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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海双重生:辅佐神之子杀穿网坛第69章 对战青学40%

第69章 对战青学4

风从西边来,贴着地面走,穿过铁丝网的网格时发出细细的呜咽,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吹着一管破了的箫。

乾站在发球线上,把球在地上拍了两下。方形眼镜的镜片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看不清他的眼睛,但他的嘴唇在动。

“……发球落点内角概率67.3%,外角概率32.7%。”

他把球抛起来。

球从乾的拍面上弹出来的那一刻,柳的脚步就已经动了。

不是朝一个方向启动后中途变向的那种判断,而是在乾击球的瞬间,在球离开弦床的那一个刹那,柳的身体就已经朝正确的方向移动了。

不是追球,是等球。

球落在柳的反手位内角,弹起。柳的球拍已经等在那里,挥拍的轨迹刚好咬住球的上升点,手腕内旋,拍面微倾,球从弦床上弹出去,落向乾的反手位底线死角。

乾追上去。

到位的时间刚刚好。他在柳击球的瞬间就已经判断出了落点,移动的路线是最短的那条,每一步的步幅都精确到厘米级别。

球拍从身侧挥上来,正手抽击,落点压向柳的正手位底线。

“回球落点正手位底线概率82.1%。”柳的声音在击球的间隙里响起来。他的身体在乾击球的瞬间就已经开始移动,到位,挥拍,又是一记精准到毫厘的深球。

两个人在底线上展开了一场沉默而暴烈的拉锯战。

每一球的落点都压着底线,每一球的弹跳都低到膝盖以下,每一球的球速都稳定在180公里左右。没有失误,没有试探,没有多余的动作。

两个人的附近围观者最少,因为看起来根本不像网球比赛,更像是两台精密仪器在对彼此进行极限压力测试。

“反手位斜线概率74.6%。”柳说。

乾果然打出了反手位斜线。球落点在柳的反手位外侧,弹起后向外旋,柳的身体在移动中微微侧转,球拍从身侧挥上来,正手直线,球擦着边线飞向乾的反手位空档。

乾追上了那颗球。

他的脚步比刚才快了那么一点点,快到如果不是柳一直在盯着他的脚,根本不会注意到。

“上网截击概率……”乾的嘴唇在动,但他的声音被柳听见了,“65.4%。”

但他没有上网。

乾站在底线后,球拍从身侧挥上来,打了一个反手切削。球带着强烈的下旋,过网后急速下坠,落在发球线内。

一个短球。

柳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是因为这个短球有多精妙。

而是因为乾明明知道65.4%选择上网截击得分率更高,但是他还是选择了剩下的34.6%。

他在反其道而行之。

柳追上了那颗球。但他的击球点已经很低了,只到膝盖的高度,他迅速降低重心,球拍几乎贴着地面去捞。

回球的质量不够好,球飘在空中,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落叶。

乾已经等在网前。

球拍轻轻一挡,球落在柳的半场,弹了两下,停下。

“15-30。”

裁判的声音从高椅上落下来。

柳直起身,球拍垂在身侧。他的呼吸没有乱,表情没有变,但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他报出概率,然后选择概率低的那一条。他在用数据反数据。)

(数据网球最大的弱点:当对手知道你的预测时,你的预测就失效了。)

柳走回接发球的位置,弯下腰,球拍举在身前。

(但这条铁律有一个唯一的漏洞,那就是预测者的实力远超过对手。)

乾的发球。抛球,击球,球飞向柳的正手位外角。

(外角概率71.2%,所以你不会打外角。)

球落在他的正手位内角,弹起的高度刚好在他的腰部。柳侧身,正手抽击,球带着一道低平的弧线,落在乾的反手位底线死角。

乾追上去,反手切削,球擦着网带翻过来,落在柳的发球区内。

柳上网,球拍从高处压下来,不是扣杀,是一个带切击的短球。球擦着网带翻过去,落在乾的场内,弹跳极低,几乎贴着地面滚了两圈,然后停住。

“40-15。”

柳站在网前,转过球拍,看着对面的乾。

“贞治。你报出概率的那一刻,你的球路就已经不是概率问题了。它是确定的了。”

乾站在底线后,方形眼镜的镜片上反射着午后的阳光。

“莲二,你果然很强啊。”

他把球在地上拍了两下,然后抛起来。

“可是我必须打败你啊!”

这一局的最后一球。

乾的发球。

“啊,我也有必须胜利的理由!”柳回应道。

可就在柳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柳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突然间感觉自己的神智有一瞬间的模糊,热血,激情,不得不战斗的理由似乎从脑海里被擦除了。

他接住发球后,回击的那一球,球速不快不慢,落点不深不浅,旋转不强不弱。中规中矩到比发球机打出的球还要简单。

乾追上去,回击。

两个人就这样一球一球地打下去。

没有概率,没有预测,没有数据。只有纯粹的、原始的、像两个初学者第一次站在球场上时那样的一来一往。

第五拍。

第十拍。

第十五拍。

第二十拍。

柳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这种没有数据支撑的对抗,让他的大脑产生了一种奇怪的空白感。像是一台习惯了高速运转的机器突然被拔掉了电源,所有精密的齿轮还在转,但已经没有目标了。

(我在做什么?)

(我在等什么?)

(我为什么不直接扣杀得分?)

他不知道。

他第一次在球场上,第一次陷入一种空白的迷惘。

似乎控制自己身体不是理智,而是惯性、本能或者说是其他的东西。

柳在这种空茫的状态中持续了很久,这一球就这样毫无章法,毫无技巧的来回飞舞。

场边,幸村精市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感受到了。

那不是风,不是光,不是任何物理意义上的存在。但那股力量就盘踞在球场上方,像一层看不见的雾,沉甸甸地压在柳的肩头、手腕、还有那双本该永远冷静的眼睛上。

无形的世界意识。

从第三球场脱离之后,它们没有散去,而是分裂、扩散、渗入了第二球场和第一球场。而柳身上压着的,是最重的那一份。

那些能量像蛛丝一样缠绕在柳的身体周围,每一根都纤细到几乎不存在,但每一根都在微妙地牵动着他的肌肉、他的神经、他的判断。

不是控制,胜似控制。它们让柳的动作慢了零点几秒,让他的思绪在关键时刻滑向空白,让他——

让他变得不像他自己。

幸村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不是担忧,是某种更冷、更沉的东西。像刀锋入鞘前那一瞬间的寒意。

其他队员的精神力太弱了。他无法直接帮他们,就像一条大河强行灌入沟渠,只会冲垮堤坝,淹没一切。

他能感知到他们的挣扎,却触碰不到他们的核心——太脆弱了,脆如薄冰,沾手即碎。

但柳不一样。

柳的精神力像一条安静的河流,不汹涌,但深邃;不张扬,但坚韧。河面之下是扎实的河床,是足以承载外力的根基。

幸村不再犹豫。

他闭上眼,又睁开。

那一瞬间,他周身的气息变了。温润的外壳像蝉翼一样剥落,露出底下某种锋利而纯粹的东西。他的精神力从他体内涌出。

一柄由意志凝成的、无形的剑。

避开柳的精神核心,直取那些缠绕在柳身上的蛛丝。剑锋所过之处,那些无形的能量像被烈火烧灼的蛛网,寸寸断裂,无声消散。

柳的身体微微一顿。

像长久紧闭的窗户被推开了一条缝,新鲜的、冷冽的风灌了进来,吹散了弥漫在内里的、不易察觉的浊气。像深水中的气泡,从最底层缓缓上浮,越来越大,越来越快,最终在表面炸开,溅起细碎的水花。

那些空白、那些迷惘、那些不属于他的犹豫和迟疑,像潮水一样退去。露出底下干燥的、坚硬的、属于柳莲二自己的地面。

神思归位。

他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他的球拍重新变得像手臂的延伸。

对面的乾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看不到那股力量,但他看到柳的身体姿态变了,像一台被拔掉电源的机器重新接通了电流,所有的齿轮在同一瞬间恢复了咬合。

柳莲二抬手抽击,镰鼬!

“Game,立海大附属中学。3-0。”

裁判的声音落下来。

单数局交换场地,场间休息一分钟。

柳拿起毛巾,把脸埋进去。

布料粗糙的触感擦过皮肤,带起一阵微微的刺痛。

他没有立刻抬头,就那样把自己关在那片白色的黑暗里。那些刚刚被幸村斩断的蛛丝,还残留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触感,像退潮后沙滩上残留的潮痕一样的东西。

(我在场上走神了。)

这个认知像一根针,扎进他花了太多年才筑起来的、名为“绝对控制”的壁垒里。

走神。在最不能走神的对手面前。

他几乎是用意志力把意识重新摁进身体里,然后他感觉到了。

一只手。

从监督席的方向延伸过来的、由纯粹精神力凝聚而成的、只有他能感知到温度的重量。它在收拢,把他从那个迷惘的深渊里拉上来。

幸村时刻关注着整场比赛,他为自己斩断了所有阻碍。

剩下的,是他的战场。

柳把毛巾从脸上拿下来,叠好,放在长椅上。

乾贞治站在底线后,正在喝水。方形眼镜的镜片上反射着午后的阳光,看不清他的眼睛,但他的动作很稳,握水瓶的手指没有丝毫颤抖。

(你也很奇怪吧,贞治。)

(我为什么会在刚才那局,打出那样的球。)

(你是否认为,这是势均力敌的战斗呢?)

柳走回球场。

风从西边来,贴着地面走,穿过铁丝网的网格时发出细细的呜咽。

柳把球在地上拍了两下。手指在球的毛羽上轻轻摩挲,目光越过球网,落在乾身上。

乾贞治站在对面,方形眼镜的镜片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看不清他的眼睛,但那副握拍的姿态,那种从小学时代就刻进骨骼里的、无论面对什么对手都不会变形的标准姿势,柳太熟悉了。

乾贞治的数据,是他用两辈子时间一条一条垒起来的长城。每一块砖都经过反复校验,每一道缝隙都用更细的数据填满,每一寸墙面都被打磨得光滑如镜。

他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城墙上,俯瞰着所有的可能性。

但刚才那一局,他差点从城墙上掉下去。

那些从世界意识深处蔓延出来的、纤细到几乎不可见的、像水母触手一样柔软而致命的蛛丝,缠住了他的脚踝、手腕、还有那颗被数据喂养了太久的大脑。

它们让他的判断迟缓,让他的思绪在关键时刻滑向空白。

空白。

柳把球握在手心,感受着那层毛茸茸的触感。

球体的直径是六点七公分,这是标准。重量是五十八克,这也是标准。弹跳高度、旋转系数、空气阻力,所有的一切都有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的数值。

这是他的世界。一个可以被测量、被计算、被预测的世界。

他在这里生活了两辈子。

上辈子,他用数据构建了一座堡垒,把自己关在里面,把世界挡在外面。他把幸村的死讯、立海大的失败、自己的坠落,全部关在门外。

他以为只要门够厚、墙够高,那些东西就伤害不了他。

但它们从来没有消失过。

它们只是等在门外,等他开门的那一刻。

他摔下楼梯的那一刻,门开了。那些被他挡在外面三十多年的东西,像洪水一样涌进来,淹没了他的意识,淹没了他的记忆,淹没了他的整个存在。

然后他重生在了这里。

在这具十五岁的身体里,在这片他还来不及筑起高墙的、柔软的、裸露的土地上。

幸村就站在他身边,用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看着他,用那种温和而笃定的语气说:“把胜利带回来。”

那一瞬间,柳知道自己再也建不起那座高墙了。

不是因为能力不够,是因为他不想了。

那个把他关在里面的、让他孤独了三十多年的、让他连幸村的葬礼都不敢去参加的堡垒,他不想再回去了。

球从柳的指尖滑落,砸在地面上,弹起来,落回掌心。

咚。咚。

他把球抛起来。

球升到最高点的那一瞬间,阳光从球的边缘透过来,在空气中晕开一圈柔和的金色光圈。

乾贞治站在对面,嘴唇微动:“发球落点内角概率——”

“77.9%。”

柳替他说完了。

角度完全正确,可是速度——

是这颗球太快了,快到视网膜还没来得及处理视觉信号,它已经飞过了半场。

落点在乾的正手位内角,弹跳极低,低到几乎贴着地面。乾的脚步启动了,但他的球拍刚挥到一半,球已经撞上了他身后的围网。

“15-0。”

裁判的声音从高椅上落下来。

乾站在原地,握着球拍,没有动。方形眼镜的镜片上反射着午后的阳光,看不清他的眼睛,但他的嘴唇不再动了。

预测准确,但是速度完全跟不上。

柳的第二球。同样的抛球高度,同样的击球轨迹,同样的速度奇快。

球落在乾的反手位外角,弹起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诡异的侧旋,不是向外飘,是向内拐,朝着乾的身体旋过来。

乾被迫调整站位,球拍从身侧挥上来,击球点比最佳位置偏了五公分。

回球的质量不够好。球软绵绵地飞过球网,落在中场附近。

柳已经等在那里了。

球拍从高处压下来,不是扣杀,是一个带切击的短球。球擦着网带翻过去,落在乾的发球区内,弹跳极低,几乎贴着地面滚了两圈,然后停住。

“30-0。”

柳站在网前,球拍垂在身侧。

他没有看乾。

他的目光越过球网,越过乾的肩膀,落在球场边那个紫色的身影上。

幸村精市坐在监督席上,正选外套披在肩上,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他没有在看柳,他的目光落在另一个方向,但他的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覆盖着整片球场,也覆盖着柳。

那一瞬间,柳忽然想起了一个词。

锚点。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锚,不是那只沉重的、被铁链拴着的、沉入海底的金属物件。而是一种更抽象、更本质的东西,像坐标系的原点,像宇宙大爆炸的起点,像一切意义开始的地方。

他在德语的文献里读到过这个词,当时只觉得是一个浪漫化的比喻。

但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比喻。

一个人站在茫茫大海上,没有岸,没有星,没有任何可以参照的东西。你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要往哪去,不知道浪会把你推向何方。那种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是对“没有坐标”的恐惧。

幸村精市就是柳的锚点,柳的灯塔,柳的太阳。

因为他强大,因为他站在山巅,因为他把光投向柳莲二。

在柳沉浸在黑暗中游离的时候,光芒从天而降包裹了他,为他指路。

柳,从此不会迷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