳莲二已经坐直了身体,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他推开丸井还想塞过来的第二颗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目光重新投向球场,重新拿起了记录板。
幸村精市坐在监督席上,关注到柳的眼神恢复正常,他才转过身来。
交叠放在膝上的手指,却攥紧了。
比分牌上显示:40-0,立海大领先,但这是牧之藤的发球局,高桥树一还有一次发球机会。
高桥站到底线后,拍球的力量依旧沉重。他看了一眼对面的真田和仁王,目光尤其在真田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沉下心神,抛球,挥拍——
依旧是势大力沉的平击发球,直轰真田的反手位!
真田脚步侧滑,瞬间到位。但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用“风”强攻。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场上的形势。
仁王在左半区前场微微伏低身体,佐藤健次郎在网前游弋,高桥发球后正快速向网前移动补位。
(不能硬打……要配合……)
这个念头划过脑海的瞬间,真田反手挥拍的动作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全力抽击,而是手腕一抖,拍面放平,打出了一记带着强烈切削的反弹球。
网球过网后急速下坠,落地后向前滑行了一段,弹跳极低,直奔佐藤和高桥站位之间的中路结合部!
这是一个非常难处理的球。低弹跳,带侧旋,正好在两人责任区域的模糊地带。
佐藤迅速判断,这个球更适合位于后场、身高臂长的高桥处理。
他脚步向右侧横移,将击球空间完全让出,同时警惕地盯住了网前可能补位的仁王。
高桥大步上前,庞大的身躯却异常灵活。他降低重心,正手挥拍,试图将球拉起——
然而,就在他球拍即将触球的刹那,一道银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真田身后的阴影里骤然窜出!
仁王雅治!
他不知何时已经悄然从左侧前场移动到了真田身后的右半区,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正好在高桥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个低弹跳球上、身体重心前倾的瞬间!
高桥的球拍碰到了球,勉强将球捞起。但回球又高又飘,毫无威胁,落点就在前场。
仁王早已等在网前,跃起,却不是扣杀。
他手腕极其灵巧地一翻,球拍如同魔术师的手杖,在空中划过一道轻盈的弧线,轻轻一挑——
网球划出一道柔和却精准到极致的抛物线,越过刚刚试图回防网前的佐藤头顶,轻飘飘地落在后场底线附近,落地后几乎没有弹起,贴着边线滚出界外。
“Game,立海大真田、仁王,3:0。”
破发成功!立海大再下一城!
整个球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喧哗。
“刚才那是……换位?!”
“仁王什么时候跑到真田后面去的?!”
“完全没注意到!两个人的移动像提前商量好的一样!”
“而且真田那球……是故意打的结合部低球,给仁王创造偷袭机会?”
牧之藤休息区,黑木阳的眉头紧紧皱起。他盯着场上那对刚刚完成一次精妙配合的立海大组合,眼神凝重。
“他们……调整过来了。”松本健太郎低声道,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而且调整得很快。刚才那球,真田明显是故意为之,给仁王做了嫁衣。他们之间的信任……建立得这么快?”
场上,真田和仁王走回位置。经过网前时,仁王侧过头,对真田极轻地“噗哩”了一声,嘴角勾起一个近乎狡黠的弧度。
真田没有看他,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帽檐下的嘴角似乎也松动了一丝。
没有言语,但某种无形的隔阂,在那一球之后,被悄然打破。
交换场地。第四局,立海大的发球局。
“我来?”仁王看向真田,语气是询问,眼神里却带着某种试探。
真田沉默了一秒,沉声道:“按你的节奏。”
末了又顿了一下:“我会配合你。”
仁王笑了,那笑容真实了许多。他
站到底线后,从球框里拿出一颗网球,在手中轻轻掂了掂,目光扫过对面严阵以待的佐藤和高桥。
抛球,起跳,挥拍——
动作流畅而优雅,甚至带着一丝舞蹈般的韵律感。但网球离拍的瞬间,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不是真田那种雷霆万钧的“风”,也不是高桥那种沉重磅礴的重炮,而是一种更加灵动、更加诡异的快。
外角平击发球,球速极快,但轨迹却在空中产生了微弱的、不规则的震颤,仿佛一条扭动的银蛇,直扑佐藤的反手位!
佐藤眼神锐利,脚步迅速横移。他看准球的落点,反手挥拍——
然而,就在球拍即将触球的刹那,那颗网球仿佛有了生命般,在落地弹起的瞬间,突然向外侧猛拐了一个小小的角度!
正是这个微小的角度变化,让佐藤计算好的挥拍轨迹出现了偏差!球拍边缘勉强擦到球,回球又高又飘,毫无威胁地飞向中场。
真田早已等在网前,没有任何花哨,一记干净利落的高压扣杀,终结这一分。
“15比0。”
“那发球……有古怪。”佐藤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紧紧盯着仁王的手腕,“出手瞬间手腕有极其细微的抖动,给球施加了不规则的侧旋,导致弹跳变向。”
高桥沉声道:“下一球注意,不要太早引拍,看准弹跳再动。”
第二球,仁王继续发球。这次是内角切削,带着强烈的旋转。
高桥接发,正手将球稳稳回向真田所在的中路。
真田正手回击,球速不快,但落点很深,压向高桥的反手底线。
高桥后退,与真田展开底线拉锯。佐藤则在网前不断调整位置,试图寻找截击机会。
几拍之后,真田突然变线,打出一记大角度的正手斜线,将高桥拉向边线。
机会!佐藤看准真田击球后重心略微偏向反手位的瞬间,猛然上网,试图封堵真田可能回向中路的球路——
然而,就在他启动的瞬间,原本在底线附近与高桥对拉的真田,脚下步伐突然一变!
不再是扎实的底线步法,而是带着一种诡谲的、难以预测的变向和滑动。整个人仿佛瞬间融入了场地的光影之中,气息变得模糊不清。
“难知如阴!”
佐藤心头一凛!他失去了对真田下一步行动的清晰预判!是留守底线?是上网?是打直线还是斜线?
就在这瞬间的犹豫中,真田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了网前!而仁王,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退到了底线,填补了真田离开后的空档!
真田在网前没有直接截击,而是手腕一抖,打出了一个极其轻柔的卸力小球,擦着网带滚过。
佐藤和高桥同时扑向网前,但为时已晚。网球轻柔地二次落地。
“30比0。”
“风林火山阴……连‘阴’都用出来了,还是在这种配合里……”柳莲二为一年级讲解着赛况,“真田开始主动将自己的战术体系融入双打节奏,而非单纯强攻。仁王的补位和换位时机无可挑剔,两人之间的空间感知和节奏同步率显著提升。”
幸村微微颔首,紫罗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微光。
第三球,仁王发球。一记普通的平击,直扑高桥。
高桥正手回击,试图用力量压制。
真田在底线接球,再次与高桥展开对攻。但这一次,他的击球不再是一味的猛攻,而是穿插着“林”的切削和“阴”的诡变,不断改变节奏和旋转,让高桥难以舒服地发力。
几拍之后,高桥的回球线路稍显单一,真田看准机会,侧身,引拍——
“侵略如火!!”
轰!!!
网球如同燃烧的陨石,带着恐怖的动能,撕裂空气,轰然砸向佐藤和高桥之间的空隙!
但这一次,不再是蛮横的直线强攻。真田在击球瞬间,手腕有一个极其隐蔽的抖动,给球加上了强烈的侧旋!
网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夸张的弧线,绕过试图拦截的佐藤,直奔后场的高桥!
高桥奋力挥拍,球拍与网球接触的瞬间,那股蛮横的力量再次让他手臂发麻!他咬牙将球挡了回去,但回球高高飞起,落点就在前场。
而这时,仁王已经如同等待已久的猎食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网前。
他没有起跳扣杀,甚至没有大幅度的挥拍。只是手腕轻轻一翻,球拍如同毒蛇吐信般向前一点——
网球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划出一道低平迅疾的直线,擦着边线飞过,在佐藤和高桥绝望的目光中,二次落地。
“40比0。”
三个局点。
整个球场仿佛被点燃了。立海大的应援声如同海啸般席卷。
“太强了!这才是立海大的双打啊!”
“皇帝和欺诈师的配合……居然能这么犀利?!”
“真田副部长的火力全开,仁王前辈的鬼魅补刀……绝了!”
牧之藤休息区,气氛已经凝重到了极点。黑木阳双手抱臂,指节捏得发白。他看得出,场上的佐藤和高桥已经完全被压制了。不仅仅是技术上的压制,更是节奏、气势和配合上的全面溃败。
立海大那对临时凑起来的、赛前还差点内讧的组合,在短短几局之内,竟然磨合出了如此恐怖的化学反应。
最后一球。
仁王站在底线后,拍着球。
他看了一眼对面脸色严峻的佐藤和高桥,又瞥了一眼网前如同山岳般屹立的真田,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愉悦的弧度。
(差不多了……该收尾了。)
他抛起球,起跳,挥拍——
依旧是那灵动诡异的发球,外角,带着不规则旋转。
佐藤全神贯注,死死盯住球的轨迹。他吸取了教训,没有过早引拍,等待球落地弹起——
然而,这一次,网球在落地后,并没有向外拐,而是向着内侧猛拐!
又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弹跳变化!
佐藤猝不及防,身体重心已经下意识向外侧偏移,此刻强行扭回,动作完全变形,回球直接下网。
“Game,立海大真田、仁王,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