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立海双重生:辅佐神之子杀穿网坛第60章小小过渡0%

第60章小小过渡

山吹町的老旧公寓楼里,亚久津仁平躺在自己那张不算宽敞的床上。

阳光透过窗户在天花板上倒映出树影,亚久津盯着那块晃动的树影,眼睛一眨不眨,瞳孔深处却没有什么神采,只有一片空茫。

他正在不断回忆着那场比赛。与幸村精市对战的比赛。

每一个细节,都被他掰碎了,揉烂了,再在脑海里一遍遍拼凑、解析。

幸村的发球,并不以力量见长,但落点精准到令人发指,每次都能压制在他接发最不舒服的位置,迫使他第一步的移动就陷入被动。

最初的几局,亚久津还能凭借野兽般的反射神经和超出常人的身体柔韧性,强行追上那些看似刁钻的回球。

他甚至一度觉得自己抓住了某种节奏,一种属于幸村精市的、看似平缓实则杀机四伏的节奏。

只要让自己不断进化下去,那么打败幸村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直到他打出那两球。

两颗球几乎同时被回击过来,落点刚好在他左右两侧的底线死角。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听到两声几乎重叠的、清脆的击球声,然后那两颗球就已经在他身后弹了两下,滚向围网了。

再然后,他就看不见了。

在一片仿佛深海般的死寂与模糊中,唯一清晰的,是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和如同溺水般不断下沉的、名为“恐惧”的本能。

亚久津闭上眼睛。黑暗再次降临,但这一次是他自己选择的。

那一刻,什么“最强”、“野性”、“打破规则”……所有曾经支撑他张牙舞爪的东西,都像被那无形的力量碾成了齑粉。他面对的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规则,一种高高在上、理所当然地剥夺你一切感知与反抗可能的“神之法则”。

“神之子”……

亚久津的舌尖缓慢地碾过这个称呼。以前听到,只觉得是中二病小鬼们无聊的吹捧。现在,他再无任何异议。

那不是比喻。

那是陈述。

那个紫发少年站在球网对面,微笑着望过来的样子,和传闻中悲悯俯瞰众生的神像,在某些令人战栗的层面上,重叠了。

也正是这种彻底的、毫无还手之力的惨败,像一记闷锤,砸醒了他骨子里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那不是挫败感,更像是一种……饥渴。对那种绝对境界的饥渴。对“强大”这个词语重新定义的饥渴。

打败他。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野蛮地扎根在他的脑海深处,然后疯狂滋长。

打败那个“神之子”。用网球,在他最擅长的领域,撕碎他那副游刃有余的面具,把他从所谓的“神坛”上拽下来。

然后呢?

亚久津扯了扯嘴角,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在他脸上转瞬即逝。

然后,就彻底放弃网球。

这才是最极致的“了断”。用击败最强者作为自己网球生涯的终点与墓碑。从此以后,网球、规则、胜负、团队……所有这些曾经让他烦躁、让他不屑、甚至差点“束缚”住他的东西,都将随着那最后一场胜利,被永久地抛在身后。

他将赢得完全的自由——以他亚久津仁的方式。

“亚久津前辈!亚久津前辈!”

窗户被有节奏地敲响,坛太一清亮又带着点急迫的声音透了进来。

亚久津没动。

“前辈!该出发了!今天是我们山吹对阵立海大的比赛啊!”坛太一的声音更近了,似乎扒在了窗沿上,“伴老和千石前辈他们都已经去车站了!再不走要迟到了!”

立海大。

幸村精市。

亚久津的眼珠终于动了动,转向那扇老旧得有些发黄的窗户。透过不太干净的玻璃,能看见坛太一焦急的、微微发红的脸。

关东大赛?对阵立海大?

砰!

亚久津猛地翻身坐起,动作大得床板都吱呀了一声。他没有去开门,而是径直走到窗边,带着一股不耐的躁气,“刷”的一声将窗帘拉上。

将坛太一他那张写满期待与担忧的脸,隔绝在外。

世界清静了。

他走回床边,重新躺下,双手枕在脑后。

幸村精市根本不会在关东大赛这种“小场面”下场。那家伙是立海大的“王将”,是震慑整个关东乃至全国的“核武器”。

关东大赛?恐怕连让他热身都不够格。既然主角都不在,那他亚久津仁跑去那个嘈杂的赛场干什么?当观众?给山吹那群家伙加油?还是去看立海大其他那些所谓“天才”们如何兵不血刃地碾压对手?

无聊透顶。

有时间,不如找个空球场自己练习。回味那场败北的每一个瞬间,咀嚼那种无力感,然后把它变成磨砺獠牙的磨刀石。

打败他。

这个目标清晰、锐利,带着血腥味,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微微发热。

至于山吹是输是赢?关他什么事。

关东大赛指定的比赛公园内,气氛与山吹公寓楼的冷清截然不同。

虽然只是第一轮,但立海大附属中学的出场,依然吸引了相当数量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两连霸的光环,让这支队伍即使只是安静地热身,也散发着无形的压力。

山吹中学的队伍已经抵达。伴田干也教练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和蔼模样,他慢悠悠地走到立海大的休息区前。

“幸村君,”伴田笑眯眯地开口,声音温和,“首先,要谢谢上次你和亚久津的那场练习赛。那孩子……似乎受到不小的冲击呢。”

幸村精市转过身,脸上是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伴田教练您太客气了。亚久津君是非常出色的对手,他的进化速度果然十分惊人。”他的目光扫过山吹的队伍,并未发现那个银发凶戾的身影,心下已然明了。

“啊,这正是我要道歉的地方,”伴田脸上的笑容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他微微欠身,“正如你所见,有能力的人都是高傲的,所以亚久津今天就不会出战了……”伴田的目光看向立海大队伍里正在疯狂翻动笔记本的星川大慧,“看来要给贵部添麻烦了。”

“哪里,伴田教练言重了。”幸村微笑回应,语气听不出任何波澜,“比赛名单在赛前确认时本就允许合理范围内的调整。只是……”他略显担忧地看向山吹。“亚久津君不在的话,贵部的比赛时长只能由千石君一人承担了吧?”

“是啊,”伴田教练依旧笑呵呵的,“不过那孩子也该多锻炼锻炼了,总是依赖亚久津可不行。”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伴田便踱步回了山吹的休息区。幸村精市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望向远处山吹队伍中正和队友说笑的千石清纯,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思绪。

亚久津仁的缺席,在他的预料之中。那场练习赛,他亲手种下的“种子”,看来已经开始在那个狂野的灵魂深处,朝着他预期的方向生根发芽了。

只是没想到,发芽后的第一件事,竟是连团队比赛都彻底摒弃。

这究竟是彻底的“自我”,还是另一种形式的“逃避”呢?

幸村微微弯起唇角。无论是哪一种,都很有趣。网球,果然不止在球场上才有意思。

柳看着伴田远去,走过来问道:“发生什么了吗?”

“没什么。”幸村后退一步,站在柳的身边,“看来你的爱徒,要和幸运千石比赛了。让我们祝他好运?”

柳偏头看向星川:“千石吗?也算是个不错的对手。临场反应也是数据网球需要的能力之一,那就不告诉他了吧。”

幸村双手抱臂:“还真是严格呢,莲二。”

柳莲二刚想说什么。

幸村精市抬手压在柳莲二的头顶:“不过严师出高徒嘛。”

与此同时,迹部景吾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修剪整齐的皇家园林式花园。他一手插在裤兜,另一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

听筒里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背景音,然后是手冢国光平稳而克制的嗓音:“迹部。”

“啊嗯,”迹部应了一声,目光依然落在窗外,语气带着他特有的华丽与慵懒,“本大爷就是确认一下,你不会在德国治病,松懈到忘记复健了吧?”

“复健日程都在按计划进行,医生说我恢复情况很好。”手冢的声音隔着电话线,听起来有些遥远和失真的沉静,“多谢关心,迹部。”

“哼,”迹部轻哼一声,但紧绷的嘴角线条明显缓和了些,“关心?本大爷只是不想下次对决时,击败的是一个打着石膏的残次品,那对本大爷的胜利而言就太过不华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措辞。

“……说到比赛,”手冢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关于我们上次那场比赛。”

迹部挑了挑眉。

“我当时,”手冢的语速放缓了一些,每个字都显得沉甸甸的,“以手臂的伤势为依仗。迫使你……对此,我应该向你道歉。”

迹部原本慵懒的表情微微一顿,随即那双锐利的灰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没有立刻回应。

手冢继续道:“无论是基于一个网球选手的立场,还是对于对手的尊重,我都应该更直接地处理这件事。让你,也让其他人产生了困扰和误解,我很抱歉。”

窗外的风吹过花园,带起一阵沙沙的叶响。迹部沉默了两三秒,然后发出了一声短促而清晰的轻嗤。

“啊嗯?”他开口,语气里那点复杂的情绪迅速被惯常的、近乎张扬的傲慢所取代,“手冢,你专门打越洋电话过来,就是对本大爷说这些无聊的事情?”

他向前走了两步,另一只手也抽了出来,做了个不甚在意的动作,仿佛在驱赶一只不存在的飞虫。

“你的歉意,在本大爷看来毫无必要。”迹部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不容置疑的骄傲,“你以为本大爷会在意那个?比赛的胜负,是靠实力在球场上决定的,不是靠对方的伤病或者所谓的态度。既然当时你没有倒在本大爷的球场上,那对本大爷而言,你就还算是个了不起的对手,仅此而已。”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天经地义。

“你手臂有伤,即使全力以赴,也遗憾落败,那是比赛的遗憾。但说到对对手的尊重?”迹部冷笑一声,透着一股凛然的傲气,“手冢,别天真了。本大爷想要的,是把状态完好的你彻底击溃,让你无可辩驳地承认败北。你那点退赛时的所谓‘不公平’和‘责任感’,对本大爷要的东西来说,不值一提。”

电话那端又是一阵沉默,只隐约传来几声规律而强劲的击球声,大概是手冢所在的训练营场地背景音。

“……我明白了。”最后,手冢的声音传来,依然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那么,下次见面,我会拿出最好的状态。”

“最好如此,”迹部毫不犹豫地回应,声音里重新燃起了好战的火焰,刚才手冢道歉带来的那点微妙气氛荡然无存,“下一次,本大爷会先拿下单打一的位置,到时候,无论是你,还是那个神之子,本大爷都会一个一个击破。你就抱着你那点还没好全的胳膊,在德国等着本大爷的战书吧。”

“关东大赛,期待与你的队伍相遇。”手冢的回答很简短,但其中的认真毋庸置疑。

“啊嗯,挂了吧。”迹部干脆利落地结束了通话。

他将手机从耳边拿开,看着屏幕上亮起的“通话结束”字样,几秒后,随手将手机抛在了旁边昂贵的真皮沙发上。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的花园,右手习惯性地抚上自己俊美的脸庞,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眼下的泪痣。骄傲的迹部景吾,对于任何形式的同情、怜悯或退让,骨子里都带着天然的抗拒与不屑。道歉?尤其是手冢国光那种郑重其事的道歉,在他看来不仅多余,甚至隐隐带着一种被他人的软弱所“定义”了的屈辱感。

强者不需要道歉,只需要下一次更华丽地证明自己的胜利。这是迹部景吾的人生信条之一。

只不过……

他放下手,眼神飘向远处灰蓝色的天空。

刚刚那通电话,尽管他依旧用强势和不屑一顾的言论带过,但心底深处某个地方,确实因为手冢那份刻板的、带着德国机械精密感的正式道歉,而松动了一下。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件无比精致、却又与整体风格格格不入的水晶饰品硌了一下。

不,不需要,也无所谓。

让本大爷看到你全力战斗的意志就好,手冢国光。‌ 迹部在心中如此确认道。那些所谓的歉意、责任、公平与否的纠结,只会让胜负失却本应纯粹的美感。

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眼前。脑海中浮现的不是东京的电话线路,而是神奈川那片属于立海大的领地,以及那个传言中永远挂着温和微笑的“神之子”。

这才是此刻,真正让他迹部景吾血液微微加速的东西。

他迹部景吾认可的手冢,迟早会在决赛舞台上,与他一决高下。但在此之前,关东赛场上同样盘踞着一条真正的巨兽。

幸村精市……

迹部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张扬而锐利的弧度。

“你最好真的有传闻中那么不可撼动,”他低语,声音在空旷华丽的休息室里激起细微的回音,“因为本大爷的‘王国’里,没有‘神’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