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对战青学1
山吹的比赛进行的很快,除了星川的比赛稍微拖延了一些时间外,基本和柳预计的时间差不多。刚好中午就解决了问题。午间休息后,甚至不影响下午的部活。
立海大的队员们在场地边集合。
幸村精市站在队伍前面,正选外套披在肩上,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今天的比赛,大家表现不错。”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球场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双打的两组发挥稳定,单打三的星川也打出了自己的水平。整体来说,没有太多需要批评的地方。”
“中午休息后,下午的部活正常进行。”
幸村的声音微微一顿,那种温和但不容置疑的语气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接下来的比赛至关重要。”
“我再强调一次,关东的荣耀连续了十五届,直至今天,关东十六连霸不容有失。”
“关东十六连霸!不容有失。”大家附和。
“很好,返校吧。”幸村挥手,大家才慢慢散开,朝大巴车的方向走去。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仁王又像是没骨头一样弯腰驼背的跟在柳生身后。
柳生用余光扫视一下四周,发现大家都兴冲冲的走在前面才小声说道:“就算是战前动员也太早了些。至少还有青学、冰帝两场比赛。况且,青学似乎没什么很强的选手。”
“噗哩~感觉有秘密。”
“建议不要。”柳生推了推眼镜,“幸村和柳都不是轻敌浮躁的人,他们的秘密,最好还是等他们自己说。”
“比吕啊,比吕。无趣啊,无趣。”仁王超过柳生率先上了大巴。
大巴车启动的时候,车厢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安静。
丸井文太在吃第二盒草莓蛋糕。
胡狼桑原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瓶已经拧开盖子的运动饮料。
“文太,你今天的糖分已经超标了。”胡狼小声说,语气里没有劝阻的意思,只是一种例行公事的提醒。
“我知道。”丸井舀起一大勺蛋糕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但是赢了比赛不吃蛋糕,赢了比赛还有什么意义?”
胡狼张了张嘴,想说“赢了比赛的意义是晋级”,但看着丸井嘴角沾着奶油、眼睛亮晶晶的样子,把话咽了回去。他拧开运动饮料的盖子,放在丸井顺手的位置。
“如果你被参谋罚训,我是不会为你说情的。”
丸井滑到座位底下,朝胡狼wink:“你不告密的话,没人知道。”
胡狼额头青筋一跳,压低声音:“你快起来,这样不安全。”他朝三巨头的方向看了一眼,“参谋在和部长说话,你快点起来。”
柳莲二坐在幸村精市旁边,笔记本合着放在膝盖上,手指搭在封面上。他的目光落在窗外,但什么都没有看。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沉重地流动。
幸村侧过头看着他。
从上车开始,他就一直在观察柳。
“莲二。”幸村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柳的手指停了一下。他转过头,对上幸村的目光。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他熟悉的光。一种更直接的、更不容回避的注视。
柳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紧张吗?”幸村问。
三个字。从耳膜一路沉到胃里,沉到胸口那个被压了太久的地方。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紧张。”他说,“非常紧张。”
幸村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等着。
心结说开后,柳也完全放开了自己,对于幸村的提问不再有任何隐瞒。
柳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深到胸腔被撑到最大,肋骨之间传来细微的酸痛。然后他慢慢吐出来,把那口气连同那些压了太久的东西一起,一点一点地往外推。
“关东输给青学。”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要被大巴车的引擎声淹没,“不是因为实力不够,不是因为战术失误,是因为我轻敌了。
我以为数据不会骗人,以为胜率97.2%就是终点,以为只要按计划执行,胜利就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我自私的在比赛中放水,为了解决心中的遗憾,故意输给了乾。”
他的手指在笔记本封面上慢慢攥紧。
“网球不是数学。数据可以告诉你对手的习惯、弱点、极限,但它不能告诉你对手在绝境中会爆发出什么样的力量。
越前龙马在那场比赛里,打出了数据无法预测的网球。超越了自己,也超越了真田。”
幸村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柳的侧脸上,落在那张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苍白的脸上,落在那双浅棕色的、此刻正微微收缩的瞳孔里。
“那一局比赛后,青学晋级了四强,一步步走向冠军。而我们立海大的三连霸,就终结在了那里。”
柳的声音停了一下。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什么很烫的东西。
“所以现在,每一场比赛,我都觉得那可能是我们的最后一场。每一个对手,我都觉得他们可能突然打出数据无法预测的球。每一个比分,我都觉得下一秒就会崩塌。”
“这不是数据能解决的恐惧。”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引擎的嗡鸣声在背景里持续着,窗外的风景还在飞速后退,阳光还在那些深色的座椅上切出一道道明亮的条纹。一切都没有变,但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幸村伸出手,轻轻覆在柳攥紧的拳头上。
他的手指修长而微凉,覆在柳的指节上,像一片落在灼热石头上的叶子。
“莲二。”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稳,“星川今天说了一句话,你记得吗?”
柳的睫毛动了一下。
“‘人生不是一次机会的考试,是不断尝试、失败、调整、再尝试。成功不是终点,失败也不是。’”
幸村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那个弧度不大,但柳看见了。
“我们的数据,也是这样的。”幸村说,“上一世的数据,是我们在那个时空里用三年时间收集的。但这一世不一样。对手在变,我们在变,环境在变。数据不是一成不变的真理,是需要不断更新的工具。”
他微微侧头,看着柳的眼睛。
“你教星川,不要成为数据本身,要成为利用数据的人。”
“那你自己呢?”
柳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教星川的那些话,你自己相信吗?”幸村的声音依然很轻,但那种轻不是温柔,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水底暗流一样的笃定,
“数据是可以更新的。模型是可以迭代的。上一世的失败,不代表这一世也会失败。越前龙马在上一世打出了数据无法预测的网球,但这一世,我们有更多的数据,更多的准备,更多的——”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
“更多的准备。”
柳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被戳中了某个柔软地方的、不自觉的肌肉反应。
窗外的风景从东京的喧嚣渐渐过渡到神奈川的宁静,高楼被低矮的民宅取代,民宅被行道树取代,行道树被远处那一抹若隐若现的海平面取代。
阳光从西边斜照进来,在车厢里切出一道道金红色的光带,那些光带随着车辆的颠簸轻轻晃动,像某种有生命的、正在呼吸的东西。
“莲二。”
“这一世,你还没有和青学交过手。这一世,乾贞治的数据网球还没有进化到能和你抗衡的程度。这一世,我们的队伍里没有伤病,没有缺席,没有那些让你不得不一个人扛起所有的理由。”
他顿了顿。
“你为什么要用上一世的错误,来惩罚这一世的自己?”
幸村没有给他逃避的机会。他的手指从柳的拳头上移开,捏住柳的下巴,力道不重,但那种不容拒绝的笃定,让柳不得不转回头,对上那双眼睛。
“难道,你准备背叛我吗?”
“不会背叛。”他尽力压低声音,不希望被同伴们听到自己和幸村的聊天。
“只是什么?”
车厢里很安静。
后排的切原赤也已经睡着了,脑袋歪向一边,海带一样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随着车辆的颠簸轻轻晃动。
“精市。”柳有些紧张,现在是在大巴上。
然而幸村丝毫不在意车上还有自己的其他部员。他盯着柳的眼睛。
“你害怕的不是输球。”幸村的声音依然很轻,但那种轻不再是一碰就碎的温柔,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水底暗流一样的笃定,“你害怕的是,如果你输了,你就会变成上一世的那个你。”
柳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在关东大赛上轻敌的柳莲二。那个把三连霸的希望葬送在自己手里的柳莲二。那个在幸村精市最需要他的时候,没有站在他身边的柳莲二。”
幸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柳莲二用了两辈子筑起来的那堵墙。
“你害怕的不是越前龙马。你害怕的是自己。”
柳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些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从不敢说出口的东西,此刻正被幸村一个字一个字地从那个黑暗的角落里拽出来,暴露在午后的阳光里,暴露在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下面。
“上一世的柳莲二,在关东大赛上轻敌了。”幸村的声音放得更轻了,轻到像是一个人在对自己说悄悄话,“上一世的柳莲二,在幸村精市最需要他的时候,没有站在他身边。上一世的柳莲二,把三连霸的希望葬送在了自己手里。”
“但那是上一世的柳莲二。”
他松开捏着柳下巴的手,指尖从柳的下颌滑到他的手腕,轻轻扣住。
“这一世的柳莲二,在关东大赛上还没有和青学交过手。这一世的柳莲二,在幸村精市最需要他的时候,一直站在他身边。这一世的柳莲二,带着立海大走向了全国两连霸,正在向三连霸迈进。”
“你已经不是他了。”
柳看着幸村严肃到有些冷厉的表情,心里却奇迹般的安定下来。
“告诉我,柳莲二,你会再次背叛我吗?”
柳睁开眼睛:“我会跟随在你身边,直到消亡。”
幸村听见这话,气势陡然一变,勾起唇角:“记得把三连霸的荣耀献在我的神座之下啊,我忠实的圣徒酱~”
柳想起自己那个中二的小徒弟说的话,脸色一红。
“精市。”柳深吸一口气,转换话题。
“嗯。”
“青学的阵容,你怎么看?”
幸村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先说说你的分析。”幸村松开扣着柳手腕的手,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姿态放松。
柳翻开笔记本。
“青学的正选阵容,根据关东大赛前两轮的数据,以及上次的经验,基本可以确定。单打一:越前龙马。单打二:不二周助。单打三:乾贞治。双打一:大石秀一郎、菊丸英二,。双打二:桃城武、海堂薰,。”
他顿了顿,翻过一页。
“替补:河村隆,三年级。他的波动球在都大会上与冰帝的桦地崇弘对轰至力竭,双方被判平局。目前状态不明,但大概率不会在关东半决赛中出场。手冢也因为接受迹部的帮助,前往德国治疗,也不会出现在赛场上。”
“所以双打我不打算更换人选,依旧是丸井胡狼、仁王柳生。单打三,我来对阵乾贞治,上一世的遗憾,这一世我会亲手终结,也能彻底打破自己的心结。
单打二,真田,他的力量和专注力,足以压制不二周助的花式网球,避免出现意外。
单打一,自然是你,精市,越前龙马只有你能稳妥压制,确保最后一分的胜利。”
他说完,抬眼看向幸村,浅棕色的眸子里满是笃定,那是压下恐惧后,属于立海大参谋的自信。笔记本上的字迹工整,每一项对阵安排都标注着详细的数据支撑,看得出来,他早已反复推演过无数次。
幸村静静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紫罗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赞许,等柳说完,他缓缓点头:“嗯,思路很清晰,数据也很扎实,双打和单打三、单打一的安排,我没有异议。”
柳微微一怔,下意识追问:“那单打二?”在他看来,真田是单打二的最佳人选,沉稳、强大,从不会掉以轻心,足以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幸村的目光越过柳的肩膀,落在后排熟睡的切原身上,眼底多了几分柔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别的都可以,但是单打二,还是交给切原吧。”
柳愣住了,眉头微微蹙起:“精市,切原他……虽然进步很快,但性子还是太急躁,容易被对手激怒,不二周助的球路刁钻,擅长诱导对手失误,切原未必能稳住心态。”
他不是质疑切原的实力,只是从数据和战术角度出发,切原确实不是单打二的最优解。
“毕竟上一次,切原就失利了。”
幸村轻轻摇了摇头,收回目光,看向柳,语气带着一种长远的考量,温和却不容置喙:“我知道你的顾虑,莲二。但你别忘了,切原是二年级,还有星川,这些年轻人,终究是立海大的未来。”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车窗上的光影,继续说道:“我们这些三年级,能守护立海大的荣耀,但不能一直替他们遮风挡雨。关东大赛这样的舞台,正是他们成长的最好机会。
输也好,赢也罢,都是他们必须经历的。总要给二年级的他们留下些什么,留下成长的空间,留下属于他们的印记,留下能支撑立海大继续走下去的力量。”
“而且,这不是五局全胜的比赛,是五局三胜。”幸村笑着说,“对于自己的部下我还是有这样的信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