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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海双重生:辅佐神之子杀穿网坛第33章 为何被称为“神之子”(上)0%

第33章 为何被称为“神之子”(上)

双方各自保住了自己的发球局。

比分在晨光中缓慢而坚定地攀升,像是某种古老的计时仪式。

幸村站在底线后,等着种岛发球。

种岛的动作极为娴熟,同一发球姿势下,时而祭出蕴含 “无” 之奥义的绝技球,时而只是一记普通发球,真假难辨,不断搅乱幸村的判断。

网球划破渐亮的天光,没有旋转,没有速度,没有力量,就那样轻飘飘地存在着,在幸村视野里划出一道近乎隐形的轨迹。

幸村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球。最初,他还会动用精神力,试图拆解每一球的本质;而今,他只是静静看着 —— 看它飞来,看它落进自己半场,看它弹起,再从容挥拍,将球回击。

他不再以磅礴的精神力硬扛 “无”,而是依靠更朴素的技巧、细腻的手感、身体的直觉,以及从第一局便开始累积的、对对手的深刻理解。

球从幸村拍面飞出,精神力已不再浓烈,只覆上薄薄一层,如晨露镀光。种岛挥拍,那层精神力被 “无” 轻轻抹去,球体再度归于空寂,慢悠悠地折返。

种岛望着幸村,嘴角微微一扬。

“幸村,你在省体力?”

幸村没有应声。他的精神力与技巧皆是顶尖,可耐力与力量,与近乎成年的种岛相比,仍有一段难以逾越的差距。细密的汗珠已从他额角渗出,呼吸却依旧平稳,甚至称得上轻松。

但作为顶尖选手的种岛看得出来,那种轻松不是真正的轻松,那是一种精确到每一分力气的、近乎冷酷的自我管理。体力、耐力这种生理上的差距就是他获胜的契机。

从第三局开始,幸村就调整了自己的打法。他不再用那种磅礴的、铺天盖地的精神力去填满每一颗球,而是只用刚好够的、刚好让种岛需要认真对待的剂量。一球一分,一分一局,像是在精确地计算着自己的体力还能撑多久。

种岛心里清楚,只要自己强化力量输出,那么幸村的体力撑不了太久了。

“15-0”

“30-15。”

“Deuce。”

“Game,种岛。2-1。”

中场休息。

种岛走回底线,将球拍轻敲肩头,目光扫向对面。少年正用毛巾缓缓擦汗,晨光穿透东方云层,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浅金。动作慢而从容,不见半分慌乱与紧绷。

(呜哇…… 要是被斋藤教练看见,铁定要见猎心喜。这份心理素质,实在太出色了。)

(啧,万一真输了,岂不是要被平等院打个半死?)

(诶,不想不想。)

(说起来,这家伙的精神力和平等院凤凰一样都深不见底,要是两个人能打一场谁会赢啊?)

“前辈,休息时间到。” 柳握着秒表,出声提醒。

“来了来了。” 种岛修二晃了晃脑袋,将平等院的身影从脑海里赶出去。

第四局,幸村的发球局。

球被高高抛起。

种岛的视线紧紧锁定球体,意识却在刹那间出现一丝极细微的偏移 —— 那颗球明明就在头顶,却忽然变得遥远,仿佛隔着一层玻璃,看得见,却触不可及。

他挥拍。

球拍破空的声音迟了半拍才传入耳中。他对时间的感知被轻轻拨动,像把走得太快的钟,悄悄调慢了一瞬。

球落在他身后场地,弹起,滚了两圈。

“15-0。”

种岛站在原地,没有回头,却清楚知道球的落点 —— 必定是压着边线、擦着底线,精准至极。他甚至能想象出,球落地时扬起的微尘有多少。

可他没有接到。

不是接不到,而是 “不想接”。这个念头如一根细针,刺入他的意识深处。并非幸村强迫,而是在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接球这件事本身,毫无意义。

“这一球是灭五感。” 幸村平静解释,“我的第一个绝招。不过前辈精神力极强,只起到了干扰作用。”

“确实厉害。” 种岛深吸一口气,“那种主动放弃的念头,我还是第一次在赛场上体会到。”

“那么,第二球。” 幸村继续发球。

种岛从他的动作判断出是网前球,立刻上前急停。可脚步刚动,眼前的球场骤然化作一片猩红 —— 空旷龟裂的大地,被烈日灼烧千万年的赤色荒原。

对面站着的,是十六岁刚入 U17 集训的自己。手心满是冷汗,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紧握球拍,唇线紧绷,眼底藏着恐惧与不甘。那个少年朝着 “现在的自己” 冲来,身后赤色大地如熔岩翻涌。他下意识抬手,挡住刺眼的光。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球已经在脚边了。

“30-0。”

“这是梦境。我研发的进阶版。”幸村站在对面,看着种岛。没有催促,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等种岛把呼吸调匀,等他把那个画面消化完。然后他拿出第三颗球。

种岛看着那颗球升上天空,忽然想起一件事。

(自己是不是说过,一盘制得分的技巧很多来着.....)

(还真是较真的性格呢~)

球落下来。

种岛盯着那颗球。他的意识在那一瞬间分裂成了三份。一份在看着这颗球,一份在防备灭五感,一份在警惕梦境。然后他看见了三颗球。

不是幻觉。三颗球都真实存在。每一颗都有重量,每一颗都在旋转,每一颗都带着足以改变比赛走向的轨迹。他的预告系统在那一瞬间过载了,不是被欺骗,而是被信息淹没了。

他挥拍。挥空了。

三颗球从他身边飞过去,落在他身后。他分不清哪颗是真的,因为三颗都是真的——在这个瞬间,在这个被他预告系统捕捉到的瞬间,三颗球都拥有“真实”的属性。

“40-0。”

种岛站在原地,看着那三颗球在地上滚成一团。他忽然明白了。

如果说自己的“无”是利用世界观,那么幸村就是在主动创造世界。

将所有线上的“可能性”的具象化。在同一瞬间,三颗球都“可能”是真实的。他的球感捕捉的是“最可能”的那一条线,但幸村用精神力把另外两条线也拽进了现实。

不是欺骗预告,是让预告失效。因为当所有可能都是真的时候,“预告”这件事本身就没有意义了。

“完了,完了,这次真的要被教练们操练到死了。”种岛修二嘴上抱怨,但是眼睛里的光芒倒是一点儿没减。对于打败强者的渴望是每一个顶尖球手的基本素质。种岛当然也不例外。

“前辈,”幸村说,声音很轻,“最后一球。”

他把球抛起来。

种岛看着那颗球升上天空。他的意识完全放空,“无”的状态覆盖了他的每一寸神经。不管来的是灭五感还是梦境,不管是一颗球还是三颗球,他都会接住。

球落下来。

什么都没有。

没有精神力,没有旋转,没有速度,没有力量。只是一颗球,一颗普通的、黄色的、毛茸茸的网球。从幸村的球拍上弹起来,朝他飞过来。

种岛挥拍。

但在那一瞬间,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不是失忆,不是意识被切断,而是——他不知道这一球打回去之后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幸村会怎么回,不知道下一球会飞向哪里,不知道这一分会持续多久,不知道这场比赛会以什么方式结束。

他的“未来”,消失了。

他挥拍了。

球击中了他的球拍。弹起来。飞过球网。

幸村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颗球从他身边飞过,落在他身后的场地外。

“Game,幸村。2-2。”

“这是夺取未来。”幸村双眼的光芒减退,“我的精神力网球基本都是构建在扰乱精神世界的基础上的。”

“前辈如果想要通过基础五维打败我,首先要回过我的球才行。”幸村笑的很柔和,但是话语却丝毫不客气。

天色已完全大亮。网球部早到的部员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渐渐围拢过来。

比分牌上刺眼的 2-2,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从没想过,有人能和幸村部长打到这般胶着。更令人意外的是,幸村部长的外套,早已搭在长椅上,不再稳稳搭在肩头。

幸村望着越来越多熟悉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前辈,要继续在这里打下去吗?”

种岛身为 U17 成员,私下约战本就不合规矩。他们来得早,悄悄打完也就罢了。可一旦在众人面前继续,两人便都有了不能输的理由,战局只会愈发惨烈。

他烦躁地闭上眼。这一盘正打到高潮,却硬生生被打断,像游戏最激烈时突然卡住,悬在半空,不上不下,让人浑身不自在。

种岛修二站在底线后,把球拍在手里转了一圈。

他的目光扫了一眼场边那些越聚越多的面孔。

红发小鬼手里的面包咬到一半就忘了嚼,卤蛋一样的小哥瞠目结舌,看起来有些滑稽。

还有一个卷毛小鬼,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被围观不可怕,被围观的情况下输了才可怕。但是不上不下的比赛,又让人不忍放弃。

“啊——”种岛拖长了语调,伸手挠了挠后脑勺,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这下可不好收场了啊。”

他把球拍往肩上一扛,歪着头看向幸村,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那个笑容里没有刚才的试探,没有保留,只有一种纯粹的、毫无杂质的愉悦。

“这样吧,”他说,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清晰,“接下来是我的发球局。就以这一局为胜负局吧。”

幸村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只要你能破了我的发球局,就算我输。”种岛把球在地上拍了一下,接住,又拍了一下,“一局,四分。就这样定胜负。”

场边安静了一瞬。

然后切原赤也的声音炸开了:“那个人到底是谁啊,怎么能这样和部长说话!”

丸井文太一把捂住他的嘴,凑到他的耳边说:“那个人就是高中部的种岛修二前辈,上次把真田副部长打成臭狗的那位前辈啊~”

切原瞪大眼睛,下意识的去看真田弦一郎。

真田弦一郎站在人群最外围,下意识的压低帽檐。面对同样的对手,幼驯染的表现比自己强的多。这意味着两个人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

只有柳莲二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坐在裁判椅上,等待着比赛的继续或者结束。

幸村站在底线后,看着对面的种岛。微风将他的碎发吹得飞舞,但是止汗带又将它们固定在合适的位置,好似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我没有问题。”幸村颔首。

“那就开始吧。”种岛点点头,把球在地上拍了两下。

一下。两下。

他站直身体,把球高高抛起——

球升到最高点的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切原赤也站在场边,仰着头,看着那颗球悬在蓝天里。阳光从球体的边缘透过来,在空气中晕开一圈柔和的金色。他的嘴巴微微张着,忘了闭上。那颗球在他视野里变得越来越小,又越来越大,像是要把整个天空都吸进去。

种岛修二的身体向后弓起,像一张被拉满的弓。他的膝盖弯曲到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腰部的肌肉在运动服下绷出清晰的线条。然后他弹出去。

球拍击中球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球体的核心炸开了。

球从种岛的球拍上弹出来的那一刻,仁王雅治出色的动态视力让他先于其他人发现了这颗球的异常。

那颗球周围的空气在扭曲。像夏天柏油路上的热浪,像火焰上方的气流。那种扭曲从球体表面向外扩散,一圈一圈,似乎是某种能力正从球体内部向外膨胀。

幸村已经迎了上去,在接触球的瞬间做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卸力动作。

手腕后撤三公分,拍面倾斜两度,重心向后平移五公分。这些数字在他的意识里一闪而过,完全是本能的操作。

“卸力?”他轻声说,嘴角微微上扬,“那你也得卸得掉才行。”

球拍接触球的瞬间,幸村的手臂猛地向后一震。那股力量不是从球体表面传来的,而是从球体内部炸开的。

种岛在发球的瞬间,把“无”的精神力压缩进了球体的核心。球在空中飞行的时候,那股力量是沉睡的;球拍触球的瞬间,它才会醒来。

幸村的手腕后撤了,拍面倾斜了,重心平移了。但那些动作在种岛的力量面前,像是用一张纸去挡一列火车。他的身体被迫向后仰,脚跟离地,整个人几乎要被那股力量掀翻。他的脚在球场上划出两道浅浅的痕迹,沙土飞扬,在晨光里飘成一片淡金色的雾。

但球还是回去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只有柳莲二在裁判椅上微微点了一下头:“卸力失败,改为借力。将对手的力量转化为自己的回球动力。反应速度0.13秒。超出常规反应速度极限0.03秒。”

球从幸村的球拍上弹起来,飞过球网。种岛的眼睛亮了一下。他跨出一步,挥拍。球拍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那种熟悉的、抹去一切属性的力量。

但这一次,他没有成功。

种岛压缩在球体内部的精神力,在幸村球拍触球的瞬间炸开,然后被幸村用自己的精神力包裹住、压缩回去、重新塞进了球体。那颗球飞回去的时候,带着种岛自己的“无”,和幸村的精神力搅在一起,像两条缠绕的蛇,谁也分不清哪条是谁的。

种岛挥拍的时候,感觉到了那种混乱。他的“无”在球体表面遇到了自己的同类,本能地开始消解。但消解到一半,幸村的精神力从内部炸开,把正在消解的力量重新填了回去。像是往一个正在漏水的桶里不停地倒水,倒得比漏的还快。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球从他球拍的边缘滑出去,轨迹偏离了他的控制。那颗球没有朝他想去的方向飞,而是画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擦着边线落在幸村的半场,弹起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不规则的旋转,忽左忽右,像一只受了伤的飞鸟。

幸村追上去。

他的脚步很快,身体压得很低,球拍几乎贴着地面挥出去。在球第二次弹起之前,他的球拍从下方兜住了它,手腕猛地一翻,球从拍面上弹起来,带着强烈的上旋,划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朝种岛的后场落去。

“月亮球?”切原赤也的声音带着困惑,“部长怎么会打这种——”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那颗球飞到最高点的时候,忽然加速了。不是下落的那种加速,而是在空中,在最高点,在所有人都以为它要开始下落的时候,它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推了一把,猛地朝前方窜出去。

种岛的脚步已经动了。他在球飞过球网的时候就判断出了落点,在球升到最高点的时候就已经移动到了位置。但当球忽然加速的时候,他不得不调整重心,身体微微后仰,球拍举得比平时高了十公分。

就是这十公分。

球从他的球拍上方飞过去,落在他身后的底线角落,弹起来,撞上围网。

“15-0。”

柳莲二的声音从裁判席上传来。

场边安静了一瞬。然后切原赤也的声音炸开了:“部长得分了!部长从那个人手里得分了!”

丸井文太蹲在地上,把掉了一半的面包捡起来,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忽然停下来,喃喃地说:“这才一球。这才一球啊。这么多技术点,o my god。简直不是人。”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球场,盯着那两个身影,盯着那颗已经被打到场外的球。完全不在意面包曾经掉在地上。

胡狼桑原站在他旁边,两只手攥着围网,也没注意到丸井吃了脏东西。

仁王原本躲在柳生身后躲太阳,此时也完全不在意阳光,靠在围网上,手搭在眉骨上,遮住了早晨刺眼的阳光。灰绿色的眼睛透过手搭凉棚看着球场,一动不动。

星川大慧的笔记本翻开着,但他的笔悬在纸面上方,一个字都没有写。他的眼睛盯着球场,盯着那颗球飞过的轨迹,盯着幸村的每一次移动、种岛的每一次挥拍。他张了张嘴,想写下什么,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不是不知道写什么,是写了也没有用。那些数字,那些数据,那些他引以为傲的分析——在这一球面前,全都变成了废纸。

浦山椎太站在最后面,踮着脚尖,从羽雷太的肩膀上方看过去。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两颗被点亮的星星。

球场上,种岛修二站在底线后,看着那颗已经从围网上掉下来的球。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过头,看向幸村。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一球,你用了多少?”

幸村站在对面,呼吸比刚才急了一些。他的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那个弧度很浅,但种岛看见了。

“七成。”幸村说。

种岛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那笑声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得很远,惊起了围网上的一只麻雀。它扑棱棱地飞起来,在球场上空转了一圈,落到了更远的地方。

“七成啊。”种岛把球拍在手里转了一圈,“那接下来呢?”

幸村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底线后,等着种岛发球。

种岛把球在地上拍了两下。一下,两下。然后他站直身体,把球高高抛起——

第二球。

柳莲二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是“无”的另一种形态。不是抹去属性,是让属性失去意义。当一颗球的轨迹在每一个瞬间都在变化的时候,预告这件事本身就没有意义了。)

幸村没有动。他站在底线后,球拍垂在身侧,看着那颗球飞过来。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里映着那颗球扭曲的轨迹。

球落下来。

那一瞬间,幸村动了。他的脚步没有朝球的落点移动,而是朝另一个方向——一个和球的轨迹完全无关的方向。他的身体在球场上画出一道斜线,球拍从身侧挥出去,在球落地之前,在它还在空中做着那些无规则的折线运动的时候,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等球落地再接的时候——

他击球了。

球拍在半空中截住了那颗还在乱飞的球,带着一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精神力,直接把球扣向种岛的半场。

场边响起一阵惊呼。

种岛的脚步动了。他追上了那颗球。

他的球拍迎上去,在接触球的瞬间做了一个极其精妙的卸力动作。手腕后撤,拍面打开,重心下沉。和刚才幸村的卸力动作别无二致。

球从他的球拍上弹起来,带着已经被消解了大半的精神力,朝幸村的半场飞去。球速不快,角度不刁,但落点——落点在幸村反手位的极限位置,一个需要全力奔跑才能追到的位置。

幸村追上去。

他的脚步很快,身体压得很低,球拍从身侧挥出去。在球第二次弹起之前,他的球拍兜住了它,手腕一翻,球从拍面上弹起来,带着强烈的侧旋,划出一道弧线,朝种岛的正手位底线落去。

种岛已经在那里了。

他的身体在幸村挥拍的瞬间就已经开始移动,像是早就知道那颗球会飞向哪里。他的球拍从身侧挥出去,在球落地的瞬间把它抄起来,手腕一抖,球从拍面上弹起来,带着一种古怪的、像是被拧过的旋转,朝幸村的网前落去。

幸村上网。他的脚步很快,球拍举在身前,在球过网的瞬间截住了它,轻轻一挡——球落在种岛的半场,擦着网带滚过去。

种岛追上来。他的球拍从下方伸过去,在球即将第二次弹起的时候把它挑起来,球从拍面上弹起来,划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朝幸村的后场落去。

两个人就这样一球一球地打下去。

球速越来越快。旋转越来越强。角度越来越刁。那些黄色的弧线在晨光里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每一道弧线都带着不同的旋转、不同的速度、不同的力量。侧旋的球在落地之后往左边滑,上旋的球在弹起之后往前窜,下旋的球贴着地面几乎不弹起来,平击的球像子弹一样直来直去。

场边没有人说话。

紫堂玛利亚的手臂已经被切原攥出了五个红印,但他没有抽手。他的眼睛盯着那颗球,盯着它从种岛的球拍上飞到幸村的球拍上,又从幸村的球拍上飞回种岛的球拍上。他的呼吸越来越急,像是他自己也在场上跑一样。

第23拍。幸村忽然变线。

一记反手直线球,落点在种岛的正手位死角。那颗球带着强烈的侧旋,落地之后几乎没有弹起,直接往侧面滑去,像一条贴着地面游走的蛇。

种岛追上去。他的身体几乎是在球落地的瞬间就启动了,球拍从身侧挥出去,在球即将滑出界的那一刻兜住了它,手腕猛地一翻,球从拍面上弹起来,带着一种近乎不可能的旋转,朝幸村的反手位底线落去。

幸村的后仰。

他的身体向后倾斜,几乎与地面平行,球拍从头顶上方挥出去,在球即将落地的那一刻把它捞起来。他的重心已经完全失控,但他的手腕——那只握着球拍的手腕——在那一瞬间做了一个极其细微的调整。拍面转了五度,手腕后撤了两公分,手指的力度从食指转移到小指又转移回来。

球从他的球拍上弹起来,带着一种诡异的、像是被拧过的旋转,朝种岛的网前落去。

种岛上网。他的脚步很快,球拍举在身前,在球过网的瞬间截住了它。但他的球拍没有像所有人以为的那样把球挡回去,而是顺着球的旋转方向画了一个圈,像是在空中画了一个圆。那颗球在球拍的弦床上滚了一圈,被那种圆周运动加速,然后从圆的最底部弹出去,带着比刚才快两倍的速度,朝幸村的半场飞去。

幸村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来不及动。那颗球从他身边飞过去的时候,带起一阵风,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球落在他身后的底线上,弹起来,撞上围网,嵌在铁丝网里,旋转了很久才掉下来。

“15-15。”

柳莲二的声音从裁判席上传来。

场边一片寂静。

柳生这才有时间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他看着那颗已经从围网上掉下来的球,喃喃地说:“这还是网球吗?”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这里。

幸村站在底线后,呼吸比刚才急了很多。他的额头上有汗,不止一层。那些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来,滴在球场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的队服后背已经湿了一块,贴在身上,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背后的脊骨也因此显露出来,看起来像是竹子的竹节。他的眼睛看着对面的种岛,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没有疲惫,没有动摇,只有一种越来越亮的、近乎灼热的光。

他把球拍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走回自己的位置。

种岛看着他,忽然笑了。

“小部长,”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里带着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愉悦,“你的体力,快到了吧?”

幸村没有否认。他的胸口在在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抽气。他的腿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疲劳。那些在刚才那一球里被他精确控制的每一分力气,此刻正在他的身体里一点点地讨回来。

“认输吗?”种岛笑嘻嘻的说,“前辈的体力可是三盘制的哦~”

“诶~可是我还有绝招没有用呢。”幸村故作苦恼的样子,“前辈不会是怕了吧?”

“怎么可能。”种岛摊手,“拿你没办法,前辈嘛包容后辈是理所应当的。放马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