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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海双重生:辅佐神之子杀穿网坛第29章 被欺骗的守护者0%

第29章 被欺骗的守护者

龙崎教练办公室的窗户半开着,午后的风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像一面白色的帆。可沉重的教学楼是不会因为一面风帆而启航的。

手冢国光站在窗前,背对着办公桌。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

操场上,一年级的体育课正在进行。那些穿着崭新校服的孩子们在跑道上奔跑,有人跑得很快,有人落在后面,有人跑着跑着忽然笑出声来,被旁边的同学推了一把,笑得更厉害了。

越前龙马不在那里面。

手冢知道他在哪里。这个时间,那个孩子应该正在网球部的训练场上,对着墙壁做挥拍练习。一个人,一遍又一遍,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他看过那个孩子的训练记录。

基础练习的量是其他人的两倍。从不抱怨,从不偷懒,从不因为自己是越前南次郎的儿子而摆出任何特殊的姿态。

只是一个普通的一年级新生,拼命地、认真地、近乎呼吸一样地打着网球。

这让手冢原本因为“交易”而有些自责自谴的心,稍微好受了一点。

他的目光从操场上收回来,落在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上。那张脸,和平时一样,没什么表情,看起来甚至有些麻木。

但他自己知道,从那天接受“交易”开始,他的心里,就一直有两个声音在争吵。

一个说:这是为团队争取机会。国家队推荐,海外交流,职业道路。这些东西,多少人一辈子都够不到。现在有人递过来,你凭什么拒绝?

另一个说:灰色地带不能碰就是不能碰。走人情就是对规则的亵渎,就是不正当的。

一个说:可是他很强,他能让青学变强。我们需要他。

另一个说:别骗人了,如果这个人不是越前龙马,而是随便什么人,只要他能提供一样的国家队推荐,海外交流,职业道路。就算是袋垃圾你也会同意的。

一个说:我不是,我只是想要改变不合理的规矩!越前就是那个突破口,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当年要是能打破规矩,我们根本不会挨那一棍。

另一个说:正因为挨过那一棍,才更不能让规矩变成笑话。

一个说:你这是固执。

另一个说:我这是守原则。

一个说:原则能让你进国家队吗?原则能让不二他们有机会吗?原则能拿下全国冠军吗?

另一个说:......

旷日持久的争辩,逐渐幻化成真田严肃而较真的脸和自己推诿狡辩的样子。他们争相交替呼唤着正义和利益。最终打作一团变成了柳莲二鲜血淋漓的样子。

电话铃声忽然响起,打断了那些声音。

手冢没有回头,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听见龙崎教练接起电话,听见她“嗯”了几声,听见她放下电话时,椅子轻轻响了一下。

“手冢。”

龙崎教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手冢调整了表情后转过身。

龙崎堇坐在办公桌后,面色有些复杂。

“德国那边有回复了。”

“嗯。”

“德国那边的网协,”龙崎教练继续说,“他们愿意接收你。只要你通过那边的考核,就可以直接进入他们的青训体系。训练、比赛、医疗,全部由他们安排。包括你手肘的手术。”

她顿了顿。

“而且,不影响你同时走国家队的通道。”

手冢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目光落在龙崎教练脸上,落在那些他看不见的、被许诺的未来上。

德国。

职业青训。

那是他从小就知道、却从未想过自己也能走的那条路。

“手冢,”龙崎教练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德国那边既然答应了,事就稳住了,你现在,可以放心的带领大家获得胜利了。”

手冢的目光微微垂下。

“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龙崎教练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我老太婆年龄大了,很多时候对于年轻人的托举是有限的。既然有这样一个机会,试一试总是好的。有些事说出来的确不好听,但成年人的世界里,正直、善良都是空话,只有抓在自己手里的才是真实的。”

“青学如果获得了冠军,你作为部长也算是个荣誉,全国大赛冠军部长的履历还是很好看的......”

“龙崎教练。”

手冢打断对方的絮叨,开口:“放心吧,我不会马上离开日本的。青学获得冠军也是我想看到的结局。您不用担心我马上去德国。”

龙崎教练愣了一下。

手冢没有等她回应,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龙崎堇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着那份还压在桌上的推荐表,看着窗外那些还在奔跑的一年级新生。

年年岁岁花相似……

她叹了口气。

走廊里很安静。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手冢国光按部就班的走在这些光影形成的格子里,从不逾矩。

走到拐角处,他停下了脚步。

不二周助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棕色的头发在风里轻轻晃动。他的眼睛半眯着,像是在晒太阳,又像是在等人。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睛。

“手冢?你还好吧?”

不二有些担忧,微微仰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映着手冢的身影。

手冢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而他的沉默,却又给了不二无限的解读空间。

手冢常年沉默寡言的特质让不二总是不由自主的为他感到担忧。因而不得不过多的思考对方的心理。

不二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点。

手冢知道这个人的观察力一向敏锐得可怕。他能在球场上捕捉到对手最细微的习惯动作,自然也能捕捉到自己脸上那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情绪。

虽然连手冢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情绪。

他马上简短地回答:“没事。”

不二没有动,依然靠在墙上。

“龙崎教练找你,是关于全国大赛的事?”

“嗯。”

“还是关于别的?”

手冢看着他。

不二的眼睛微微睁开,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映着走廊尽头的阳光,映着手冢的身影,还映着一些手冢看不透的东西。

“都有。”手冢说。

不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像风吹过湖面时泛起的一点涟漪。

“手冢,你知道吗,”他说,“有时候我觉得,你这个人,真的很难懂。”

手冢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和大家坦白很难吗?”不二站直身体,仰视手冢。

手冢后退了一步。

“是越前的事吧。”不二没有逼近他,站在原地说道,“你为了他打破了国一不能参加校内排位赛的规定。代价是什么?”

“没什么。”手冢转身准备离开。

不二上前跟在他身边:“真的,不会影响你吗?”

他侧过脸去看着不二,看着那张永远带着温和笑意的脸,看着那双此刻微微睁开的、认真的眼睛。

他能编出无数的理由骗不二。那些他对自己说了无数遍的理由,那些让他能够说服自己的话。甚至卖一卖惨直接说没事。

但此刻,对着不二那双眼睛,那些话忽然说不出口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不二,沉默着。

不二也看着他。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把那些漂浮的灰尘照得清晰可见。那些细小的颗粒在光线里缓缓飘动,像是被定格的时光。

“只要青学能一直赢下去,对我就没有影响。”

不二的眼睛又睁开了一些。

他看着手冢,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和平时一样。温和的,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知道了。”

“训练要开始了,一起走?”

手冢点了点头。

两个人并肩走在走廊里,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轻轻回响。

谁都没有再说话。

青学网球部。

训练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基础练习、分组对抗、体能训练,一切和往常一样。但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同。

寄出哦训练过后,对抗练习时龙崎特地点了不二周助上场。

而且他的对面,站着打破了青学一年级不上场规定的超级新人越前龙马。比赛很快吸引了几乎所有部员的注意力,大家纷纷围拢过来。

对于已经获得正选资格的越前来说,挑战三年级前辈不是什么生死攸关的事情,更像是游戏。

赢了,是少年武士的荣耀,输了,是年龄的差距。总之百利而无一害。他看着被誉为青学网球部天才的不二,嘴角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手冢国光站在场边,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校内正选选拔赛,他巧妙的将越前避开了死亡分组。让越前成功进入正选。龙崎教练非常满意。他也从少年武士的身上看到了一点点战胜立海的希望。不由得对自己的选择感到了一丝窃喜。

而早上不二的追问,又让他生出了新的想法。

(不二,你能理解的吧。)

(越前就是青学的希望。)

(撒,不二,给我看看,你对于胜利的渴望吧。)

可是在不二眼里,越前的获胜和手冢的异常足够让他怀疑。他看着眼前这个野心勃勃的小武士,心里的不忿越发沸腾。

不二了解手冢。那个男人,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做任何事。每一个决定,都有他的理由。而他的理由,永远是为了青学。

(手冢在赛程上照顾了越前……)

(那一定是因为,越前对青学很重要。)

(一定是因为,他看到了越前的潜力,知道越前能帮青学走得更远。)

不二的眼睛微微睁开,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凌厉的光。

(手冢他……把一切都扛在自己肩上。)

(为了让青学变强,他宁愿做一些……不那么光彩的事。)

(那么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吧。)

越前将网球抛向天空。

球带着强烈的旋转,越过球网,落在不二面前。

外旋发球,也叫追身球,在不二眼中是十分低级的技巧。他侧身将球打了回去。

“嘿诶,还不错嘛,不二前辈。”

“啊,多谢夸奖了。”

两个人你来我往,比分交替上升。场边的人看得目不转睛,时不时发出惊叹。

但不二的心思,已经不完全在比赛上了。

他在想另一件事。

(越前的家人……)

(听说他爸爸是那个传说中的越前南次郎。)

(武士南次郎。)

(如果越前的家人找了手冢……如果他们对青学施加了压力……如果手冢是为了应对那些压力,才不得不这样安排……)

不二的眼睛眯得更紧了。

(手冢不会说的。)

(他那种人,就算被人欺负了,也不会开口。就算被人利用了,也不会解释。就算自己扛着所有的非议和误解,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他会默默地承受一切。)

越前的球飞过来,带着凌厉的风声。

不二动了。

他的动作比之前更快,更准,更狠。那个温和的笑容依然挂在脸上,但是下一秒,极速贴地飞行的“燕回闪”,穿过了越前的截击。

(如果那些人用权力和名声在压着手冢……)

(那我,就替手冢,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15-0。

“有两下次啊。”越前双手持拍,看着不二挑衅道,“再来一球。”

“好啊,没有问题。”不二睁开眼睛。

场边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不二今天好认真啊……”

“越前麻烦了……”

只有一个人,看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乾贞治推了推眼镜,手里的笔记本上,记录着比赛的数据。但他的目光,更多地落在不二的表情上。

(不二……在生气?)

(为什么?)

他顺着不二的目光,看向场边的手冢。

天空开始飘雨,最开始只是几滴,落在越前的帽檐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场上的两个人谁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大石往前迈了半步,又退了回去。他看向手冢。手冢站在那里,雨水顺着他毫无表情的脸滑下来,什么话都没有说。

越前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甩了甩头,雨水从湿透的刘海飞溅出去:“不二前辈,继续。”

不二弯着眼睛笑,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温和,多了几分凌厉:“当然。”

球再起来的时候,已经带着雨水的重量。

不二在雨里打出了燕回闪。

贴着地面飞行的球激起一层水花,像燕子掠过水面。越前没能碰到球。

“还差得远呢。”他嘟囔了一句,眼睛里的火却烧得更旺了。

菊丸在旁边跳脚:“下雨了为什么不暂停啊!这样会受伤的!”

没有人理他。

雨越来越大。球场开始积水,球的弹跳变得不规则,每一次击球都能带起一片水花。两个人的衣服都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滴着水,脚下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减慢。

越前打了一个外旋发球,球在湿滑的场地上弹起来的角度更加诡异。不二侧身,反手,球擦着网带过去,落在死角。

越前握紧球拍,雨水从帽檐流下来,模糊了视线。他抬手抹了一把脸,看着对面的不二。

不二站在那里,整个人都被雨淋透了,脸上却还挂着那个笑容。但越前突然觉得,那个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

不是平时的温柔。

不是平时的神秘。

更像是一种……狠辣的伪装。

不二抬起手,把湿透的头发往后捋了一把,露出那双眼睛。冰蓝色的,在雨里格外清透,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他看向的不是越前,而是手冢。

手冢国光站在雨里,一动不动。他没有撑伞,没有躲雨,就那样站在那里,雨水顺着他的眼镜片往下流。他的表情还是那样,什么都看不出来。

场边的人已经看不清场上的情况了。雨水形成了一道帘幕,把球场和世界隔开。只能听见球拍击球的声音,球落地的声音,踩在积水里的脚步声。

大石终于忍不住了,冲到手冢面前:“手冢!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手冢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候,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龙崎教练的声音从教学楼那边传过来:“都给我回来!比赛中止!”

手冢终于动了。他走进球场,站在网前。

“比赛结束。”手冢说,“比分4-5,不二领先。择日再赛。”

不二站在雨中,隔着网看着手冢。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流,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手冢已经转身,往场外走去。

他的背影在雨里越来越模糊,却始终挺得笔直。

窗外的大雨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大家都急着回家,更衣室里只有不二一个人。

他坐在长凳上,头发还是湿的,一缕一缕地搭在额前。他没有换衣服,也没有擦干,就那么坐着,看着对面的铁柜。

比赛没打完。

他虽然领先。但如果继续打下去,结果不好说。

越前那小子,确实有点东西。最后那几球,他的眼睛里有光——那种真正的选手才有的光。

(手冢看中的,就是那个吧。)

(能够让青学一直赢下去……的是他吗)

手冢走进更衣室,看着低垂着头,被毛巾盖了整个脑袋的不二。

雨水顺着他的发丝滴在地上,已经形成了水洼。

“不走吗?”手冢径直走向自己的衣柜。

“手冢。”不二低声说道,“你想让我看的就是那个吧。”

手冢转过身等着不二的下文。

“那个孩子身上,那种被追击,被超越的能量。”不二抬起头,“掉以轻心就会一败涂地的紧迫感。”

“啊。”手冢应和。

“就是青学的新武器吗?”

“不,”手冢正色道,“他是青学的未来支柱。”

“你要像追随我一样,保护他成长起来。”

窗外电闪雷鸣,照亮了手冢严肃的面容,宛如欺骗骑士的恶魔。

番外:第一个知情者

六月的阳光穿过落地窗,毫无保留地倾洒进来。海风裹着湿润的咸意,轻轻拂过阳台,几盆绿植正肆意生长,叶片在光线下泛着温润油亮的光泽。

这里是神奈川临海的高档住宅区,一套一百二十平米的公寓,南北通透,处处透着敞亮。

柳莲二立在窗前,目光望向远处无垠的海平面。海风撩起他额前的碎发,他缓缓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整个盛夏的气息都纳入肺腑。

幸村精市站在他身侧,十指与他紧紧相扣,拇指轻柔地摩挲着他的手背,一下,又一下。

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两人同时回头。

迹部景吾斜倚在客厅中央的沙发背上,双臂环胸,眉梢微挑。午后的阳光从他身后铺展而来,在他精致的侧脸上勾勒出利落分明的轮廓,只是那双眸子里流转的情绪,实在称不上愉悦。

“本大爷特意从东京赶来,” 他开口,语气依旧是惯有的矜傲,细听之下却藏着几分嫌弃,“不是来看你们俩在这里演偶像剧的。”

“这可不是演的。” 幸村轻笑,丝毫没有被撞破的窘迫,反倒微微晃了晃与柳相扣的手,刻意朝迹部展示,“这是在分享喜悦。”

迹部的眉挑得更高了。

“所以你们俩到底是什么时候……”

幸村与柳对视一眼,并肩在迹部对面的双人沙发上坐下。

“告白的话,是在5月份。” 幸村坦然答道,“若是细说过往的心意,那便要讲很久了。”

“算了,本大爷对这些没兴趣。” 迹部看着他俩眼里缠绵的情意,自觉被秀到,抬手打了个响指。忍足随即从门外走进,将公文包里的文件递到柳和幸村面前。

“这是合约,你们的合作合同,还有房产过户的手续。”

忍足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两人之间轻快地扫过,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意:“两位,恭喜乔迁。”

“多谢。” 柳接过厚厚的文件,低头认真翻阅。

幸村饶有兴致地开口:“今天怎么是忍足君同行?桦地君没有来吗?”

“桦地又不是本大爷的附属,自然有自己的安排。”

“嘿诶,迹部君真是嘴硬心软呢。”

忍足笑着默默点头附和,被迹部一瞥,立刻规矩地站回他身后。

旁人闲谈不断,柳却未曾加入,全神贯注地审阅着文件。他的阅读速度极快,书页快速翻过,目光精准停留在关键条款上,指尖偶尔在纸面上轻轻一点,沉稳而专注。

迹部靠在沙发上,看着柳审读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嘴上却淡淡道:“放心,本大爷还不至于在合同里动手脚。”

“我知道。” 柳头也未抬,继续翻看,“我在看幸村的部分。未来十年,他必定会踏入职网,相关条款我自然要烂熟于心。”

他语气平静,却说着理所当然的豪言壮语。迹部和幸村神色如常,反倒是忍足微微侧目:“柳君对幸村君信心十足啊。”

柳抬眼看向忍足,语气笃定:“自然,我对精市的信心,从来都是百分之百。”

幸村停下与迹部的闲谈,侧头望向身边人,恰好看见他的耳尖在阳光下晕开一抹淡粉。

他忍不住抬手,轻轻揉了揉那片温热的软肉。

迹部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今天亲自跑这一趟实在多余。这种事,交给忍足或是秘书办处理便足矣,何必亲自过来。

忍足站在迹部身后,眼底笑意更浓。小说哪有真人好磕,三位风姿各异的美少年真情流露,实在赏心悦目。这个周末,算是赚足了眼福。

十分钟后,柳翻完最后一页,合上文件:“没有问题。”

迹部再度打响指:“那就签字。”

两支钢笔同时落在纸页上。

幸村与柳并肩而坐,在各自的文件上落下名字。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轮廓紧紧相依,几乎要融作一处。

签完最后一份文件,迹部将文件收回公文包,交给忍足,并暗戳戳递了个眼色。忍足心领神会,接过包后识趣地退到门外,轻轻合上了门。

客厅里骤然安静下来。

迹部没有起身,依旧斜倚在沙发上,双臂环胸,目光在幸村和柳之间缓缓扫过,眸中的光渐渐变得锐利。

幸村也微微绷紧神经,他依稀感觉到了精神力的波动,看来迹部可不是随意的提醒,而是用上了精神力的审视。

“手续都办妥了。” 迹部开口,声音比先前低沉几分,“房产也已过户,从现在起,这套公寓属于你们。”

幸村轻轻点头:“多谢。”

“不必言谢。” 迹部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本大爷送出的东西,都是本大爷自己的意愿。”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

“你们两个家伙都比同龄人成熟稳重。‘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的道理,你们绝对明白。并且真心与否,我这个外人无权评判。我只提醒一句,若将来真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不要忘记今日许下的心意。”

迹部继续说道:“更何况,你们并非普通的国中生。”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相扣的手上,字字清晰。

“幸村精市,立海大网球部部长,被誉为神之子;柳莲二,立海大的军师,数据网球的天才。你们的每一场比赛,每一次露面,每一句话,都会被无限放大 —— 被媒体,被对手,被所有关注你们的人。”

迹部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海风穿窗而入,拂动他的发丝,他背对着两人,望向远处的碧海。

“你们以为,这件事能隐瞒多久?”

幸村的声音平静无波:“从未想过隐瞒。”

迹部转过身,定定看着他。

幸村靠在沙发上,姿态从容,紫罗兰色的眼眸里,盛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我没有,莲二也没有。”

柳在一旁轻轻点头。

迹部凝视两人片刻,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浅,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几分说不清的释然。

“所以你们打算公开?”

“不。” 幸村轻轻摇头,“我们只是不刻意回避。有人问及,便坦然承认;有人祝福,便真心致谢;至于有人反对……”

他唇角微扬,语气淡然。

“那是旁人的事,与我们无关。”

迹部看着他,沉默良久。

“你们清楚将要面对的一切吗?”

无人应答。

“媒体的围追堵截,学校的施压过问,长辈的态度看法,还有那些打着‘为你好’的旗号,肆意指手画脚的人。” 迹部的声音很轻,却在静谧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在长辈眼中,你们这个年纪的感情,不过是年少儿戏。他们有无数种理由,无数种手段,逼你们分开……”

迹部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对上了幸村的眼睛。

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里,没有恐惧,没有彷徨,更没有半分犹豫。只有一片平静温和的光,温柔却无比坚韧。

“迹部,谢谢你。”

幸村与柳不约而同地望向他,眼神里带着温和的包容。

两个历经世事的灵魂,看着眼前为他们忧心忡忡的少年,只觉得迹部实在真切又可爱。

迹部瞬间读懂了那眼神的含义,眉头一蹙:“别用那种眼神看本大爷。”

他转过身,双臂环胸靠在窗框上,恢复了往日三分傲慢、七分漫不经心的模样:“本大爷只是不想投资的人出岔子。柳还有十九年合约在身,你若出了问题,他哪有心思为我做事?”

“原来如此。” 幸村微微歪头,唇角噙着浅笑,“迹部君是在行使老板的关怀?”

迹部眉梢一挑,正要开口,却被柳的声音打断。

“谢谢你。”

迹部转头看向他。

柳握着刚签完字的钢笔,从沙发上站起来,神色依旧平和,浅棕色的眼眸里却漾着认真的光。

“谢谢你的合约,谢谢你的房子,还有心理医生,都多谢。”柳一边说着,一边朝迹部走去。

迹部看着柳礼节性伸出的手,沉默一瞬,抬手轻轻拨开。

“少来这套,好好履约,不许偷懒。”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两人。

“你们只需记住自己说过的话便好。职网也好,眼下这份心意也好。既然选了这条路,就别半途而废,本大爷最看不起半途而废的人。”

幸村也站起身,走到柳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不会的。”

他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只这三个字,轻淡得如同陈述既定的事实。

迹部静静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幸村垂眸片刻,似在回想什么,再抬眼时,目光澄澈地望向迹部。

“你刚才说的那些,媒体、学校、长辈、压力。你觉得,我会在意吗?”

“本大爷不是问你在不在意。” 迹部的目光锐利起来,“是问你们,打算如何应对。”

“不必刻意应对。”

迹部微怔。

幸村笑了,笑意浅淡,却无比认真。

“我和莲二在一起,从不是为了应付任何人。媒体想写,便由他们写;学校想谈,便去谈;长辈反对,也随他们去。这些从不是我要操心的事。”

“那什么才是?”

“是他。”

幸村侧过头,看了柳一眼。

只是寻常的一眼,没有刻意的深情,没有多余的修饰,只是确认 —— 你在,我便在。

“从手术台上下来时,我便想明白了一件事。我打网球,从不是为了向谁证明,只是因为我想打。”

他的语气轻缓下来,几乎要被海风轻轻吹散。

“我和莲二在一起,也从不是因为勇敢,更不是无所畏惧。只是因为,我想和他在一起。”

“仅此而已。”

“而且,迹部君为我们开了一个好头。”

“强者只需前行,而强者的背影则是那些置喙者无法企及的风景。我会用我的实力,让他们闭嘴。”

客厅里陷入一片安静。

迹部看着他。

立在阳光里的少年,挺拔昂扬,像一棵拔节而出的竹子,生命力让他向阳而生,蓬勃的韧性,让幸村整个人都在发光。

想做的事,便放手去做;想爱的人,便用心去爱。

至于后果,自有后果去承担。

迹部忽然笑了。

“好。” 他直起身,朝着门口走去,“本大爷知道了。”

经过幸村身边时,他脚步微顿。

“下次,” 他目光望着前方,没有看向任何人,语气随意却真切,“我做东,请你们吃饭。”

说完,他拉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忍足早已在门外等候,见他出来,沉默地跟上。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不见。

幸村和柳依旧站在原地,望着重新合上的门。海风穿窗而入,带着盛夏独有的湿润与微咸。

幸村先忍不住笑出声。

“他最后那句话,分明是不好意思了吧。”

柳沉吟片刻:“百分之八十七的可能。”

“只有百分之八十七?”

“剩下的百分之十三。” 柳顿了顿,嘴角勾起浅弧,“大概是被我们两个藏着成年人心思的人,逗得有些无奈了。”

幸村一怔,随即笑得弯了腰。

柳看着他舒展的笑颜,唇角的弧度也渐渐温柔。他上前一步,再次紧紧握住幸村的手。

“走吧,去看看阳台的绿植。方才只顾着看海,还没仔细照料。看看缺些什么,回头我们添上。”

幸村止住笑意,轻轻点头,与他一同朝着阳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