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请新郎亲吻新娘
婚礼现场。
酒店门口，红毯铺地，鲜花拱门，宾客如云。
政界、商界、娱乐圈，有头有脸的人物坐满了整个大厅。闪光灯咔嚓咔嚓响成一片，记者们扛着长枪短炮，等着记录这场世纪婚礼。
慕容雪被扶下车。
她站在红毯的一端，看着另一端那个西装革履的身影。
李铭站在那里，冲她伸出手，笑得一脸温柔。
真恶心。
慕容雪深吸一口气，挽住慕容正德的胳膊。
红毯很长。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面无表情地往前走，心里一片死灰。
那个人没来。
她等的那个人，没来。
也许真的来不了了。
也许这就是她的命。
她闭上眼，机械地迈着步子。
终于，走到了尽头。
李铭伸出手，从慕容正德手里接过她的手。
“雪儿。”他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念台词。
慕容雪没看他。
她看着台下乌压压的人群，看着那些笑着鼓掌的宾客，看着角落里面无表情的姥姥——她终究还是来了，坐在最不起眼的位置，眼眶发红。
姥姥。
对不起。
——
台上。
司仪站在中间，满脸堆笑，声音洪亮。
“各位来宾，欢迎来到李铭先生和慕容雪小姐的婚礼现场！今天，我们共同见证这对璧人的神圣结合！”
掌声雷动。
李铭的父母坐在第一排，笑得合不拢嘴。慕容正德坐在旁边，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流程一项一项进行。
交换戒指。
宣读誓词。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
慕容雪像个木偶一样，任由摆布。
终于，到了新郎致辞的环节。
司仪把话筒递给李铭。
“下面，有请新郎李铭先生，对新娘说几句心里话！”
李铭接过话筒，转身面向慕容雪。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
慕容雪没看他。
她垂着眼，盯着自己手里的捧花。
然后，李铭开口了。
“雪儿。”
他的声音很轻，但整个大厅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第一次见你，是在教室里。”
慕容雪的睫毛颤了颤。
“你从我身边经过，差点摔倒，我扶住了你。”李铭继续说，“那一刻我就知道，这辈子，就是你了。”
慕容雪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人。
他在说什么？
那明明是——
“后来，你遇到了危险。”李铭的声音继续，“有人想伤害你，我挡在你前面。我背着你跑，跑进树林，我把你藏起来，一个人去引开那些坏人。”
慕容雪的瞳孔微微收缩。
“再后来，你心情不好，一个人坐在湖边。我找到你，陪你坐了整整一个下午。你问我为什么要来，我说——”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我说，我带你来的，就带你回去。”
慕容雪的手开始发抖。
捧花在抖。
婚纱在抖。
整个人都在抖。
这不对。
这些话，这些事——
那是她和白潇潇的！
是白潇潇在教室里扶住她！
是白潇潇在绑架的时候背着她跑！
是白潇潇在湖边陪了她一下午！
是白潇潇说“我带你来的，就带你回去”！
为什么李铭会知道？！
她死死盯着面前这个人。
他还是那副温柔的笑脸，还是那双深情的眼睛。
但有什么地方不对。
有什么地方——
“雪儿。”李铭又叫了她一声，“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慕容雪说不出话。
李铭继续说：
“因为你坚强。你从小没了妈妈，一个人扛着所有。你表面上冷冰冰的，其实比谁都软。你会偷偷哭，但从不让人看见。你会害怕，但从不让人知道。”
慕容雪的眼眶红了。
“我想保护你。”李铭说，“我想站在你身边，让你不用再一个人扛。我想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会一直等你，一直找你，一直——”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
“一直爱你。”
慕容雪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看着面前这个人，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笑容，看着他说这些话时微微发红的耳尖——
那个耳尖。
那个只有白潇潇才会红的耳尖。
她的心脏猛地收紧了。
“你……”她的声音发抖，“你是谁？”
李铭没回答。
他只是笑着看着她。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
“雪儿，”他轻声说，“你愿意嫁给我吗？”
全场安静。
所有人都在等她的回答。
慕容雪的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看着面前这个人，看着他慢慢抬起手——
慢慢撕下脸上的易容。
一张脸，一点一点露出来。
先是一双熟悉的眼睛。
然后是一个熟悉的鼻子。
最后是那个她做梦都会梦见的笑容。
白潇潇站在她面前。
穿着李铭的西装，顶着李铭的皮囊，撕掉那层伪装，露出本来的面目。
她笑着看她。
眼里有泪光，但嘴角翘得老高。
“你愿意嫁给我吗？”她又问了一遍。
慕容雪捂着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她想说话，但说不出。
她想扑上去，但腿软了。
最后，她只能拼尽全力，喊出那三个字：
“我愿意！！！”
声音之大，把司仪都吓了一跳。
台下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新娘子怎么这么激动？”
“李少这是说了什么情话？”
“感动成这样？”
还没人发现异常。
还没人发现台上的新郎，已经换了一个人。
司仪愣了一下，然后职业性地接话：“好！新娘答应了！下面，请新郎亲吻新娘！”
白潇潇看着慕容雪，笑了。
“听见没，流程还没走完呢。”
慕容雪哭着笑出来。
白潇潇捧住她的脸，低下头——
吻住她。
那个吻很长。
那一瞬间，慕容雪的脑子里“轰”地炸开。
这些天所有的委屈、恐惧、绝望，全都在这一刻涌上来。眼泪还挂在脸上，身体还在发抖，但这个吻——
这个吻太真实了。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点阳光的味道。
白潇潇的唇贴着她的，先是轻轻的，像是试探。然后慢慢用力，慢慢加深，像是要把这些天所有的思念都融进去。
慕容雪的手攥紧了白潇潇的西装，指节发白。
她闭上眼睛。
眼泪从睫毛间滑落，滑进两个人的唇缝里，咸咸的。
但谁都没停。
白潇潇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一只手环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那个吻温柔又霸道，像是怕她再跑掉，又像是怕弄疼她。
周围的声音渐渐模糊了。
司仪的惊呼，宾客的喧哗，闪光灯的咔嚓声——全都被隔绝在外。
慕容雪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
白潇潇终于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着气。
“等很久了吧。”她轻声说，声音有点哑。
慕容雪睁开眼，看着她。
看着那双眼睛里的血丝，看着那张脸上藏不住的疲惫，看着那个傻子一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