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数据和直觉
“Game 立海大，6-0！”
仁王抬手将自己的球拍扔给柳生然后毫不顾忌形象的伸了个懒腰。这场双打比赛实在是太轻松了。比队内的训练还要轻松百倍，打的仁王有些犯困。
“适可而止吧。”柳生虽然也觉得赢的过于轻松，但是绅士的名号还是束缚着他，让他无法做出任何失礼的行为。
“有什么关系。”仁王凑过去，又因为柳生身上的汗水后退一步，小声说道，“偶尔也让真实的自己从壳子里出来透透气吧，比吕~”
周围的欢呼声掩盖了仁王最后的称呼，但是柳生根据仁王嘴唇的开合，当时就意识到了他说了什么。在运动后肾上腺还未平息的当下，带来一阵燥热。
柳生的喉结上下滚动，大步将仁王甩在身后。
两场双打，两场零封，立海大的气势瞬间拉满。场边的观众席上，其他学校的选手脸色都凝重起来，神奈川王者的实力，果然名不虚传。
“总感觉仁王君和柳生君之前的氛围怪怪的。”摄影部绿岛抓拍了几张人物肖像以后，抿抿嘴唇，“为什么感觉柳生君在生气？他们不是赢得了比赛吗？”
他身边的早川对此不以为意，兴奋的盯着场上发上的一切：“你这个直男呆子，应该一辈子也理解不了这种‘愤怒’吧~”
切原赤也抱着胳膊站在监督席后，看着下场的两位前辈，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不愧是前辈们，轻松搞定。”
“我总觉得你在点我们。”紫堂抱臂吐槽，“虽然但是，我们上一次也是看起来很轻松的搞定了对手吧？”
切原斜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老早就因为我不如幸村部长而想要跳级的事情！”
“喂喂，那是玩笑啦，玩笑。”
羽看了看有些尴尬的紫堂和义愤填膺的切原。
“其实，我们很喜欢你的。赤也很可爱。”
切原听到这话，迅速跳到了一边对着空气一阵格挡：“什...什么！你在说什么！我...我可是男生！！”
“请不要加‘们’字谢谢，我更喜欢漂亮小姐姐。”星川甩着胳膊路过同伴。
紫堂也马上抱住自己：“我也是，我喜欢可爱妹妹。”
羽无语的翻白眼：“赤也是语文笨蛋听不出来我的意思，你们也是吗？火烧浇油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星川看着又一次被惹急到炸毛的切原，耸肩：“质疑前辈，理解前辈，成为前辈。”
浦山蹲在后面目睹了二年级前辈将准部长惹毛，安抚，再惹毛的全过程。
“原来这就是立海网球部的示爱方式吗？我懂了。”
唯一真·立海良心·胡狼摸了一把自己的光头望天。
“嘛，反正明年就升学了～”
“立海大附属中学对阵山吹中学，单打三，立海大星川大慧vs山吹千石清纯。”
广播声音响起。
星川结束热身，走向场地。
在走过柳莲二时，微微看向对方。
柳侧目点头：“加油。”
星川马上立正说道：“我会尽全力，拿回胜利的！”
真田听到如此有气势的宣言满意的点点头。
星川走进场地，幸村也开口道：“不要紧张。当做平时训练就好了。”
微风吹过幸村的发丝，幸村抬手随意挽了挽头发，露出自己的侧脸。
“千石君是个不错的对手，要认真对待哦。”
幸村微笑着拍了拍星川的肩膀，然而在下一秒，他就注意到星川已经脸颊爆红，甚至一副快要窒息的样子。
“部，部，部长。我一定会把胜利奉献在您的神座之下的！”
幸村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好啊，那就等你的好消息。去吧。”
星川斗志昂扬的走进球场。
幸村回头看向柳。
柳叹了口气：“星川，有看网文小说的习惯。”
对面，千石清纯已经站定，脸上挂着自信的笑，抬手冲星川挥了挥手：“你就是立海的数据小子？我是千石清纯，幸运千石哦。”
“前辈好，我是立海大二年级，星川大慧。”
裁判示意猜先。
千石挑眉：“立海的小哥先选吧，因为我可是被幸运女神眷顾的，即使是猜先后选，也肯定是我赢。”
他故意用这种方式施压，想从心理上先打乱星川的节奏。
星川看着千石面上却毫无波澜，淡淡开口：“不用了，你先发球。”
千石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嗯？为什么？”
“既然你觉得自己是靠上天庇佑取胜的幸运儿，” 星川握住球拍，眼神锐利起来，周身气场骤变，“那我就是逆天而行的挑战者。”
一句话落下，火药味瞬间弥漫全场。
“哇，好帅。”切原两眼冒光，“你们说星川这家伙会不会有一个笔记本专门记录放狠话的啊。”
“虽然但是，我觉得不至于吧。”紫堂吐槽。
“嗯。”羽决定少说话。
场边，柳莲二无奈地抬手捏了捏鼻梁。
这种中二感十足的挑衅话术，对中学生来说或许刚刚好，可对拥有三十年灵魂的他而言，实在有些哭笑不得。
“噗 ——”
一声极轻的偷笑声从身侧传来，柳莲二侧头看去，幸村精市正用手背抵着唇，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满是笑意，显然也听见了场上的对话。
见柳莲二看来，幸村还朝他眨了眨眼，一副 “我没笑” 的无辜模样。
柳莲二默默收回目光，耳尖微微发烫，强行收敛了脸上的无奈神色，重新专注于赛场。
真田弦一郎站在两人另一侧，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眉头不自觉皱起。
总觉得最近幸村和柳之间的氛围，越来越奇怪了。
赛场之上，比赛正式开始。
千石清纯把球在地上拍了两下，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星川大慧。
那个戴眼镜的少年站在底线后，身体微微前倾，球拍举在身前，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千石的手，像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扫描仪。
“数据网球啊……”千石嘟囔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数据有多准吧。”
他把球抛起来。
千石的抛球动作很标准，高度适中，弧线稳定。
星川的脚动了。球拍从身侧挥上来。但在击球的瞬间，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落点偏差了三厘米。
他的数据模型预测千石的侧旋发球落点应该在距离边线五厘米的位置，但这一球压在了边线上。三厘米的差距，让他的击球点比预判的低了两公分，球拍从下方捞起来的弧度比计划中更陡。
回球的质量不够好。球软绵绵地飞过球网，落在中场附近。
千石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的脚步很轻，身体微微跃起，球拍从高处压下来——不是扣杀，是一个带切击的短球。球擦着网带翻过去，落在星川的发球区内，弹跳极低，几乎贴着地面滚了两圈，然后停住。
“15-0。”
裁判的声音从高椅上落下来。
星川站在原地，看着那颗已经停止滚动的球。他的嘴唇抿了一下，然后走回接发球的位置，重新弯下腰，球拍举在身前。
（落点偏差三厘米。击球点偏差两公分。回球质量下降一个档次。）
他在心里把这些数字过了一遍，然后把它们归档。
第二球。
千石的发球。这一次他的抛球比第一球高了十公分，击球点的位置也发生了变化。球从拍面上弹出来的时候，轨迹比第一球更平，速度更快，落点在星川的正手位内角。
星川的脚步再次启动。这一次他的预判更准确，提前半步到达了落点。球拍从身侧挥上来，手腕内旋，拍面关闭——球被回了过去，落点很深，压在千石的反手位底线。
“不错嘛。”千石的声音从球场对面传过来，带着一点笑意。
他的脚步没有停。
在星川击球的瞬间，他的重心已经开始向反手位偏移，球拍从身侧抡起来，正手抽击。球从拍面上弹出来的时候，带着一道低平的弧线，落在星川的正手位空档。
星川追上去。他的速度不慢，但他的跑动线路是直线，而球的轨迹是斜线。他追到球的时候，击球点已经很低了，只到膝盖的高度。他不得不降低重心，球拍几乎贴着地面去捞。
回球的质量不够好。
千石已经在网前了。球拍轻轻一挡，球落在星川的场内，弹了两下，不动了。
“30-0。”
场边，立海大的选手区一片安静。
丸井文太靠在围网上，手里还拿着没喝完的运动饮料，嘴巴微微张着，忘了合上。
“那个千石……”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他是不是提前知道了星川的回球线路？”
胡狼桑原站在他旁边，眉头皱着：“看起来不像。他好像是……凭感觉跑的。”
“凭感觉？”丸井转过头看他，“什么叫凭感觉？”
“就是……”胡狼想了想，挠了挠光头，“他不是用脑子在计算，是用身体在感受。球从星川的拍面上弹出来的瞬间，他的身体就已经开始动了。不是预判，是本能。”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千石清纯，山吹中学三年级。他的绰号是‘幸运千石’，但与其说是幸运，不如说是他的直觉准得可怕。他的动态视力和身体反射神经都是顶级，很多球他不是‘判断’出来的，是‘感觉’出来的。”
仁王雅治靠在柳生身后的围网上，银色的马尾在风里晃了晃：“数据网球最怕的就是这种对手。不按套路出牌，不给你收集数据的机会。你刚摸清他的习惯，他下一秒就变了。”
“那星川怎么办？”丸井问。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球场上，落在那個戴眼镜的少年身上。
星川站在底线后，球拍垂在身侧。他的呼吸有些急，但表情依然平静。
（第一球，侧旋发球，落点外角，弹跳高度二十三公分。第二球，平击发球，落点内角，速度提升约百分之八。他的发球没有固定的模式，每一次都不一样。）
（他的回球也是。第一球上网短球，第二球底线抽击。他没有战术，或者说，他的战术就是‘没有战术’。每一球都根据当时的感觉来选择打法。）
星川把球拍在手里转了一圈。
（没有战术，就没有规律。没有规律，数据就无效。）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第三球。
千石的抛球比前两球都高，球升到最高点的时候，几乎和球场周围的照明灯柱平齐。他的身体向后弓开，腰腹收紧，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星川的眼睛捕捉到了那个动作。他的身体在千石击球的瞬间启动了，但不是朝球的落点移动，而是朝球场中央——一个可以覆盖大部分回球线路的位置。
球从千石的拍面上弹出来的时候，星川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不是发球。
是下手发球。
球速很慢，弧线很低，球擦着网带翻过来，落在发球区内，弹跳极低，几乎不弹起来。
千石清纯，在比分30-0领先的情况下，在对手是立海大二年级的情况下，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全力发球的情况下，打了一个下手发球。
场边一片哗然。
“这、这也太……”
“卑鄙？不算吧，规则允许啊。”
“但这也太……”
“太出人意料了。这就是千石的风格。”
星川的反应速度很快。他的身体在下手发球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向前移动，球拍伸出去，在球第二次弹起之前把它捞了起来。
球被回了过去，落点在千石的反手位网前。
千石已经在那里了。
他的球拍从身侧挥出来，不是抽击，是轻轻一挡。球落在星川的场内，弹了两下，不动了。
“40-0。”
千石直起身，球拍扛在肩上，歪着头看着星川。他的脸上带着笑，那种笑不是嘲笑，是一种“好玩”的笑。
“怎么样小哥？没有预测到这样的数据吗？”千石挥舞着球拍，笑着挑衅。
星川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没有。”他说，“但下一球，你会打一个平击发球，落点在反手位外角，球速大约一百九十公里。”
千石的眉毛挑了一下。
“是吗？”他把球在地上拍了两下，“那就如你所愿吧。”
他把球抛起来。
球升到最高点，下落。他的身体向前倾斜，球拍从身后挥上来——平击发球。球速很快，落点在反手位外角。
和星川说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