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银尾的深海之王（4）
任枫在洞穴里度过的第一个完整日子，是以饥饿感唤醒的。
晨光通过海平面透过洞口发光苔藓的缝隙，洒下斑驳的淡蓝色光晕。
任枫蜷在海藻绒里，尾巴无意识地轻轻摆动。他睁开眼，淡金色的瞳孔在昏暗中微微发亮。
【剩余寿命：71小时22分】
比昨晚睡前少了两个小时。正常消耗。
任枫坐起身，银色长发滑落肩头。他环顾洞穴，昨晚吃光的食物残渣已经被水流带走，沙地干净如初。洞口静悄悄的，只有偶尔游过的小鱼群，闪着磷光。
塞壬不在。
任枫爬下“床”，开始在洞穴里进行更仔细的探索。
他数了那些装饰性骨骼——一共二十三具，从最小的鲨鱼头骨到最大的的鲸鱼颅骨。每具骨骼都被清洗得雪白，摆放的角度都经过精心调整。
他检查了岩壁上的刻痕。
“你在计什么数呢？”任枫轻声自语，声音在水里变成微弱的气泡。
洞穴角落的“收藏品”石台上，昨晚他看过的东西都还在。
任枫拿起那块黑曜石镜片，再次打量自己的脸。一夜过去，脸颊上的擦伤已经几乎看不见了，只有极淡的粉痕。人鱼的愈合能力比他想象中强。
他放下镜片，目光落在那些发光的珍珠上。珍珠大小不一，最小的只有米粒大，最大的有鸽蛋大小，任枫拿起一颗中等大小的，珍珠在手心微凉，表面光滑如脂。
【物品：深海月华珍珠】
【品质：精良】
【描述：孕育于千米深海，吸收月光精华百年而成，蕴含温和水属性能量】
【效用：长期佩戴可缓慢改善体质，加速伤口愈合】
【可吸收：是/否】
可以吸收？任枫眨眨眼，在脑海里选择“是”。
掌心的珍珠突然软化，化作一股温润的银色光流，顺着手臂皮肤渗入体内。
任枫感到一股暖流从手臂蔓延至全身，尤其是喉咙部位，有种轻微的酥麻感。
【吸收深海月华珍珠x1】
【获得：寿命+5小时，声带发育进度+1%】
【当前剩余寿命：76小时22分】
【声带发育：1%(共鸣腔雏形开始形成)】
有用！任枫眼睛一亮，立刻看向石台上剩下的珍珠。大概还有十几颗，大小不一。他伸手想拿第二颗——
【警告：同类型能量物品短时间内重复吸收效果递减】
【建议：每日最多吸收一颗，过度吸收可能导致能量淤积损伤】
好吧，每天一颗。任枫放下手，但心情好了不少。至少找到了稳定的寿命来源，虽然不多，但积少成多。
他在洞穴里游荡，或者说爬行了一上午，熟悉每个角落，尝试控制尾巴做出更复杂的动作。
到中午时，他已经能勉强用尾巴保持平衡，做出简单的上下游动，虽然姿势依旧笨拙，时不时会撞到东西。
午后，洞口的光线暗了下来。不是天黑，而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挡住了光线。
任枫警惕地缩到鲸鱼头骨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是塞壬。
金色的长发在水中缓慢飘动，上半身赤裸，冷白色的皮肤上有几道新鲜的划痕，渗着淡金色的血珠，他手里拎着一条还在抽搐的大鱼
塞壬看都没看任枫藏身的方向，径直游到洞穴中央，随手把大鱼扔在沙地上。鱼尾无力地拍打两下，不动了。
然后他游到那片抬高的平台，躺上海藻绒，闭上眼睛。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得像回家后把外套扔在沙发上然后躺进沙发里。
任枫等了很久，等到塞壬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才小心翼翼地从鲸鱼头骨后面爬出来。
他先看了看那条大鱼。银蓝色的鳞片闪着金属光泽，眼睛还是睁着的，但已经没了神采。鱼鳃微微开合，做着最后的挣扎。
【物品：闪电箭鱼(成年体)】
【状态：濒死】
【描述：深海高速鱼种，肉质鲜美富含能量，骨骼可用于制作武器】
【可食用：是】
食物。任枫舔了舔嘴唇。但他没有刀，不知道怎么处理这条比他胳膊还粗的鱼。
他的目光移向平台上的塞壬。
塞壬平躺着，金色长发铺散在海藻绒上，像融化的黄金。胸膛随着呼吸缓慢起伏，那些新鲜的划痕在冷白皮肤上格外刺眼。
最长的一道从左肩斜划到右腹，虽然不深，但很长，淡金色的血珠缓慢渗出，在皮肤上划出细细的金线。
任枫的视线落在那些血珠上。
【检测到高能量物质：塞壬之血(淡金色)】
【能量浓度：极高】
【预估吸收收益：寿命+3~5小时/滴，声带发育进度+2%~3%/滴】
【警告：目标处于浅眠状态，惊动可能导致危险】
任枫的心脏怦怦直跳。他看了看视线边缘的倒计时：【75小时10分】。
又看了看塞壬伤口处的血珠，那些金色的小珠子正在缓慢凝聚，随时可能滴落。
一步，两步。他用最轻的动作“爬”向平台，尾巴尽量不搅动水流。距离缩短到一米，半米……
塞壬没有动，呼吸依旧平稳。
任枫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触向塞壬腹部的伤口。就在指尖即将碰到血珠时——
塞壬的眼睛睁开了。
金色竖瞳在昏暗中像两盏燃烧的灯，直直盯着任枫。没有任何刚醒的迷茫，只有冰冷的清明。
任枫顿住了，手指停在距离伤口不到一厘米的地方。他能看见塞壬瞳孔中自己的倒影：苍白的小脸，圆瞪的淡金色眼睛，因为惊吓而微张的嘴，一副做坏事被抓包的蠢样。
时间仿佛凝固了。
然后，塞壬用指尖轻轻抹过自己腹部的伤口，沾上一滴淡金色的血珠。他把那根手指递到任枫面前。
“想要？”声音直接在任枫脑海响起，低沉，听不出情绪。
任枫呆呆地看着那滴近在咫尺的金色血珠。血液散发出某种奇特的香气，诱人至极。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动作小得像受惊的兔子。
塞壬的唇角扯了一下，他把手指又往前递了递，几乎碰到任枫的嘴唇。
任枫犹豫了一瞬，然后——他张开嘴，含住了那根手指。
温热的血液在舌尖化开，味道出乎意料地……甜美。血液滑入喉咙的瞬间，任枫感到一股暖流炸开，从胃部蔓延至四肢百骸。
【叮——生命时间+4小时】
任枫不自觉地吮吸了一下，想获取更多。但塞壬已经抽回了手指。
“够了。”他说，重新闭上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随手喂了路边的小野猫，“去吃饭。”
任枫愣愣地待在原地，舌尖还残留着血液的甜味。过了好几秒，他才回过神，慢慢爬下平台，回到那条箭鱼旁边。
他回头看了一眼。塞壬已经恢复了平躺的姿势，好像又睡着了。
但任枫注意到，对方腹部伤口的血已经止住了，那些细小的划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人鱼的自愈能力都这么强吗？
任枫摇摇头，把注意力放回眼前的鱼。他试着用指甲去划开鱼腹指甲虽然圆润，但意外地锋利，轻易就划开了鳞片和皮肉。
他撕下一小块白色的鱼肉，塞进嘴里。
鲜美，弹牙，带着海洋特有的咸鲜。虽然没有调味，但足够好吃。
任枫盘腿坐在沙地上——如果人鱼能“盘腿”的话——开始认真进食。
他用指甲和手指撕下鱼肉，一小块一小块地吃。吃了大概四分之一就饱了，剩下的他拖到洞穴角落，用沙子稍微盖了盖，打算留着明天吃。
等他忙完这些，再回头看平台时，塞壬已经不见了。
走了？什么时候？
任枫爬回平台边，海藻绒上还留着人形的凹陷，证明刚才确实有人躺过。他伸手摸了摸那个位置，还残留着些许体温和冷冽的香气
任枫在海藻绒上躺下，把自己蜷进那个还带着塞壬体温的凹陷里。他抱着自己的银色尾巴，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