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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海双重生:辅佐神之子杀穿网坛第53章 因果0%

第53章 因果

第五局,切原的发球局。

比分40-0。

再得一分,立海大就将以4-1的优势结束这一局,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

切原站在底线后,把球在地上拍了两下。汗水从他的额角滑下来,顺着颧骨流到下颌,他没有擦。他的呼吸很平稳,心跳很稳定,无我境界的光芒在他眼底流转。

他看着对面的橘吉平。

他的队服已经完全湿透,贴在身上,随着剧烈的喘息一起一伏。右膝在微微发抖。连续起跳、连续奔跑、连续硬扛,已经将他的耐力消耗到了极限。

“再来一球。”切原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把球抛起来。

抛球的高度不高,刚好在击球点的最佳位置。他的身体没有像之前那样猛烈起跳,而是用了一个更经济的、更节省体力的发球动作。

球拍从身侧挥上来,手腕内旋,拍面关闭。继续打出深线球,消耗对手的体力。

切原没有急着用绝招结束这一分。

深球,底线,逼他后退。压迫,消耗,切原不仅在技术上成长,心态,战术也在飞快的成长着。

橘吉平为了接球不断后退。即使他身体的重心在后退的过程中微微晃动,但他还是追到了球。

球拍从身侧抡起来,反手位回击。

切原已经在那里了。

正手直线。

球从拍面上弹出来,带着一道笔直的弧线,落在橘吉平的正手位底线角落。

又是深球。又是压底线。

橘吉平再次后退。这一次他的右脚踩到了底线外面,脚后跟已经离开了场地的范围。他的身体重心在后退的过程中晃动得更厉害了,腰部的肌肉被拉伸到极限,一阵酸胀感从腰椎两侧扩散开来。

切原继续压底线。

几个来回的拉球,不断消磨着橘的体力和耐力。疼痛和疲惫双管齐下,橘的技术球质量也在不断降低。

即使橘打出了挑高球,诱惑切原扣杀或者调动切原对决网前,切原都没有上当。

不断的让橘吉平下蹲,弯腰,让他的膝盖再承受一次急停、转身、后退的冲击。

看到橘的回球质量依旧保持在一定水准。

切原的眼睛里有火光闪动。

(还能坚持吗?)

(那就再来一次。)

正手直线。

深球。压底线。弹跳极低。

橘吉平又退了。

这一次他的右脚踩出去的时候,身体重心在后退的过程中彻底失衡了,上半身后仰,腰部的肌肉发出剧烈的酸痛信号。但他还是用球拍够到了球。

球被回了过去。

质量很差。球飘在空中,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落叶。

切原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站在中场,看着那颗飘过来的球,看着橘吉平还在努力从底线的位置往前冲的身影。

(够了。就是现在!)

无我境界的光芒在他眼底炸开。他的右脚猛踩地面,单脚小碎步在这一刻被加速到了极限。他的身体没有像之前那样侧转引拍,而是直接向前弹射出去。

击球点。比正常击球点高了将近二十公分。

他的身体从地面弹起来,把所有动能都集中在一个方向上的爆发式起跳。他的躯干在上升的过程中向后弓起,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球拍被他从身后抡上来,像抡一把战斧。

爆鳞重轰。

切原的眼睛死死盯着球。瞳孔缩小成一个点,如同猛兽在扑杀前的瞬间。他的躯干从后弓的状态猛地向前折叠,像一把铡刀落下。

球拍从最高点砸下来。

那一瞬间,整个球场的声音都被抽走了。

球从拍面上弹出来的那一刻,橘吉平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到了那颗球。

不,他没有看到球的轨迹。他只看到一道光,一道黄色的、几乎要撕裂空气的光,从切原的拍面直直地朝他飞来。

落点在他的正手位底线。

但橘吉平没有退。

他的膝盖在尖叫,他的腰在灼烧,他的手臂在发抖。但他没有退。

他咬紧牙关,右脚猛踩地面,身体朝那颗球的方向扑了过去。

“哥哥——!”橘杏的声音从选手区炸开。

石田铁猛地从长椅上站起来,右手的冰袋掉在地上,他甚至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张着,忘了闭上。

樱井雅也的手从围网上松开了,他的身体往前倾,几乎要翻过围网。

神尾明的眼眶已经红了,他的双手握成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伊武深司从角落里站起来,刘海被风吹起来,露出那双一直藏在阴影里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震惊,有恐惧,还有一种他从未在赛场上感受过的东西。

那东西叫无力。

橘吉平终于追上了那颗球,身体在极限冲刺中扭曲成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右腿在前绷成一条直线,左腿在后拖沓着,重心压得极低,球拍顺着惯性从身侧狠狠抡出,拍面精准贴上了那道黄色的光。

球拍与球接触的刹那,橘吉平的手腕猛地向后弯折,青筋瞬间从小臂皮肤下暴起,像缠绕的老藤,肌肉绷紧到极致,连指节都泛出青白。那股裹挟着切原全部力量的冲击力,顺着球拍杆窜上来,几乎要震碎他的骨头。

他没有松手。

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下颌线绷成锋利的棱角,豆大的汗珠砸在球场地面上,瞬间被蒸发。

他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指节死死扣住球拍柄,试图扭转拍面,将球狠狠回敬回去。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疼痛没有预兆,没有缓冲,从膝盖深处瞬间席卷全身,像烧红的铁棍狠狠刺穿骨头,从里到外都是灼烈的剧痛。

他的腿猛地一软,像被抽走了筋骨,跪倒在地,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原本还在与球角力的球拍猛地歪斜,那颗极速旋转的网球,顺着拍框边缘滑出,带着未散的冲击力,重重朝前扑的橘吉平砸去。

“哥哥——!!!”

橘杏从选手区冲了出来,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但没有停。她扑到橘吉平身边,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着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哥哥!哥哥你怎么样!睁开眼睛看看我!哥哥!”她的声音在发抖,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橘吉平的队服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橘吉平捂着脸,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受伤了。

神尾明也从选手区冲了出来。他的眼眶是红的,嘴唇紧紧抿着,下巴的肌肉微微抽搐。他蹲在橘吉平的另一侧,双手握成拳头,搁在膝盖上,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该说什么。

石田铁跟在后面,右手的冰袋已经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他站在橘杏身后,高大的身影在阳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嘴唇动着,但没有发出声音。

伊武深司站在围网边,没有冲进去。他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但他的左手一直握成拳头,搁在围网上,指节泛白。

樱井雅也从球场另一边跑过来,手里拿着急救箱,蹲下来,打开箱子的动作很熟练,但他的手指在发抖。

“让一下。”他的声音沙哑,但努力保持着冷静,“让我看一下。”

橘杏让开了一点,但没有离开。她的手还搭在橘吉平的肩膀上,手指紧紧攥着他的队服,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樱井雅也轻轻拨开橘吉平捂着眼睛的手。

左眼眶周围已经肿了起来,皮肤从肉色变成红色,从红色变成青紫色。肿胀的范围从眼角延伸到颧骨,又从颧骨蔓延到眉弓。眼球没有明显的损伤,瞳孔反应正常,但眼眶下方的肿胀让他的左眼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缝。

“眼睛能睁开吗?”樱井的声音在发抖,但他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平稳,“橘前辈,能听到我说话吗?眼睛能睁开吗?”

橘吉平的睫毛动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睛慢慢睁开了。

左眼只睁开了一条缝,肿胀的眼皮把瞳孔压成一道细长的缝隙。但他的眼球在转动,在追着樱井的手指移动。

“能看见。”橘吉平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能看见。没事。”

橘杏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哥哥你骗人!你的眼睛都肿成这样了!你——”

“杏。”

橘吉平的声音很轻,很稳。他抬起右手,搭在橘杏的手背上,手指微微收紧。

“没事。只是撞了一下。”

他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

右膝还在疼,每动一下都像有人用钝刀在他的关节间隙里来回锯割。左眼眶的肿胀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看东西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但他的意识是清醒的,他的心跳是平稳的。

他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手。

没有血。但那些肿胀的、青紫色的印记,在阳光里刺目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九州。那个下午。那颗球。

那颗从他球拍上飞出去的、带着暴球乱舞全部力量的、砸在搭档脸上的球。

他想起搭档倒下去的样子。想起搭档捂着脸的手指缝里渗出的血。想起自己冲过去,抱起搭档,看着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喊着搭档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他想起搭档醒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没事……我没事……”

和他说的一样。

橘吉平低下头,看着自己肿胀的、青紫色的眼眶。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介于自嘲和释然之间的表情。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他轻声说。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蹲在他身边的樱井和橘杏能听见。

橘杏的眼泪停了一瞬。“哥哥……”

橘吉平抬起头,看着妹妹那张被泪水糊满的脸。勉强笑了笑。

“去叫救护车吧。”他说,“我这个样子,应该是没法自己走了。”

裁判已经从高椅上下来了。他蹲在橘吉平身边,问了几个常规的问题。

能不能动、有没有头晕、有没有恶心。

橘吉平一一回答了,声音平稳,逻辑清晰。

裁判站起身,走到场边,用对讲机呼叫了医疗组。

球场边,立海大的选手区一片沉默。

幸村也早就站了起来。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莲二。”他轻声说。

柳莲二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拿着笔记本。

“我在。”柳的声音很平稳,但仔细听的话,能发现那平稳下面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过去看看。”幸村把滑落的外套重新披好,“你留在这里。”

“精市——”

“我先去医院。”幸村打断他,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你看着赤也他们,其他的回去后我们再说。”

幸村没有回头,大步朝球场中央走去。

柳看着他的背影,转过身,看向另一个方向。

切原赤也呆呆的站在场中,有些无措的看着倒地的橘吉平。

“赤也。”柳上前站在切原身边,“部长跟过去了。他会处理的。”

远处,救护车的鸣笛声从场馆外面传进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医疗组的人抬着担架从入口跑进来。他们拨开人群,蹲在橘吉平身边,熟练地检查了他的瞳孔反应、脉搏、血压,然后用冰袋敷在他肿胀的眼眶上。

橘吉平被扶上担架的时候,自己撑着坐了起来。他没有躺下,只是坐在担架上,一只手捂着左眼,另一只手被橘杏紧紧攥着。

担架被抬起来,朝场馆外走去。不动峰只留了樱井在赛场,其余人都跟着担架朝场外走。

幸村精市跟在担架旁边,步伐平稳,正选外套披在肩上,在风里轻轻摆动。

走到场边的时候,他停下来,转过身。

“真田。”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比赛的事,你先处理。我去医院。”

真田弦一郎站在选手区,双手抱胸,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他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知道了。”

幸村的目光越过真田,落在球场中央那个还站着不动的海带头身影上。他看了两秒,然后转向站在切原身边的柳。

“莲二。”

柳抬起头。

“他交给你了。”

柳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信用卡,递给幸村:“密码是你生日。”

幸村接过信用卡,对着柳笑笑。

转身跟着担架走了出去。他的背影在阳光里被拉得很长,从球场边一直延伸到走廊的入口,然后消失在阴影里。

救护车的鸣笛声渐渐远了,远了,最后完全消失在午后的空气里。

因为橘吉平已经无法继续比赛,不动峰也没有其他选手可以替换单打三的位置。按照规则,立海大附属中学获得了本场比赛的胜利,晋级关东大赛下一轮。

真田、樱井各自代表学校在记录表上签了字。

两个人的面上都不是很好看。

“明年不动峰一定会打败你们的。”樱井放下笔时,双目中的战意和不甘几乎犹如实质。

“啊,我拭目以待。”真田回复。

不动峰的人走了。

球场空了。

立海大的选手区,却没有人动。

“愣着干什么?比赛已经结束了。整队,回学校。”

真田的声音像一记闷雷,在空旷的球场上炸开。

立海大的队员们这才像被从某种凝固的状态中拽了出来。

柳莲二没有多说什么,轻轻拍了拍切原的肩膀。切原微微一僵,随即垂下头,默默转身朝场边走。

丸井从椅子上拿起外套,甩到肩上,路过柳时交换了一个眼神。柳朝他点点头。丸井比了OK的手势。

真田站在场边,双手抱胸,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看着队员们一个一个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直到所有人都站起来,他才转过身,大步朝出口走去。

幸村的网球包还在椅背上,刚才他走得急,没有带走。柳莲二走过去,将东西收好背在肩上,跟上众人。

大巴车驶出体育馆的时候,窗外的阳光正好从西边斜照进来,在车厢里切出一道道金红色的光带。

切原赤也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额头抵着玻璃,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上。他的球拍袋放在脚边,拉链没有拉好,露出一截握柄,在车辆的颠簸中轻轻晃动。

车厢里很安静。

没有人说话。

这种安静和来的时候那种热闹的、充满期待的安静不同。来的时候,大家都在心里默念自己的战术,或者闭目养神,那种安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是蓄势待发的沉默。

现在的安静,是另一种。

是不知道说什么的安静。

丸井文太坐在切原斜前面的位置,侧着身子,一只手搭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最后一排那个海带头的背影上。

他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朝车厢后面走去。

胡狼桑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丸井朝他摆了摆手,示意“没事”。胡狼点了点头,重新靠回椅背,但没有闭眼,耳朵一直竖着。

丸井在切原旁边的位置坐下,把球拍袋往旁边挪了挪,然后靠进椅背,翘起二郎腿。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同样飞速后退的天空。

大巴车驶过一个路口,红灯,停了下来。

切原的额头在玻璃上轻轻磕了一下,他没有动,也没有抬头。

“喂。”丸井开口了,声音不大,刚好能听见,“你打算这样到什么时候?”

切原的睫毛动了一下,但没有回答。

“赢了比赛,晋级下一轮,对手受伤不是你的错。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丸井的语气还是那种轻快的、带点调侃的调子。

“我没有不满意。”切原的声音闷闷的,从手臂和玻璃之间的缝隙里挤出来,“赢了就是赢了。”

“那你为什么从刚才开始一句话都不说?”丸井追问。

切原沉默了几秒。

红灯变绿,大巴车重新启动,引擎的轰鸣声在车厢里回荡。

“我不想说话,”切原用额头顶着玻璃,“反正我赢了。”

“我问你,橘明明可以像前两局那样,用普通的发球、普通的抽击,把比赛拖下去。他明明可以不用暴球乱舞,不用起跳,不用给膝盖增加负担。”

丸井顿了顿。

“他为什么要用?”

切原的手指在膝盖上蜷缩了一下。

“因为他想赢。”切原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大巴车的引擎声淹没,“他想赢立海大。他不想输。”

“对。”丸井点了点头,“他想赢。所以他用了暴球乱舞。所以他的膝盖负荷过载。所以他在接你那一球的时候摔倒了。”

他伸出手,在切原的头顶上揉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像在揉一只炸了毛的猫。

“你只是想得分,他只是想赢。你们都没错。网球就是这样,有赢就有输,有得分就有失分,有进攻就有防守,有全力出击就有受伤的风险。”

丸井的手从切原头顶收回来,插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这是竞技体育的常识。”

“所以。”丸井摊了摊手,“那不是你的错。你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打出了一记好球,对方在接球的过程中意外受伤。这种事情,在网球场上每天都在发生。”

切原没有说话,但他的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

丸井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语气从刚才的认真变回了那种惯常的、带点无奈又带点宠溺的调子:“你啊,就是心太软了。平时嚣张得不行,真出了事又往自己身上揽。你这样怎么当下一任部长?”

“我没有往自己身上揽。”切原的声音闷闷的。

“你没有?那你从刚才开始一直不说话是在干嘛?思考人生?”

切原的嘴角抽了一下。

丸井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味的口香糖,剥开糖纸,塞进自己嘴里。然后他又掏出一颗,在切原面前晃了晃。

“吃不吃?”

切原看着那颗粉色的、被糖纸包裹着的口香糖,沉默了一秒,然后接过来,剥开,塞进嘴里。

草莓味的,甜的。

他的舌尖触到那股甜味的时候,鼻子忽然有些发酸。他说不上来为什么。明明赢了比赛,明明打出了那么漂亮的球,明明连部长都夸他了,可是他的鼻子就是酸酸的,像被人轻轻打了一拳。

“丸井前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

“谢谢。”

丸井嚼口香糖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那笑声很轻,在车厢里回荡了一下就被引擎声吞没了。

“谢什么谢,回去请我吃蛋糕。”

“你不是在减脂吗?”

“那是柳说的,又不是我自己要减的。”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同时笑了出来。那笑声不大,但在这辆安静的大巴车上,显得格外清晰。

前几排,胡狼桑原听到笑声,肩膀终于松了下来。他靠回椅背,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着。

仁王雅治从柳生身后探出头来,朝后面看了一眼,又缩回去,发出一声“噗哩”。

星川大慧坐在柳莲二旁边,一直在偷偷观察柳的表情。从上车开始,柳前辈就没有说过一句话。他的笔记本翻开着,笔握在手里,但一个字都没有写。他就那样坐着,看着窗外,目光平静得有些不太对劲。

“师父。”星川终于忍不住,小声喊了一句。

柳莲二转过头看着他。

“您没事吧?”

柳沉默了一秒,然后微微点了点头:“没事。在想一些事情。”

“是橘前辈的伤吗?”星川问。

柳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应该不会太严重吧。”星川说,“幸村部长已经跟过去了,有部长在,肯定没问题的。”

柳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但星川看见了。

“嗯。”柳说,“有他在,没问题。”

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在膝盖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

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幸村的名字。

他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幸村的声音平稳而清晰:“莲二,我刚从急诊出来。橘的膝盖,软组织挫伤,没有伤到骨头和韧带。眼睛也没有问题,只是眼眶肿得厉害,需要冰敷几天,视力没有受到影响。”

柳的手指在手机壳上轻轻攥了一下。

“确定?”他问。

“确定。CT和核磁都做了,医生说休息两周就能恢复。不动峰的人已经办完住院手续了,观察一晚,明天就可以出院。”

柳闭上眼睛,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着幸村的声音,听着那些确定的信息。

(软组织挫伤。没有伤到骨头。没有伤到韧带。眼睛没有问题。休息两周就能恢复。)

他在心里把这些信息重复了三遍,然后睁开眼睛。

“我知道了。”他说,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数据,“你什么时候回来?”

“今晚。我陪他们办完手续就回神奈川。你带大家先回学校,训练结束后正常解散。明天早上我会准时到。”

“好。”

柳正要挂断电话,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莲二。”

柳的手指停住了。

“别想太多。”幸村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水面时泛起的一圈涟漪,“橘的伤,和切原无关。和我们的未来也无关。只是一次意外。”

“我知道了。”

“大家注意一下。”柳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确测量后从喉咙里推出来的,“刚才部长来电话了。”

车厢里的安静被这句话打破了一瞬,又迅速重新凝固。所有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橘吉平的伤情已经确认。”柳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念一份医疗报告,“膝盖是软组织挫伤,没有伤到骨头和韧带。眼睛也没有问题,眼眶周围的肿胀只是皮下淤血,视力没有受到影响。医生建议休息两周,观察一晚就可以出院。”

话音落下的时候,车厢里没有立刻响起欢呼,也没有人说话。那种沉默持续了大概两秒钟,然后——

“呼——”

胡狼桑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瘫进座椅里,额头上全是汗。他的手在胸口画了个十字,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在感谢上帝。

丸井嚼口香糖的动作停了一拍,然后“啪”地吹出一个粉色的泡泡,泡泡炸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响亮。他伸手在切原的脑袋上又揉了一把,力道比刚才重了一些。

“听见没?没事。两周就好。”

切原没有说话。他的额头还抵着玻璃,但他从比赛结束就一直绷得像两块铁板一样的肩膀,在这一刻终于塌了下去。

他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着,嘴里那颗草莓味的口香糖被他咬了一下,甜味在舌尖炸开,从味蕾一路蔓延到鼻腔,然后冲到眼眶。

他没有哭。他只是用力地、缓慢地、把嘴里的口香糖又嚼了两下。

仁王雅治从座位上探出半个身子,小辫子晃了晃,懒洋洋地开口:“切原,下次打人别打脸,万一破了相,橘以后找女朋友可就赖你了。”

车厢里静了一瞬。

然后丸井“噗”地笑出声,胡狼肩膀猛抖,连柳生的嘴角都没绷住。切原愣了两秒,猛地涨红了脸:“我、我没打他脸!那是意外!”

“哦,”仁王缩回座位,声音隔着椅背飘过来,“意外打脸。”

车厢彻底笑开了。夕阳从窗外斜照进来,把那些晃动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