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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海双重生:辅佐神之子杀穿网坛第55章 圣徒0%

第55章 圣徒

“那天晚上,我照例在事务所加班。”

“秋审刚过,事务所忙得像战场。我负责的几个项目全在冲刺阶段,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以上,连续三周没休过一天。”柳的声音很疲惫,“我在整理一家制造业企业的上市材料,三千多页的招股说明书,光是关联交易部分就核对了整整一周。”

“电话响的时候,我以为是大阪的客户。”柳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点,“没有想到是绘一的声音。

“U17之后,我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立海大的大家了。”

“我想可能是你回国了?要聚会?”柳靠在幸村身边始终保持着和对方的肢体接触。“可是,就算是联系也应该是你来组织聚会....”

“没有多想,我接通了电话。”

察觉到柳的颤抖和不安,幸村伸手揽住对方。

柳深呼吸后,继续说道:“是报丧的电话。”

“她说:‘柳君,哥哥他……哥哥他……’”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后半句是痛苦的根源,是一切的起始。柳强忍着ptsd带来的不适,埋头伏在幸村的肩颈处。汲取着幸村的气息、温度、味道。

客厅安静了很久。

窗外的海浪声在寂静中被放大,一次一次地撞在岸上,像某种古老的、不知疲倦的叹息。幸村也慢慢抚摸着柳莲二的脊背,没有催促他。

“我安抚绘一的情绪,承诺自己会去,挂断电话,”柳的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好似要在恐惧追上自己之前将话说完,“我想要离开办公室。走廊的灯是声控的,我走过去的时候,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在我身后又一盏一盏地灭掉。”

“那天是雷雨天。我往下走的时候,闪电正从海面上劈过来,把楼梯间的窗户照成一片惨白。雷声跟在闪电后面,沉闷的,像什么巨大的东西在云层里翻了个身。雨砸在窗玻璃上,像有人不甘的发泄着情绪。”

“我开始往下走。”

“楼梯很长。是走过无数次的楼梯,一级一级的,水泥台阶,金属扶手,墙上贴着消防示意图。走了这么多年,闭着眼睛都能走。”柳的声音在一点一点地变轻,“但那天不一样。那天楼梯好像没有尽头。我仿佛是一直在走,一直在走,走了一级又一级,走了一层又一层,怎么都走不到底。”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蜷缩起来,像一只受伤的动物在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

“然后我就摔下去了。”

那六个字落下来的瞬间,幸村闭上了眼睛。他的手指在柳的肩头收紧,收紧,紧到指节泛白,紧到柳能感觉到那五根手指的骨骼轮廓,像五根钉子钉进他的身体里。

在对决幻境中的异常得到了解释。

“我不记得是怎么摔的。”柳的声音从那片寂静里浮上来,像一个人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慢慢往上浮。

他停了一下。

“我只记得那种感觉。”

他停了一下。呼吸在幸村的颈侧拂过,温热而急促。

“失重。”

“身体往下坠的时候,什么都抓不住。空气从手指间穿过去,像水流过筛子。楼梯间的灯光在我眼前旋转,一盏一盏的,从白变黄,从黄变暗,最后变成一片漆黑。消防栓的红漆在视野里闪了一下,像一道血痕。金属扶手的冰凉触感从指尖滑过去,我试图抓住它,但手指只来得及擦过边缘,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然后就是疼。”

“像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身体里碎裂了,肋骨,肩膀,脊椎,每一块骨头都在同时尖叫。我能感觉到血从额头上流下来,温热的,黏稠的,沿着眉骨往上爬,”

幸村的手臂在柳的腰间猛地收紧了一下。那个动作是下意识的,不受控制的,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柳感觉到了那个收紧。

他的声音停了一瞬,然后继续。

“我没有立刻失去意识。那是最可怕的部分。”他说,“我躺在楼梯下面的地面上,后脑勺抵着墙角,身体折成一个不可能的姿势。我能看到楼梯上面的灯,一盏一盏的,从近到远,从亮到暗,像某种正在熄灭的星星。雨声从外面传进来,还有雷声,还有风声,所有声音都隔着一层膜,模模糊糊的,像在水底。”

“我的手机摔出去了,屏幕朝下,扣在地上。屏幕还亮着,光从地面和手机壳的缝隙里透出来,一窄条,惨白色的,像一道正在愈合的伤口。”

“大概五分钟左右我就失去了意识,睁开眼时,我就回到了现在。”

“这就是我一直没有告诉你的事。”柳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两辈子的沉重,落在空气里,和窗外的海浪声缠在了一起。

柳莲二说完那句话之后,就再也没有开口,肩头的颤抖比刚才倾诉时更轻,却更久,像微风拂过的枯叶,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他低着头,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鼻梁和下颌的轮廓。灯光把他的侧脸照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颧骨下方的阴影比平时深了许多。

客厅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被水洇开的水墨画,分不清哪里是开始,哪里是结束。窗外远处的海浪声断断续续地传进来,像某种古老的、低沉的叹息,一下,又一下,拍打着神奈川的海岸线,也拍打着这间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的客厅。

幸村抚摸着柳的脊背,抚摸着柳的脖颈。少年细腻的皮肤如同绢缎,此时却没有半分的旖旎心思。

幸村能感觉到那具身体微微的颤抖,像一根绷得太久的弦,随时都会断裂。

他是希望柳能够对自己剖白的,他渴望知道柳的一切,掌控柳的一切,渴望在精神上与爱人共生。但当伤痛血淋淋的摆在他面前时,心里哪还有半分占有欲,控制欲。心痛的像是也跟随柳完成了一次坠落。

高敏感人群独有的共情,让幸村无法呼吸。

安慰的语言卡在了喉咙里,像一根鱼刺,不深不浅,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慢慢啜吻着柳的发丝,眼眶里的泪水却怎么也忍不住了,一滴一滴的滑落。

柳说完了,紧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松懈,却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那些压在心底两辈子的、从不敢触碰的、每一次回想都像重新坠落一次的东西,终于全部倒了出来。像一只被塞得太满的箱子,突然间被清空。没有轻松,没有释然,只是一种奇怪的、空荡荡的安静。

就在这份空荡荡的安静里,一滴温热的眼泪砸在柳莲二的手背上,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源源不断。

温热的,带着幸村的体温,一滴接一滴,像某个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柳莲二从空荡的,混沌无依的情绪中抬起头来。

那些滚烫的液体从柳的肩窝滑到锁骨,又从锁骨渗进衣领的布料里,把一小片棉质纤维浸透,变成深色的、贴着皮肤的湿痕。

柳能感觉到那片湿痕在慢慢扩散,像一滴墨水滴进清水里,边缘一点一点地模糊、扩大,最后变成一整片温热的、潮湿的、怎么都擦不干的印记。

幸村精市不是一个爱哭的人。

在病床上被告知可能再也无法打网球的时候,没有哭。在康复训练中咬着牙从轮椅上站起来、膝盖抖得像风中的树枝的时候,没有哭。在德国的病房里,一个人对着陌生的天花板,数着还有多少天才能回国的时候,也没有哭。

但此刻他哭了。眼泪无声无息地从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没有声音,没有抽泣,没有肩膀的耸动,只是安静地、固执地、像一场不会停的雨一样,落下来。

柳莲二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他手忙脚乱的为幸村擦拭眼泪。

“精市,我没关系的,你陪着我的情况下,ptsd反复的概率不足30%,我现在很好的。”他拉起幸村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而且重新来一遍,可以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很幸福。100%,不。1000%的幸福。”柳迫切的说着哄人的话语。

“早就已经不疼了。我只是.....”

幸村看着柳竭力安慰自己的样子,再也忍不住了。他捧着柳的脸颊,含住了那些安慰的话语。

泪水是咸的。

咸涩味道在两个人的唇齿之间蔓延开来。像海风,像深秋清晨草叶上的露水,像一个人把自己剖开之后流出来的、最本真的汁液。

柳能感觉到幸村的睫毛扫在自己的颧骨上,微微的痒,像蝴蝶扇动翅膀时带起的那一阵最轻最轻的风。那两排睫毛是湿润的,带着尚未干透的泪痕,每一次轻颤都把一点微凉的湿意留在柳的皮肤上。

幸村的脸近在咫尺。

柳曾经见过很多次这张脸。在网球场上,在学校走廊里,在立海大夺冠的领奖台上,在午后阳光斜照进教室的课桌旁。他见过幸村微笑的样子,生气的样子,疲惫的样子,志在必得的样子。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熟悉这张脸了。

但他错了。

此刻的幸村精市是不一样的。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半阖着,泪水的薄幕覆盖在虹膜之上,让那抹紫色变得前所未有的深邃。像深秋傍晚最后一缕霞光沉入海面之前的颜色。泪水在眼眶边缘颤动着,把那道颜色折射成无数细碎的光点,像星云,像碎钻,像某个遥远星系的尘埃在宇宙的暗夜里微微发光。

颧骨上方的泪痕折射着客厅暖黄色的灯光,把那道光打散成一片极淡极淡的虹彩,像雨后初晴时天边那一抹将散未散的云霭。

(他在为我流泪。)

柳不自觉的抬起手臂将幸村摁向自己。

他拥有这样的景色,这样的景色属于他。

他把幸村摁向自己,摁得更深。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近乎蛮横的力道。

(他在为我流泪!)

幸村精市在为他流泪。

是因为他。

因为柳莲二。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烙铁,按在了柳莲二灵魂最深处的那个位置上。不是疼痛,是烙印。是某种永恒的、不可磨灭的、即使肉体消亡也不会褪色的印记。他感觉到那个位置在灼烧,在嘶鸣,在被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近乎恐怖的热量彻底重塑。

柳莲二的手指从幸村的发丝间滑下来,沿着他的太阳穴,沿着颧骨,沿着那一道还没有干透的泪痕,慢慢滑到他的下颌。

然后他收紧了手指。像要把什么牢牢地、不可动摇地,握在手心。

柳的指尖在那滴泪上停了一瞬。

(这是我的。)

(这滴泪是我的。这个人的脆弱、这个人的眼泪、这个人的笑容、这个人的一切——都是我的。)

他收紧了手指。像要把什么牢牢地、不可动摇地、即使世界毁灭也不会松开地,握在手心。

他再次靠近幸村,发丝交缠。

(我也是你的。)

这不是交易。这是献祭。

祭品把自己放在祭坛上的那一刻,祭坛就不再只是石头了。祭品把自己的血浇在石面上的那一刻,石头就变成了神圣的、不可侵犯的、被血浸透之后再也回不去的东西。

柳莲二把自己放在了幸村精市面前。不是今天,不是此刻,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他甚至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那一刻起。

他把自己放上去,摊开四肢,露出咽喉,把自己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抽出来码在脚下,把自己的血肉一寸一寸地剖开铺在祭坛上。

不求回报。不求回应。只求能在神像的光芒里存在。

但此刻——

神流泪了。

神从高处走下来,走到他面前,用温热的、湿润的、属于活人的手捧住了他的脸。

祭坛吞下了祭品的血,便再也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神吞下了信徒的虔诚,便再也不能转身离去。

柳莲二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蓄着泪的紫罗兰色眼睛,看着那些光点在泪水的薄幕下轻轻颤动,像宇宙深处最远的星云在暗夜里缓缓旋转,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胸口断裂了。

破茧。

那些压了他两辈子的、从不敢触碰的、每一次回想都像重新坠落一次的东西——失重,黑暗,血,碎裂的骨头,楼梯间一盏一盏熄灭的灯。

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但它们没有淹没他。它们燃烧了。

借着幸村的眼泪,那些黑暗的东西变成了火焰。从他的身体里长出来,烧穿了他的胸腔,烧穿了他的肋骨,烧穿了他用了两辈子筑起来的所有围墙。

灼热的。滚烫的。近乎疯狂的。

疼痛。但也是一种奇异的、从未体验过的、近乎灼热的亢奋。

像濒死之人最后的心跳,把所有剩余的生命力全部压进那一次搏动里——咚、咚、咚——整个世界都只剩下那一个声音。

(如果我此刻死去,)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柳莲二的嘴角甚至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更深的、更本能的、接近狂喜的震颤。

(如果我此刻死去,我会在最后一秒把眼睛钉在他的脸上。)

(把我的视网膜留给他,让他知道,我最后看到的东西是他。)

(把我的心脏剖出来留给他,让他看看那颗心脏在最后时刻是为了谁在跳动。)

(把我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数给他,让他知道,我身上最坚硬的部分也是为他而坚硬的。)

(把我自己全部献给他,不剩下任何一个角落。不留任何退路。)

“精市。”

他含着他的嘴唇,含着他那些还没有说出口的话,含着他那些还没有流完的泪。

幸村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

柳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他的手指从幸村的下颌滑到他的后颈,指腹贴着他脊柱最上端的那一小节骨节,微微用力。

这个动作是占有。是猎人在捕获猎物之后,把爪子按在猎物咽喉上的那一下。是确认,是宣告,是不可撤销的、刻进骨头里的标记。

渴望。

原始的、更本能的、像呼吸一样不需要思考就会发生的渴望。

(我是你的圣徒。)

这个比喻在他的意识里浮现的时候,他甚至没有觉得惊讶。因为他一直都知道,只是从不敢承认。

圣徒凝视神像,跪拜,祈祷,献上自己的全部生命和灵魂,不求回报,不求回应,只求能在神像的脚下获得一个卑微的位置,能在神像的光芒中获得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圣徒的凝视是单向的。

但此刻,柳莲二感觉到了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的光芒。不是神像的眼睛。是活人的眼睛。是会流泪的、会颤动的、会倒映出他的脸的眼睛。

(神垂青我了。)

幸村的体温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包裹在一个潮湿的、滚烫的、被泪水浸泡的茧里。

(我不会松手了。)

柳莲二是幸村精市的圣徒,最狂热的皈依者。

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在那一瞬间似乎变成了炙热的光圈。连灯罩上细小的灰尘都淹没在光晕之中。神圣的纯洁的光晕,像闪电,像树根,像某种有生命的、正在生长的东西,在他的虹膜上蔓延。

他把嘴唇从幸村的唇上移开,移到他湿润的颧骨上,移到他挂着泪痕的睫毛上,移到他被泪水浸透的眼角上。一处一处地,像朝圣者匍匐在通往神殿的石阶上,用嘴唇亲吻每一级被无数前人磨得光滑的台阶。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只有嘴唇翕动的幅度,没有声带震动的声音。

“精市。只为我一个人流泪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