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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定系统后,目标揣上我的崽第14章 银尾的深海之王(14)0%

第14章 银尾的深海之王(14)

黑暗如实质的墨,稠密得能吞没珍珠的冷光。

塞壬手中的月白珍珠,此刻只照出十米内嶙峋的岩壁和尾下暗红色的砂砾。

峡谷收窄成一道险恶的缝隙,水流在此变得暴戾,裹挟着刺骨寒意与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撞击在岩壁上,发出呜咽般的回声。

“快了。”塞壬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水声吞没,“穿过前面,就是开阔区。”

任枫点头,银尾谨慎地摆动着,尽量不搅起泥沙。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前方那片被珍珠光芒勉强勾勒出的、更深的黑暗轮廓上。不安感像细小的冰锥,顺着脊椎往上爬。

塞壬毫无征兆地停住。

不是暂停,是骤停。仿佛一瞬间,他从一个移动的活物,凝固成了一尊杀意凛然的雕像。握着骨刀的手指微微收紧,手背上淡金色的筋络浮现。

任枫的呼吸也跟着一窒。

然后,他“听”到了。

不是声音。是某种更原始、更黑暗的“存在感”,碾过精神感知的边缘。

沉重,粘稠,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贪婪,正从他们身后的无边黑暗中,缓缓“流”过来。

塞壬松开了任枫的手。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去那里。”他没有回头,声音像淬了冰的刀锋,指向旁边一道仅容一人侧身挤入的岩缝,“藏好。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不许出来。”

“塞壬——”

“进去!”这一次,是低喝。

任枫咬紧牙,银尾一摆,滑入那道狭窄的缝隙。岩缝深处堆着些发出微光的矿石,映出他苍白的脸。

他蜷缩起来,眼睛死死盯着缝隙外那个挡在唯一入口前的金色背影。

塞壬转过身,面向来时的、吞噬一切的黑暗。他缓缓抬起骨刀,横在身前。

没有摆出任何花哨的起手式,只是最简单的一个动作,却仿佛将自身与身后的岩缝,一同划入了不可侵犯的领域。

他身上的金色纹路,亮了。

不是平时战斗时流淌的微光,是真正的燃烧。暗金色的光芒从他皮肤下透出,像熔化的金液在血管中奔腾,所过之处,海水发出“嗤嗤”的细微响声,瞬间凝结出无数细小的、棱角分明的冰晶,悬浮在他周围,将他映照得如同从亘古冰川中走出的神祇。

温度在急剧下降。

任枫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感到那几乎冻结灵魂的寒意。他看到塞壬的侧脸,下颌线绷得极紧,金色的竖瞳在黑暗和自身光芒的交界处,燃烧着冰冷到极点的火焰。

来了。

先出现的,是威压。仿佛整片深渊的重量骤然倾塌,沉甸甸地压在每一寸空间,压得任枫胸口发闷,耳中嗡鸣。

岩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细碎的石砾簌簌落下。

任枫瞬间屏住呼吸,血液几乎倒流。

猩红的主人从黑暗中“渗”了出来。一个披着破烂黑袍、勉强维持人形的轮廓,下半身却是数十条不断蠕动、末端生着吸盘和惨白口器的灰黑色触手。

它手中握着一柄扭曲的骨矛,矛身缠绕着如有生命般翻滚的黑雾,散发着浓烈的腐败与疯狂的气息。

“塞壬。”它开口,声音像是无数砂砾在锈蚀的铁皮上摩擦,刮擦着听者的神经,“找到你了。”

塞壬没有动,只是那燃烧的竖瞳,冰冷地映出对方的轮廓。“深渊的臭虫,鼻子倒是灵。”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从那个破洞里钻出来,就为了送死?”

“为了‘钥匙’。”深渊祭司的猩红目光再次扫过岩缝,任枫感到一阵冰冷的滑腻感掠过皮肤,激起一片战栗,“如此纯净……如此诱人的波动。长老会势在必得。交出他,你的尸体,或许能完整些。”

“钥匙?”塞壬极轻地挑了一下眉梢,那是一个充满嘲讽和戾气的弧度,“我的。”

最后两个字,斩钉截铁。

话音落下的刹那,战斗毫无预兆地爆发。

深渊祭司的骨矛只是一晃,矛尖涌出的黑雾便化作数十道凌厉的尖刺,发出凄厉的破空声,暴雨般罩向塞壬。

塞壬动了。

他没有后退,没有闪避。手中骨刀只是向前一递,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弧形刀芒凭空斩出。

碰撞的冲击并非巨响,而是一种低沉的、令人牙酸的嗡鸣,震得任枫耳膜刺痛,岩缝剧烈摇晃,更多碎石滚落。

“躲好!”塞壬在刀芒与黑刺湮灭的余波中低吼,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任枫把身体蜷缩得更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塞壬。快,狠,绝。

金色的身影在狭窄的裂隙中几乎化成了一道道残影,骨刀每一次挥出都带着撕裂黑暗的决绝。

冰晶随他意念而动,时而凝聚成盾挡住刁钻的黑雾触手,时而爆散为无数利刃激射向敌人。

深渊祭司发出嘶哑的怪笑,触手挥舞得如同狂舞的群蛇,黑雾仿佛有生命般从各个角度缠绕、侵蚀。它的战术很明显——拖延,消耗。

塞壬的动作依旧凌厉,但任枫看得分明,那些潜伏在他伤口下的黑雾,在剧烈能量冲击下,正如同苏醒的毒蛇,从伤口钻出,沿着金色的纹路向上蔓延,所过之处,塞壬的皮肤泛起不祥的青黑色,动作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滞涩。

诅咒,在侵蚀。

“塞壬!”任枫的心脏猛地揪紧,失声喊道。

塞壬没有回头。但深渊祭司的猩红目光,却如同实质的毒箭,倏地射向岩缝!

骨矛毫无征兆地调转,一道比其他黑刺粗壮数倍、几乎凝成实质的漆黑长枪,带着刺耳的尖啸,无视了与塞壬的缠斗,直射岩缝。

太快了!塞壬正被数条触手缠住,回身格挡已然不及。

任枫的瞳孔骤缩,时间仿佛被拉长。他能看清那黑枪上扭曲哀嚎的面孔,能闻到那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身体僵硬,思维冻结,只有本能在尖叫:躲开!

一抹金色,以更决绝、更不可思议的速度,撕裂了凝滞的时间,挡在了岩缝之前。

噗。

是利器穿透血肉、搅碎骨骼的闷响。并不响亮,却比任何爆炸都更清晰地凿进任枫的耳膜,砸进他的心脏。

塞壬背对着他,挡在他和岩缝之间。那柄漆黑的长枪,从他后背肩胛骨下方刺入,从前胸偏左的位置穿透而出,沾着淡金色血液和碎肉的枪尖,距离任枫的脸,不足半米。

暗金色的血液,混着更浓稠的黑雾,从狰狞的伤口中汩汩涌出,在塞壬身前炸开一团刺目的金黑色血花。

时间,真的凝固了。

塞壬的身体晃了一下,仅仅一下。他没有倒下。他甚至没有发出痛哼,只是握住穿透胸前的枪尖,然后,在任枫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在深渊祭司都微微一怔的注视下,五指猛地收紧。

咔嚓。

那截最前端的、带着倒钩的枪尖,被他硬生生掰断,捏碎。

更多的血涌出,但他仿佛感觉不到。他只是缓缓转过身,看向面露惊疑的深渊祭司。

胸口那个恐怖的血洞前后通透,能看见后面岩壁的轮廓。淡金色的血液不断淌下,在他尾下的红砂上积成一洼。

他的脸色惨白如骨,嘴唇失去所有血色,唯有那双金色的竖瞳,里面的火焰未曾熄灭半分,反而烧得更冷,更烈,仿佛要将他所注视的一切都焚成灰烬。

“就这?”他开口,声音因剧痛和失血而嘶哑破碎,却依旧平稳得令人心悸,“你们深渊……就这点……挠痒痒的本事?”

他抬手,用沾满自己鲜血的手,握住还留在体内的那截枪身。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然后,猛地向外一拔!

“呃——!”

这一次,闷哼再也无法压抑。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撕裂声,那截仍在蠕动的漆黑枪身,被他连带着碎肉和喷涌的鲜血,一起从身体里扯了出来!他看也不看,随手掷在地上,抬尾,重重踏下!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那截枪身彻底碎裂,化为一滩蠕动几下便不再动弹的污黑粘液。

塞壬的身体又晃了一下,骨刀深深插入地面,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前巨大的创口,带出更多的血沫和黑雾。那些黑雾如同活物,正沿着伤口向他心脏的位置疯狂钻去。

“诅咒……已入心脉……”深渊祭司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但很快被贪婪取代,“你活不过一刻钟。交出‘钥匙’,我给你个痛快。”

塞壬抬起眼,布满血丝的金色瞳孔锁定对方,嘴角竟然扯出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

“一刻钟……”他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杀你……够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他拔出了插在地上的骨刀。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只有一种沉默到极致的决绝,化作了一道撕裂一切的金色雷霆,再次扑向深渊祭司。

这一次,他彻底放弃了防御。骨刀只攻不守,每一刀都直奔要害,以伤换伤,以命搏命!暗金色的刀光与污黑的触手、骨矛疯狂碰撞,鲜血不断泼洒。

塞壬身上的伤口在增多,动作因诅咒和失血而越来越沉重,但他眼中的火焰,却燃烧得越发疯狂,越发骇人。

任枫瘫坐在岩缝里,手指深深抠进岩石缝隙,指尖传来刺痛,却丝毫感觉不到。

他看着塞壬胸前的血洞不断涌出鲜血和黑雾,看着新的伤口在他身上绽开,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开始发绀……

不行。不能这样。

他不能就这样看着塞壬死。不能。

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混合着恐惧、愤怒和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几乎要炸开。

他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惨烈的战斗,将所有的意识,所有的力气,都压向喉咙深处那片奇异的共鸣腔。

唱歌。他必须唱歌。不是之前那种无意识的、本能的哼唱。是更用力,更专注......

他张开了嘴。

没有歌词。只有简单、重复、却仿佛来自深海最古老回响的音节。

那声音很轻,很空灵,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轻易压过了战斗的轰鸣和水流的呜咽。

淡金色的光点,从他微张的唇间飘散出来,穿过岩缝,无视狂暴的能量乱流,执着地飘向那个浴血奋战的金色身影。

光点触碰到塞壬的皮肤,渗入那些狰狞的伤口。所过之处,那些疯狂肆虐的黑雾,竟像是遇到了天敌,发出无声的尖啸。

塞壬挥刀格开一条触手的动作,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他甚至在激烈的厮杀中,极快地、仓促地回头,看了岩缝一眼。

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竖瞳里,一闪而过的,是惊诧,是恼怒,还有一丝任枫从未见过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柔软的东西。

但深渊祭司捕捉到了这瞬间的破绽。

“找死!”他狞笑,骨矛携带着全部的力量,搅动起更污秽的黑雾,化作一道比之前更加凝实的巨蟒,嘶吼着,扑向塞壬因那一眼而露出的、腰侧的空当。

塞壬回身已来不及,只堪堪侧移半分。

嗤啦——!

黑雾巨蟒擦着他的腰侧掠过,坚韧的衣物和皮肤像纸一样被撕裂,留下一道从肋下延伸到髋骨的、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

更多的、浓郁到粘稠的黑雾疯狂涌入,与他胸前的诅咒连接在一起,像一张不断收紧的黑色蛛网,将他牢牢捆缚。

“呃啊——!”

塞壬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痛极的闷哼,身体踉跄后退,鱼尾重重跪倒在地。骨刀深深插入砂石,支撑着他没有完全倒下。

鲜血从腰侧和胸前的伤口中汹涌而出,将他身下的海水染成一片浑浊的金红色。

他的呼吸变得断断续续,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沉重的水泡声,每一次呼气都喷出细碎的血沫和黑雾。

金色的竖瞳开始涣散,火焰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

“结束了,暴君。”深渊祭司缓缓靠近,猩红的眼睛里满是胜利在望的贪婪和残忍。

他举起骨矛,矛尖对准塞壬的额头,那上面缠绕的黑雾兴奋地翻腾着,“现在,交出‘钥匙’,我给你最后的仁慈——一个没有痛苦的终结。”

塞壬抬起头,涣散的目光似乎努力想聚焦。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敌人,看着那森冷的矛尖,沾满血污的嘴角,竟然又扯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充满了无边的嘲讽,和一种穷途末路依旧睥睨的傲慢。

“你……”他嘶哑地,一字一顿地说,每说一个字都有血沫涌出,“以为……你……赢了?”

然后,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做了一件事。

他没有攻击深渊祭司。

他握紧了插入地面的骨刀,猛地向上,向后,全力掷出!

骨刀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没有射向敌人,而是狠狠凿进了岩缝上方一块早已松动的、数吨重的巨大岩石!

轰隆——!!!

巨石崩塌,混合着无数碎石,轰然坠落,精准无比地,将任枫藏身的那道岩缝入口,彻底封死!严丝合缝,不留一丝光亮,不透一丝声音。

“不——!!!”

任枫的嘶吼被隔绝在岩石之后,只有沉闷的回响在狭窄的岩缝内冲撞。

坚硬的岩石磨破了他的指尖,鲜血淋漓,但他感觉不到痛,只有无边的冰冷和恐慌像海水一样将他淹没。

塞壬……塞壬!!!

外面,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是深渊祭司暴怒的嘶吼,是重物倒地的闷响,是液体喷溅的粘稠声音……最后,是一切归于死寂。

任枫背靠着冰冷的岩石,瘫坐下去。岩缝内矿石的微光映着他惨白如鬼的脸。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大颗大颗地、无声地滚落。

岩缝外,光线暗了下来。

是某种带着粘稠恶意的东西,靠近了,遮蔽了本就微弱的、从岩石缝隙透进来的能量微光。

猩红的目光,如同两盏来自地狱的灯笼,透过巨石边缘极其细微的缝隙,死死钉在任枫身上。

那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垂涎,和猫捉老鼠般的残忍戏谑。

“小‘钥匙’……”深渊祭司嘶哑难听的声音,隔着厚重的岩石,模糊地传来,却清晰得如同在耳边低语,“自己……把自己关起来了?也好……省了我……撬开的力气……”

岩石开始震动。

巨大的力量从另一侧传来,缓慢地,坚定地,挪动着这块数吨重的巨石。碎石簌簌落下,缝隙在一点点扩大。

污秽的黑雾,如同有生命的毒蛇,开始从那些扩大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

任枫靠着岩壁,身体在无法控制地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的血肉里。

极致的恐惧过后,是一种冰冷的、空洞的麻木,然后,在这麻木的深处,一点炽白的、疯狂的火星,猛地炸开。

心脏被诅咒侵蚀、生命力耗尽?

一个疯狂、但或许是唯一机会的念头,如同闪电,劈开他混沌的思维。

他猛地扭头,透过正在扩大的岩石缝隙,看向外面——

塞壬倒在不远处,背对着他,一动不动。淡金色的血液几乎将他身下的沙地浸透,混合着黑雾,形成一滩诡异的、缓慢扩散的金黑色水洼。

他胸前的伤口狰狞地敞开着,那些浓稠如活物的黑雾,正如同跗骨之蛆,缠绕其上,缓缓蠕动,试图钻入更深处。

钥匙、净化诅咒?

任枫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那些黑雾,是伤害塞壬的东西。那些黑雾,正在夺走塞壬的生命。

而深渊祭司说,他是“钥匙”。

一个近乎本能的冲动,压倒了恐惧,压倒了理智。在巨石被挪开一道足以让他侧身挤出的缝隙、那只布满吸盘的惨白触手即将探入的瞬间——

任枫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躲闪。

他像一道离弦的银色箭矢,用尽全身力气,从正在扩大的缝隙中,挤了出去。

“找死!”深渊祭司的怒吼和触手的破风声同时袭来。

但任枫的速度,在绝境下爆发到了极致。银尾在身后绷成一条直线,水流被他挤压出爆鸣。

他扑到塞壬身边,没有任何犹豫,染血的手颤抖着,却又无比坚定地,伸向塞壬胸前那个伤口,伸向那些疯狂蠕动的黑雾。

指尖触碰的刹那——

世界,静止了。

然后,是无边无际的、冰冷的疯狂,如同决堤的冰海,顺着他的指尖,咆哮着冲入他的身体!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深渊本源诅咒(八阶)强制入侵!】

【能量性质:极端侵蚀、混乱、腐化!】

【预计宿主神经系统全面崩溃时间:1分28秒!】

【紧急协议激活——】

【检测到深层基因序列产生强烈共鸣:#007-深渊适应性、#011-神话生物亲和性!】

【是否启动强制能量转化?警告:转化过程不可逆,将导致未知基因链重组,存在极高失控风险!】

冰冷。粘稠。恶毒。

剧痛让任枫眼前发黑,耳中嗡嗡作响,几乎瞬间就要失去意识。

但他死死咬着牙,牙龈渗出血丝。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清晰得如同烙铁:救他!把这些该死的东西……弄出去。

“转……化!”他在意识深处,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出声。

【指令确认。】

【深渊能量强制转化协议——启动。】

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的痛苦,轰然炸开!

如果说刚才像是虫啃噬,现在就像是有人将烧红的烙铁塞进他的每一条血管,将他的灵魂放在磨盘上反复碾磨。

那些入侵的黑雾能量,不再仅仅是侵蚀,而是被他体内某种更深层、更贪婪、更古老的力量强行转化!

“呃啊啊啊——!!!”

任枫仰起头,脖颈绷出脆弱的弧线,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银色的长发无风狂舞,皮肤下,那些淡金色的纹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亮度疯狂蔓延。

它们像是有生命的熔金藤蔓,从指尖接触伤口的位置开始,沿着手臂、肩膀、胸膛、腰腹、尾巴,乃至脖颈和脸颊,急速蔓延覆盖。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爆响,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粗暴地重塑。

肌肉纤维成片断裂,又在澎湃涌出的新力量下疯狂重组,变得更加致密、强韧,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剧痛中,任枫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内部结构在翻天覆地的变化,某种枷锁被打破,某种屏障被冲开。

最剧烈的变化发生在尾部。

他的身高在抽长,肩膀变宽,腰线收紧,四肢的线条褪去少年的纤细,染上属于青年、属于猎食者的力量感。

原本淡金色的瞳孔深处,悄然浮现出一圈更加细碎璀璨的金环,当他因痛苦而颤动眼睫时,那金环便流转着星辰湮灭又重生的微光。

整个过程,实际上只持续了不到两分钟。

但对于蜷缩在地、承受着每一寸血肉都在被撕裂重组之痛的任枫而言,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当最后一丝狂暴的黑雾能量被彻底吞噬,那灭顶般的剧痛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虚弱,却又充盈着某种陌生而庞大力量的空虚感。

他重重地倒在地上,剧烈地喘息,银色的长发湿漉漉地黏在汗湿的额头和颈侧,新生的修长鱼尾无力地搭在暗红色的沙地上,尾鳍微微颤动。

【转化完成。】

【消耗:八阶深渊本源诅咒x1(完整)】

【获得生命能量:11400单位(约合1年4个月)】

【基因链稳定性:暂时维持(深渊适应性激活度43%,神话生物亲和性激活度35%)】

【形态进化完成:银尾人鱼(幼年体)→银月海妖(青少年体)】

【新增/强化能力:深渊吞噬(中级)、月光护盾(中级)、海妖之歌(中级)、水流操控(初级)、精神感知强化。】

【警告:进化消耗过大,宿主处于极度虚弱状态,建议立即补充高能量物质。】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回荡,但任枫此刻无暇细听。他撑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变得有力而修长的手臂,艰难地坐起身。

视线还有些模糊,残留的金星在眼前飞舞。他甩了甩头,第一时间看向身侧。

塞壬依旧躺在那里,胸前的伤口不再有黑雾涌出,但那个狰狞的血洞依旧敞开着,淡金色的血液缓慢渗出,只是颜色似乎不再那么暗淡。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紧蹙的眉头似乎松开了一些,呼吸虽然微弱,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濒死的湿啰音。

还活着。诅咒……被清除了。

任枫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碰碰塞壬的脸,确认温度。但指尖在距离皮肤毫厘之处停住了。

他看到了自己新生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是半透明的淡金色,边缘锐利。这不再是那双属于幼年人鱼的、略显圆润的手。

“塞壬……”他开口,声音也变了。褪去了少年的清亮,变得低沉稳重,带着奇异的、仿佛深海回响般的磁性共鸣。他有些无措地收回手。

深渊祭司刺耳的狂笑声打破了这短暂的死寂。

“完美……太完美了!”深渊祭司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任枫,里面是毫不掩饰的贪婪、狂热和难以置信,“瞬间吞噬、转化八阶诅咒……还完成了生命层次的跃迁!哈哈哈哈!完美的‘钥匙’!无价的珍宝!长老会一定会赐予我无法想象的奖赏!”

他挥舞着骨矛,那数条粗壮的灰黑色触手兴奋地舞动起来,如同嗅到血腥的群鲨,从各个方向,带着污秽的黑雾,猛然向任枫缠卷而来!

“来吧,我的小珍宝!跟我回深渊,那里才是你的归宿——”

任枫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了一只手臂——那只刚刚蜕变完成、还带着新生脆弱感的手臂,对着身后袭来的触手和黑雾,五指缓缓收拢,然后,猛地张开。

没有吟唱,没有蓄力。只有意念一动。

轰——!

系统的潜能机制被激发......

然后,是断裂。

深渊祭司狂喜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他那七八条最粗壮、最有力的、缠绕着浓稠黑雾的触手,在同一水平线上,被齐根切断!暗紫色的污血如同喷泉般从断口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大片海水。

“呃啊——!!”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从深渊祭司喉中迸发。他猩红的眼睛瞪大到极限,里面充满了骇然、痛苦和无法理解的惊愕。“不……不可能!你只是刚觉醒的幼崽!怎么可能——”

他的话,再次戛然而止。只有砰的一声——

[你好,宿主,已经为你开启新手保护......]任枫耳边传来系统姗姗来迟的冰冷机器声。

他还活着。真的还活着。

任枫猛地闭上眼,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

大颗大颗滚烫的液体,从他紧闭的眼角涌出,混入冰冷的海水中,消失不见。

他没有时间哭泣。塞壬的伤只是不再恶化,远未脱离危险。这里也不安全。

他咬着牙,再次撕扯身上本就破烂不堪的衣物——新生的身体将原本合身的衣物撑得更加紧绷破裂。

他用相对完好的布料,蘸着洁净的海水,开始笨拙地、小心翼翼地清理塞壬胸前和腰侧那可怕的伤口。

每一下触碰,他的手都抖得厉害。

清理掉血污和一些碎屑,他俯下身,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舔上塞壬胸前最大的那道伤口。

淡金色的唾液带着新生的、更强的治愈力量,渗入翻卷的血肉。伤口边缘的肌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收拢。

做完他能做的一切,任枫几乎虚脱。他瘫坐在塞壬身边,剧烈地喘息,尾巴无力地搭在沙地上,连动一动指尖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但他不能停。他必须带塞壬离开。

他看向塞壬昏迷中依旧紧蹙眉心的脸,深吸一口气,再次撑起身体。尝试着像以前那样,用双手去抱塞壬——失败了。

塞壬的体型和重量,对于刚刚进化、还极端虚弱的他来说,依旧太过沉重。

那就……拖着。

任枫抓住塞壬的一条手臂,费力地将其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环过塞壬的腰身,紧紧搂住。

然后,他咬紧牙关,腰部发力,那条华丽却沉重的银尾,开始艰难地、一下一下地摆动。

很慢。非常慢。每前进一米,都像是耗尽全身力气。塞壬大半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伤口可能因为摩擦而再次渗血。

但任枫不管。他只是死死搂着塞壬,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道越来越近、透着朦胧天光的峡谷出口,用尽最后一丝意志,摆动尾巴。

拖拽。前进。再拖拽。再前进。

身后的血色峡谷,在寂静中缓缓后退。那些曾窥视的目光早已在方才的战斗和任枫进化时散发出的、令它们本能恐惧的气息中消散无踪。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分钟,也可能像几个世纪那样漫长。

眼前骤然开阔。

压抑的、仿佛要合拢的岩壁消失了。海水变成了清澈的、温柔的湛蓝色。破碎的阳光,从不知多高的海面之上穿透下来,在海水中投下一道道摇曳的光柱,照亮了缓缓飘动的浮游生物和色彩斑斓的珊瑚礁。

他们终于离开了血色峡谷,进入了相对安全的浅海区。

任枫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塞壬拖上一片平坦的、覆盖着细腻白沙的礁石平台。他自己也彻底脱力,重重摔在塞壬身边,连抬起尾巴的力气都没有了。

胸膛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全是自己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和震耳欲聋的心跳。

他勉强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塞壬。

天光透过海水,柔和地洒在塞壬脸上。那张总是笼罩着寒冰、写满凌厉与傲慢的脸,在昏迷中显得异常安静,甚至有些脆弱。

长长的金色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紧抿的唇线也放松了些许。

胸前和腰侧的伤口,在他的唾液作用下,已经不再流血,边缘开始有愈合的迹象,虽然依旧狰狞,但至少不再致命。

还活着。我们,都还活着。

这个认知,像最后一丝力气,从紧绷的神经中抽离。无边的疲惫和黑暗如同潮水,瞬间将任枫淹没。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更多,来不及感受劫后余生的喜悦,来不及审视自己新生的身体和力量,意识便沉入了无边深海。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似乎感觉到,有一道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视线,落在他脸上。

但他太累了,累到无法分辨那是真实,还是幻觉。

黑暗,温柔地包裹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