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银尾的深海之王（23）
塞壬的恢复速度慢得让任枫心惊。
虽然毒素被清除了，伤口也愈合了，但那种深入骨髓的虚弱感迟迟不散。塞壬的脸色总是苍白的，嘴唇没什么血色，动作也比以前慢了许多。
任枫知道，这次的重伤掏空了塞壬的底子。旧伤加上新毒，再加上精神上的冲击，让这位海洋君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虚弱期。
他必须做点什么。
治疗成了每天最重要的任务。
他每天会花三个小时为塞壬梳理能量，用歌声引导那些紊乱的力量回归正轨，用温柔的水流按摩那些僵硬的肌肉，用纯净的能量温养那些受损的经脉。
塞壬很配合。他会闭着眼睛，放松身体，任由任枫摆布。
有时候在治疗中，他会真的睡着，呼吸平稳，眉头舒展，像卸下了所有重担。任枫很喜欢这样的时刻——他能肆无忌惮地看着这张脸，能偷偷碰碰那些金色的睫毛，能……在心里一遍遍重复那个誓言。
我会保护你的。用我的力量，用我的一切。
除了治疗，任枫还在疯狂提升自己，进步很快，快到连塞壬都偶尔会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的控制力，”有一次治疗时，塞壬突然开口，“提升得太快了。”
任枫正在用歌声引导一股淤塞的能量，闻言停下，小心地问：“太快了……不好吗？”
“不是不好。”塞壬睁开眼睛，金色的竖瞳看着他，里面有一丝探究，“只是……不正常。普通海妖从成年到完全掌握能力，至少需要十年。你只用了半个月。”
任枫的心脏一跳。他低下头，小声说：“我……我想快点变强，好保护你。”
塞壬沉默了。许久，他才伸手，很轻地碰了碰任枫的脸颊。
“不用急。”塞壬说，声音很轻，“我还没弱到需要你拼命保护的地步。”
“可是——”
“没有可是。”塞壬打断他，但语气很温和，“按你自己的节奏来。太快了，根基不稳，反而容易出事。”
任枫点头，但心里在想：我的节奏，就是尽快变强，强到能让你再也不受伤。
治疗继续。但任枫能感觉到，塞壬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带着担忧，带着探究，带着某种他说不清的情绪。
日子一天天过去。塞壬的状态在缓慢好转，脸色红润了些，动作也利落了些。但任枫能感觉到，塞壬心里压着事。
任枫知道，庆典上的刺杀还没完。那些刺客，那些背后的主谋，还逍遥法外。塞壬在等，等自己恢复，等一个时机，去清算一切。
但任枫不着急。他现在有足够的时间，足够的耐心。他会陪在塞壬身边，帮他治疗，等他恢复，然后……然后和他一起去，去清算那些敢伤害塞壬的人。
这天傍晚，任枫在练习水流操控。他现在已经能同时操控十道水流，让它们按照不同的轨迹旋转、交织、形成复杂的水幕。
他玩得很开心，像小孩找到了新玩具，金色的尾巴愉快地摆动，在泉眼上方制造出一个小型的、发光的水流漩涡。
塞壬靠在岩壁上看着，金色的竖瞳里倒映着任枫快乐的脸，和那些绚烂的水流。他的唇角极轻微地扬着，像在笑，又不像。
“塞壬！”任枫突然转头，眼睛亮晶晶的，“你看！”
他操控水流，在塞壬面前凝成了一行字——是用古老的深海文字写的，任枫跟塞壬学的，虽然歪歪扭扭，但能看清：
“你会好起来的”
塞壬愣住。他看着那行水字，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抬头，看向任枫，金色的竖瞳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嗯。”塞壬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很哑。
任枫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他散掉水字，游到塞壬身边，尾巴很自然地蹭了蹭塞壬的尾巴。
“等你好了，”任枫说，声音里带着期待，“我们再去浅海巡视，好不好？我想去看那些发光的水母，想去看那个沉船遗迹，想……”
“好。”塞壬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坚定，“都去。”
任枫的眼睛更亮了。他把脸埋进塞壬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小声说：
“塞壬，谢谢你。”
“谢什么。”塞壬的声音有点不自然。
“谢谢你……还活着。”任枫的声音更小了，“谢谢你……让我救你，谢谢你……让我陪着你。”
许久，塞壬才抬手，很轻、很轻地，揉了揉任枫的头发。
那一夜，两人相拥而眠。任枫蜷在塞壬怀里，尾巴缠着尾巴，手臂环着腰，像两株在深海中互相依偎的珊瑚。
他做了个梦。梦见塞壬完全恢复了，梦见他们一起在浅海巡视，梦见那些发光的水母，梦见那个沉船遗迹，梦见……很多很多美好的未来。
梦里，塞壬在对他笑。不是那种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是真正的、温柔的笑。金色的眼睛弯着，唇角扬着，整张脸都明亮起来，像阳光刺破深海。
任枫在梦里也笑了。
然后他醒了。
天还没亮，洞穴里很暗，只有泉眼边的发光矿石散发着微弱的光。塞壬还睡着，呼吸平稳，胸膛随着呼吸缓慢起伏。
任枫低起头，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紧闭的、金色的眼睛，看着那长长的睫毛，看着那紧抿的、但线条柔和的唇。
他凑过去，在塞壬的嘴唇上，极快地碰了一下。
一触即离，像羽毛拂过，像幻觉。
塞壬的眼睫颤动了一下，但没有醒。
任枫的心脏狂跳，脸颊爆红。他赶紧缩回去，把脸埋进塞壬胸口，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塞壬其实醒了。
在任枫碰他的瞬间就醒了。但他没动，只是继续装睡。他能感觉到任枫狂乱的心跳，能感觉到那颤抖的触碰，能感觉到……那种让他心脏骤停的悸动。
这个小东西……长大了。
不只是体型，是心，是感情，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