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就像仙女一样月璃花被这么一凶，不明所以又错愕地看看琉星兽，跑到角落自闭去了。
…
林桓还在思考着为什么会这样，外界的动静让他从识海里抽出身来。
脚下亮起传送法阵的光环。
林桓没来得及反应，眼前场景变化，自己已被传送至外界。
等一切都稳定下来，林桓缓慢地转动眼睛观察四周。
竟然不是他印象里面与慕瑶光一同被传送出来的森林。
相比他记忆中的层峦叠嶂，这里是一览无遗的平原地带。
林桓静静站着。
一个身着白衣戴着面纱的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跟前。
药王谷弟子…
林桓记得她们这一副神神叨叨的打扮。
“你还记得我吧…”
微风吹起女子的黑发，她顺势低头，按住自己的面纱。
抬起眸来，瞳孔里印出他清瘦的面庞。
林桓微怔。
自己怎么好似是刚进入宗内的样子。
“不记得了。”
那女子站在那儿宛如一朵亭亭玉立的清水莲花，白裙漾起十分美丽。
清冷的同时又不失面对感情懵懂的娇羞。
“药王谷，江静雪。在林中，你教训蜘蛛王受了伤，我救过你，或许你忘了。”
江静雪带着些许失落，不过，当时林桓受了伤，又是病人。
“你不是云栖宗的人么，怎么到这里来了…”
她抬起眼来关怀地看着眼前人。
林桓不答，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请不要随意认领功劳。
那明明是他师姐救的。
“莫非又是你的那位师姐欺负你了？”
江静雪见他良久沉默，还以为他只是不善言辞，便体贴问道。
“滚。”
林桓毫不客气地切断了这场单方面由女生提起的话题，转身就要向外走去。
江静雪皱眉不明白林桓为何突然出口伤人，一个人站在那儿平添了不少尴尬。
“你身上，现在是有伤的。”
她们药王谷中人，最讨厌这种不把自己伤势放在心上的人了。
“请不要随意乱跑。”
江静雪觉得自己很有素质很识大体，虽然遭遇到了不礼貌的催促。
但她还是依旧将救死扶伤的职责摆在她的第一位上。
她悲天悯人，将那青玉瓶送至他身旁。
“小仙师，你我既然有缘，这瓶药便送给你了。”
说罢，她轻轻抬起右手，驭空飞去。
那一直跟在他身旁的玉瓶很碍眼，林桓看都没看，身上的黑气便出来打翻了它。
珍贵的灵液顿时洒了满地。
男女主角均退场。
此地，只余下林桓越走越远的背影。
“小石头。”
戮天老人若有所思开口。
林桓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
多年的默契让他们熟悉彼此，眼下这样的情境，有点类似化凡。
所谓修仙中的化凡，其最本质所要追求的无非就是初心。
修仙者光修行不修心则惘，光修心不修行则怠。
很多修仙者在自己修为阻塞时，会自己主动寻求一个化凡机会。
有的，是想回到自己曾犹豫不决的分岔路口或者某些重大时刻，通过逻辑情境模拟的方式假想自己度过了别样不同的人生。
有的，是借助现世凡尘的机会，以人入世体验滚滚红尘，增加自己对兰因絮果的感悟。
由于人永远无法同时选择自己已经选择的另外一条路。
一般而言，纯第一种情况的化凡实在少见。
大部分情况都是修仙者隐姓埋名在凡尘之中选择自己喜欢的职业体验到死，再从自己的记忆里捏几个熟人参与感拉满。
从而使得整个化凡看起来感悟满满。
“这有点像化凡的情景。”
林桓不确定地说道。
他之前化凡过一次。
设定的是他家遭难之后，慕瑶光的师尊并没有突发奇想捡他回宗，反而是拍拍他的头说以他的天赋还是当个快乐无忧的普通人就好。
那位仙尊给了他银子与求生方法，带他到安全的地方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幼小的林桓被一家无儿无女的夫妇收养了，他过得很幸福。
也继承了来自养父养母的手艺。
凡人版的林桓感觉比修仙版的林桓更加闷，一股脑钻研手艺挣钱其他什么也不想。
年纪大了些的时候，养父养母张罗着要给他讲一门亲事。
当时的林桓木讷，也听不懂这些大人嘴里说的什么媳妇啊小子啊享福之类的话。
直到某天夜里，又见到了那位捡他的仙尊。
仙尊笑眯眯地看着他。
“哟，都这么大了，不错不错。还记得我吗？”
林桓愣愣点头，当时修仙者飞来飞去的样子令他心驰神往。
而如今，他现在。
林桓只好笨拙地把粗糙难看的手藏到身后。
“师尊，你怎么会到这种凡人的屋舍来。”
林桓还记得当时听到那女声他缓慢抬头去看的样子。
就像仙女一样…
慕瑶光用陌生的眼光打量了他一番。
“这么大了，应当不会被捡回云栖宗？”
她小声嘟囔。
林桓很难为情。
人家亲亲师徒说着话，他一点儿也插不上。
但林桓私心地想让他们多停留一会儿。
他听见仙尊介绍他捡到自己的渊源，又听见那位仙子歪头说道。
“真可怜。”
哪怕只是三个字，就让林桓的心颤了颤。
快乐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
仙尊轻飘飘地来，又轻飘飘地走了。
带着他漂亮乖巧的小徒儿突然出现在凡人的世界，稍作停留，化作一阵清风不见踪影。
“小石头，下次还来看你。”
林桓壮着胆子大声问了一句。
“下次是多久？”
但回应他的只有盛夏烦人的虫鸣。
他这么大声，除了邻居家的几声咒骂，根本没人理他。
屋舍里的犬类汪汪叫着。
巨大的失落笼罩着林桓。
直到现在，林桓回想起来仿佛还能体会到当时心里那种仙凡有别的怅惘。
在那化凡情景里，他拒绝了养父养母的张罗，孤孤单单过了一生。
可惜到死，他都没有等来仙尊和那位小仙子。
反倒是他死了百年后，那位仙尊带着一男一女来到了他的墓碑前。
仙尊懊恼自己一个闭关竟然忘记了时间，没能见着他最后一面。
林桓的灵魂就好像在看电影一般看着三人围在他长满杂草的坟边。
他想，这真的很不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