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婚礼
三天后。
慕容雪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人。
白色的婚纱，层层叠叠的薄纱，手工缝制的碎钻，每一寸都在诉说着这件衣服的价值。
真漂亮。
但她想吐。
化妆师还在她身后忙碌，补着最后一层妆容。镜子里的那个人，脸白得像纸，眼睛下面遮不住的青色——她已经三天没睡好了。
三天。
自从那天晚上被带上车，她就没睡过一个整觉。
每次闭上眼睛，就会想起那张脸。想起那个人在食堂里，把一碗汤泼在李铭身上。想起那个人站在礼堂的台上，把证据一条一条甩出来。想起那个人握着她的手，说“我的人”。
然后睁开眼，是这间豪华的卧室，是门口那两个一动不动的保镖，是窗外的防盗栏。
她试过逃跑。
第一天晚上，她想从窗户爬出去——防盗栏焊死了。
第二天，她想趁送饭的时候冲出去——门口两个人，走廊里还有四个，她连门都没迈出去。
第三天，她放弃了。
李铭每天都会来。带着花，带着礼物，带着那些让她恶心的情话。
“雪儿，等我们结婚了，我会好好对你的。”
“雪儿，你穿婚纱一定很好看。”
“雪儿，你别想着那个人了，她来不了的。我安排了二十个人守着，她只要敢来，就别想活着离开。”
她没理他。
一个字都没说。
但现在，她不得不面对。
——
门被推开。
慕容正德走进来，脸上带着这些天少见的笑容。
“雪儿，准备好了吗？”
慕容雪看着镜子里的父亲，没有说话。
慕容正德走到她身后，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婚纱的女儿，眼神复杂。
“你今天……很漂亮。”
慕容雪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所以呢？”
慕容正德愣了一下。
“所以……你妈要是能看见，一定会很高兴。”
慕容雪的睫毛颤了颤。
“别提我妈，你不配。”
慕容正德没有生气，今天可不是生气的时候。
半晌，他叹了口气。
“雪儿，爸知道你不愿意。但这是最好的选择。李家那边——”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慕容雪打断他，“前天也是。大前天也是。你不用再说了，我听够了。”
慕容正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伸出手，想拍拍女儿的肩膀。
慕容雪侧身躲开了。
慕容正德的手僵在半空，顿了顿，收回去。
“走吧。”他转身，“车在外面等着。”
——
走出别墅大门，阳光刺眼。
慕容雪眯了眯眼，看见门口停着一排黑色婚车，最前面那辆扎满了鲜花。
李铭站在车旁，西装革履，笑得像只开屏的孔雀。
看见她出来，他的眼睛亮了。
“雪儿！”
他快步迎上来，想去牵她的手。
慕容雪把手背到身后。
李铭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
“雪儿，你今天真美。”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念台词，“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慕容雪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让李铭有点发毛。
“等我？”她说，“是等这一天，还是等我爸的生意？”
李铭的脸色变了变。
“雪儿，你说什么呢，我对你是真心的——”
“真心？”慕容雪打断他，“你的真心，跟狗屎一样难看难闻。”
李铭的脸彻底黑了。
他压低声音，咬着牙说：“慕容雪，你别给脸不要脸。今天是你我大喜的日子，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
慕容雪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坨垃圾。
“难看？你在我爸面前装好人，在我姥姥面前装乖女婿，在记者面前装深情，这才叫难看。”
李铭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行，你嘴硬。那你告诉我，那个白潇潇有什么好的？”他凑近一步，声音带着恶意的笑，“一个普通大学生，没钱没势，还是个女的。你们两个女的，能有什么结果？”
慕容雪的睫毛颤了颤。
但她没躲。
她直视着李铭的眼睛，一字一顿：
“她比你好一百倍。”
李铭的脸扭曲了一瞬。
“你——！”
“够了。”
慕容正德走过来，看了两人一眼。
“上车吧。”
——
慕容雪被扶进婚车。
李铭坐进副驾驶，脸色阴得像要下雨。
车子启动，驶向酒店。
慕容雪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阳光很好。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有说有笑。
没人知道这辆豪华的婚车里，坐着一个不想结婚的新娘。
她望着窗外。
那个人会来吗？
会来救她吗？
她希望来。
又希望别来。
李铭说安排了二十个人，说只要她敢来就别想活着离开。
她怕那个人真的来了，会死。
可她更怕那个人不来。
慕容雪闭上眼，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窗外，阳光照在她白色的婚纱上。
美得惊心动魄。
但她的心，像死了一样。
——
另一辆车上。
李铭坐在副驾驶，正在打电话。
“嗯，都安排好了……对，记者那边打好招呼……婚礼结束后直接去马尔代夫……”
司机戴着帽子和口罩，安安静静地开着车。
李铭挂了电话，看了司机一眼。
“新来的？”
司机点点头，声音闷闷的：“嗯，替班。”
李铭没再多问，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车子平稳地开着。
十分钟后。
李铭睁开眼，看向窗外。
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去哪？”
司机没说话。
“我跟你说话呢！”李铭的语气不耐烦起来，“去酒店的路不是这条！掉头！”
司机还是没说话。
只是轻轻按了一个按钮。
车门锁“咔哒”一声，全部锁死。
李铭的脸色变了。
“你他妈谁啊？！”
司机缓缓摘下帽子，从后视镜里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笑。
李铭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张脸——
他见过。
在巷子里揍人的视频里。
在礼堂的台上，一条一条甩证据的时候。
在食堂里，把那碗汤泼在他身上的那一刻。
“白——潇——潇——！！！”
白潇潇一把撕掉脸上的易容，露出那张让李铭做噩梦的脸。
“哟，认出来了？”她笑嘻嘻地说，“李少好眼力。”
“你他妈——！！！”李铭扑上去就要抢方向盘。
白潇潇一脚油门，车子猛地加速，李铭被甩回座位上。
“坐稳了，”她说，“带你兜兜风。”
十分钟后。
白潇潇的车钻进一条废弃的胡同，停了下来。
她跳下车，拉开副驾驶的门。
李铭还想挣扎，被她一把揪住领子，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来。
“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李家太子爷，李铭，我知道。”白潇潇点点头，“这话你说了八百遍了，能不能换句台词？”
李铭被摔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他爬起来想跑，白潇潇一脚踹回去。
“跑什么跑？咱俩还没算完账呢。”
“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白潇潇蹲下来，掰着手指头数，“雇人堵我，一次。篡改警察记录，两次。污蔑我暴力伤人，三次。抢我老婆，四次。哦对了，还有派人绑架她——”
她顿了顿，笑得更灿烂了。
“李少，你说，这笔账，咱们怎么算？”
李铭的脸都白了。
一分钟后。
李铭躺在地上，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白潇潇转身，钻进车里。
发动。
倒车。
出胡同。
一气呵成。
五分钟后，白潇潇的车悄无声息地跟上了慕容雪那辆婚车。
——
婚礼现场。
酒店门口，红毯铺地，鲜花拱门，宾客如云。
慕容雪被扶下车，站在红毯的一端。
另一端，李铭站在那里，冲她伸出手。
司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现在，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新娘入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