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下马威
白潇潇握着慕容雪的手,危机预感还在跳。
不是那种“马上要出事”的剧烈警报,是那种“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你”的持续低鸣。
姥姥在笑,但是她的笑不到眼底。
白潇潇见过姥姥真正的笑,眼睛里是有光的。
白潇潇松开慕容雪的手,站起来。“我去上个厕所。”
陈果嘴里塞着点心,含糊不清地说。“你不是刚去过吗?”
白潇潇面不改色。“水喝多了。”她走出客厅,没去厕所,拐进了走廊。
老管家还站在慕容雪妈妈的照片前,一动不动。
白潇潇走过去,站在他旁边。老管家没转头,盯着照片里那个女人。
慕容雪妈妈。白潇潇见过这张照片,上次来的时候就挂在墙上。一个很温柔的女人,眉眼和慕容雪很像。
白潇潇没说话,打开通明眼。积分开始往下掉。
老管家的身体里,灵气很弱,像快要灭的蜡烛。心脏旁边有一团黑气,不是蛊虫,是煞种,和沈青衣身上的一模一样。
白潇潇的手指收紧。她转头看向客厅的方向。
透过墙壁,她看见姥姥身上的灵气也在晃动,心脏旁边也有一团黑气,比老管家的更浓。她深吸一口气,关上通明眼。
姥姥被种了煞,管家也被种了煞。整个慕容家,都被种了煞。不是今天种的,是早就种下的,一直在等她来吗?
白潇潇攥紧口袋里的板砖。转身往客厅走,在姥姥对面坐下。“姥姥。”
姥姥看着她。“怎么了?”
白潇潇笑了笑。“您刚才问我,一个人如果做了错事,还能不能回头。”她顿了顿,“能。但得有人拉她一把。”
姥姥的眼睛里,那层雾动了一下。
白潇潇伸出手。“姥姥,把手给我。”
姥姥看着她,没动。
白潇潇没收回手。她看着姥姥的眼睛,那层雾在翻涌,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终于,姥姥伸出手,放在白潇潇掌心里。她的手很凉,不是老人家的凉,是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寒气。
白潇潇握住她的手,咬破另一只手的指尖,在姥姥掌心画了一道符。
血渗进掌纹里,姥姥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她张开嘴,想叫,没叫出来。
一股黑气从她掌心的符纹里涌出来,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蛇,拼命挣扎。
白潇潇从口袋里掏出铜葫芦,拔开盖子,对准那股黑气。“收。”
黑气被吸进葫芦里。姥姥的眼睛闭上了,整个人往后倒。慕容雪扶住她。“姥姥!”
白潇潇盖上盖子。“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慕容雪看着她,她从白潇潇的表情已经发觉了事情的不简单。没问怎么回事。她只是点了点头,扶着姥姥靠在沙发上。
白潇潇站起来,往走廊走。老管家还站在照片前。
她走过去,拉过他的手,在掌心画了一道符。黑气涌出来,收进葫芦里。
老管家的身体晃了一下,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白潇潇扶着他,让他慢慢滑坐到地上。
白潇潇蹲下来,手按在地板上。通明眼的视野里,整栋老宅的地下,密密麻麻布满了黑线,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每一条线都连接着一个人——姥姥、老管家、厨师、帮厨、园丁——所有人。
线的尽头汇聚在老宅正下方的地底,一个黑漆漆的房间里。
白潇潇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她打开厨房的后门,走进院子。
院子里的桂花树开了,香味很浓。她走到桂花树下,蹲下来,手按在地上。通明眼的视野里,那间地下室的入口就在这棵桂花树下面。
她掏出板砖,在树根旁边敲了敲,找到一块空心的石板,撬开。下面是一个黑洞洞的洞口,有台阶往下。
白潇潇深吸一口气,跳下去。
地下室不大,十平米左右,点着一盏煤油灯。
地上画满了红色的符文,密密麻麻,和沈青衣活动室里的阵法一模一样。
房间中央盘腿坐着一个人,穿着黑袍,戴着面具。
他面前摆着一个黑色的坛子,坛子里冒着黑烟,连接着无数条黑线,延伸向上,穿过天花板,连接着上面的每一个人。
白潇潇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个人。“你谁啊?”
黑袍人没动。他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闷闷的。“你比我想象的快。”
白潇潇走下台阶。“你比我想象的丑。戴着面具,见不得人?”
黑袍人没生气。“你以为你赢了?”他指了指头顶,“上面那些人,都在我的煞阵范围内,包括你。”
白潇潇从口袋里掏出铜葫芦,晃了晃。“那一个一个来。”
黑袍人笑了。“你没时间了。煞种会在今晚子时发作,所有人都会变成我的傀儡。包括你那个小女朋友。”
白潇潇看着他。“那你呢?你走得了吗?”
黑袍人站起来。“我为什么要走?”他伸出手,掌心凝聚着一团黑气,“杀了你,我就完成了任务。”
白潇潇把铜葫芦塞回口袋,掏出板砖。“那你试试。”
黑袍人冲过来,黑气化作一把刀,劈向她的头。
白潇潇侧身躲开,板砖拍在他手腕上。
黑袍人惨叫一声,黑气散了,手腕折了。他往后退了两步,看着白潇潇手里的板砖。“你——这是什么法器?为什么能直接触碰到煞气!”
白潇潇掂了掂板砖。“祖传的。要不再来一下?”
黑袍人转身就跑。
白潇潇追上去,板砖拍在他后脑勺上。黑袍人扑倒在地,面具碎了,露出一张很普通的脸。
不是李铭,不是她见过的任何人,就是个普通人。
白潇潇蹲下来,翻开他的后衣领,后颈上有一个黑色印记,和沈青衣的一模一样。
他也是个傀儡。真正的下煞者不在这里。
白潇潇站起来,看着那个碎掉的面具。
她早就猜到了。玄门不会把真人放在这里等她来抓。
这是个下马威,告诉她——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爱的人,都在我们的棋盘上。
她低头看着那个昏过去的黑袍人,又看了看头顶那些密密麻麻的黑线。她掏出铜葫芦,开始收煞。一个一个来。
一个小时,她把整栋老宅的煞种全清了。
姥姥的、管家的、厨师的、帮厨的、园丁的,每一个人。
但是白潇潇不敢懈怠,敌在暗,她在明,这让她不得不时刻堤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