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这位参赛选手，我们有仇吗
她低头看了看盘子里那块荧光绿的惠灵顿牛排。
酥皮金黄，牛肉粉红，蘑菇酱绿得像荧光笔。
“那我不炸了吗。”白潇潇汗流浃背。
慕容雪在旁边看着她。“你在想什么？”
白潇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在想怎么跑。”
慕容雪看了一眼那盘牛排。“跑不掉了。评委过来了。”
白潇潇抬头。主持人已经走到台前，拿着话筒，笑容满面。“下面有请包子战队展示作品！”
全场掌声。白潇潇端着那盘荧光绿的惠灵顿牛排，腿肚子在打颤。
她一步一步走上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台下黑压压的全是人头，前排坐着五个白发苍苍的评委，都在看她手里的盘子。
她把盘子放在评委面前。
全场安静了。所有人都在看那块荧光绿的蘑菇酱。
老评委看着那块酱，沉默了很久。他的表情从平静变成疑惑，从疑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汗流浃背。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
另一个评委也汗流浃背了。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全在擦汗。
白潇潇站在台上，也汗流浃背了。全场都在汗流浃背。
老评委终于开口了。“这道菜——叫什么名字？”
白潇潇想了想。“惠灵顿牛排。”
老评委沉默了一会儿。“你确定？”
白潇潇点头。“确定。就是颜色有点不一样。”
老评委又看了看那块荧光绿的蘑菇酱。“这不是有点不一样。这完全是另一个物种。”
白潇潇心虚。“蘑菇酱里加了菠菜汁和抹茶粉，口感更清新。营养也更均衡。”
老评委拿起刀，犹豫了很久。他把刀放下。“小姑娘，我问你一个问题。”
白潇潇紧张起来。“您问。”
“你自己，尝了吗？”
“呃，尝了一块。”白潇潇如实回答。
“感觉怎么样？”
“我去除了大部分蘑菇原有的口感，同时增加了一点自然的风味去突出牛肉的口感。我觉得突出一部分牛肉的味道，才知道你吃的是牛排！”
“你是有意用这些东西突出牛肉味的吗？”评委声音有点颤。
“制作的过程中突然想起可以用这种方式保留的。”
“是故意还是不小心的。”
“是故意的。”白潇潇点头。
老评委看着她。“我们之间有仇吗？”
白潇潇愣住了。“没有啊。”
老评委又看了看那盘菜。“那你是想谋害我们？”
白潇潇慌了。“不是不是！我真的是来比赛的！”
老评委看着她。“那你为什么要做这道菜？”
白潇潇想了想。“因为我想赢。”
老评委看着她。“你觉得好吃吗？”
白潇潇睁眼说瞎话。“好吃。”
全场安静了。老评委看着她，又看了看那盘荧光绿的惠灵顿牛排。他拿起刀，切了一小块，举起来，看了很久。
老评委拿起刀，切了一小块，举起来，看了很久。那小块牛排挂在刀尖上，酥皮碎了一点，露出里面粉红色的牛肉和荧光绿的蘑菇酱。
白潇潇站在台上，腿肚子转筋。她在心里已经把遗书写好了——
白潇潇，女，江海大学工商管理专业大二学生，死因：在厨神争霸赛上用荧光绿的惠灵顿牛排谋杀了五个评委。
老评委闭上眼睛。他把牛排放进嘴里。全场屏住呼吸。嚼了一下。两下。三下。
老评委的表情从痛苦变成扭曲，从扭曲变成惨白。他的眉头拧成一团，嘴唇在发抖，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跟什么东西做殊死搏斗。
白潇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完了。要吐了。她已经开始想怎么道歉了。
对不起评委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买错了技能，要不您吐出来，我给您重新做一份。
但老评委没吐。他又嚼了两下，咽下去了。
然后他睁开眼睛。
但老评委没骂人。他看着她，表情很奇怪。不是痛苦，不是愤怒，是——震惊。
“再来一块。”
白潇潇愣住了。“啊？”
老评委没回答，自己又切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又切了一块。嚼了嚼，咽下去。又切了一块。嚼了嚼，咽下去。
“我去，莫非这个评委老师是个m，喜欢自己的味蕾被摧残的感觉？”
白潇潇站在台上，看着老评委一块接一块地吃那盘荧光绿的惠灵顿牛排，整个人都傻了。他吃了四分之一，又吃了三分之一，又吃了一半。
盘子里的牛排越来越少，老评委的脸越来越红。不是中毒的红，是激动的红。他吃完最后一块，放下刀叉，看着白潇潇。眼眶红了。
“评委老师，您没事吧？要不要叫救护车？”
老评委摇头。“你知道这道菜，为什么好吃吗？”
白潇潇摇头。“不知道。”
老评委看着她。“因为难吃。”
全场安静了。白潇潇更懵了。“难吃？好吃？到底是好吃还是难吃？”
老评委擦了擦嘴。“一开始是难吃的。芥末的辛辣、抹茶的苦涩、菠菜的青涩，混在一起，像毒药。”
他看着白潇潇，“但咽下去之后，辣味散了，苦味化了，涩味淡了。留在嘴里的，是牛肉的香、酥皮的脆、蘑菇的鲜。”
白潇潇愣住了。老评委继续说。“那种感觉，像熬过了最难熬的日子，回头一看，剩下的全是好的。”
“我去，原来是负负得正了吗！”林暖暖最先反应过来。
白潇潇站在台上，端着空盘子，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低头看了看那个空盘子，又看了看技能面板。
【系统提示：黑暗料理只是黑暗，又不是不好吃。】
黑暗料理。不是难吃，是黑暗。黑暗到极致，反而成了另一种美味。
他们也拿起刀叉，开始吃那盘已经空了的盘子。当然，盘子是空的，他们只是在舔酱汁。
老评委举起牌子——满分。其他评委也举起牌子——满分。全场掌声雷动。
“可能，我果然，是美食界的天才吧。”白潇潇自信心再次爆棚了。
难吃到极致，就是好吃。就像人生，离谱到极致，就是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