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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定系统后,目标揣上我的崽第101章 蛊王的苗疆少年(6)0%

第101章 蛊王的苗疆少年(6)

午后的光线从木格窗斜斜照进来,在南翎身上投出暖黄色的光斑。

他穿着靛蓝色的苗布对襟上衣,脖子上挂着一小截银链,坠子藏在衣服里。额前碎发软软地搭在眉骨上,那双猫眼在专注时显得格外沉静,眼角微微上挑的弧度被光线柔化了。

衣襟里,任枫盘在他胸口心跳最清晰的位置,睡得正熟。南翎的体温透过两层布料,暖烘烘地包裹着他黑亮的甲壳。

手机屏幕在桌上亮起,嗡嗡震动,显示“阿妈”。

南翎放下册子,羊皮纸页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放到耳边。

“喂,阿妈。”

“翎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音色清亮,。背景里隐约有模糊的广播声,像是在机场。“吃饭了没?”

“吃了。外婆炖了腊猪脚。”南翎说,空着的那只手无意识地摸到衣襟位置,隔着两层布料,能感觉到里面那团微凉坚硬的轮廓。他手指在上面轻轻划了划。

衣襟里,任枫被摸得不舒服,动了动,圆滚滚的身体在南翎胸口蹭了一下,然后用尾部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那根作乱的手指。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南晴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是那样利落,但似乎多了一丝紧绷。

“那就好。我下个月三号到五号有空,能回寨子待几天。”她顿了顿,像是翻了翻日程,“你外婆前两天跟我打电话,说你捡了个了不得的小家伙在养?”

南翎“嗯”了一声,手指在衣襟上停住。

“自己当心点。”南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速放慢了些,“血肉养蛊,最耗心神,也最易移性。别学你妈当年,年纪轻,傻乎乎的,把心都赔进去,差点回不来。”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电话里只有轻微的电流声,和远处隐约的机场广播。

过了几秒,她才继续说,声音低了些,语气里多了点别的什么东西:“不过,我儿子比我聪明,心里有数。需要什么稀罕材料,或者外面才搞得到的设备、资料,就跟阿妈说。我让人找,寄回去。”

“晓得了,阿妈。”南翎应道,声音还是那样,带着软和的乖顺。他手指从衣襟上拿开,搭在膝盖上。“你路上也当心。”

“嗯。挂了,忙着。”

嘟——嘟——

忙音响起,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点突兀。

南翎放下手机,黑色的手机外壳在光线下反着光。他没立刻动,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坐在窗边那张磨得光滑的小竹凳上,看着窗外。

窗外是层层叠叠、被雾气缠绕的山峦,青灰色,绵延到看不见的远处。

近处,吊脚楼黑色的瓦顶上长着深绿的苔藓,屋檐下挂着几串晒干的红辣椒,在下午微凉的风里轻轻晃。更远一点的田埂上,有赶着牛回家的人影,慢吞吞地移动。

他坐在光里,侧脸的线条在明暗交界处显得清晰。下巴的弧度还带着点少年人未完全褪去的圆润,但眼神静得有些沉。

衣襟里,任枫本来睡得好好的,忽然感觉到身下“地面”的起伏节奏变了。

他不高兴地动了动。睡觉呢,别乱动。

但那低落的情绪波动,还是透过紧密贴合的皮肤和两层棉布传了过来。

任枫在黑暗温暖的小空间里停顿了一下。

他慢吞吞地调整了一下盘着的姿势,把圆滚滚的黑亮脑袋往前凑了凑,贴上那层温热的皮肤。然后,用脑袋上光滑坚硬的甲壳蹭了一下。

动作幅度很小,但确实是蹭了。甲壳擦过皮肤,带来一点微凉的坚硬触感。

南翎身体微微一滞。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微微鼓起的衣襟。靛蓝色的布料下,能感觉到那点微凉坚硬的触感,在皮肤上轻轻擦过,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他愣了愣,那双总是带着无辜神气的猫眼睁大了些,瞳仁在光线里显得格外黑亮。随即,嘴角一点点扬起来,脸颊上那点小小的梨涡陷下去,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尖。

眼睛弯成月牙,里面像忽然落进了光,亮晶晶的,刚才那点沉静一下子散了,整个人又变回了寨子里那个活泼爱笑的小导游模样。

他抬起手,用指尖,隔着衣服,轻轻点了点衣襟里那团黑色大概脑袋的位置。

“安慰我?”他低声说,声音很轻,带着点笑意,还有柔软的讶异。

衣襟里,任枫被戳了脑袋,不太高兴,又用尾部拍了一下那根作乱的手指,力道比刚才重了那么一点点。然后他重新把脑袋埋好,在温暖的布料褶皱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不动了。

南翎低低笑了一声,肩膀轻轻抖了抖。他没再逗他,重新拿起那本羊皮册子,就着窗外颜色变深的天光,继续看。只是嘴角那点笑意,很久都没完全散去。

但寨子里的平静,就像山里的天气,说变就变。

先是寨子东头的麻婶家,丢了一只下蛋最勤的花母鸡。

麻婶是个矮胖的妇人,脸颊红扑扑的,整天系着条蓝布围裙。她在自家屋前屋后、苞谷地、菜园子里找遍了,连根鸡毛都没见着。

她站在自家院坝上,叉着腰骂骂咧咧,嗓门又亮又脆,说是哪家短命的野猫或者黄皮子把她会下金蛋的宝贝叼走了。

接着是隔了两户的刘叔家。刘叔是个干瘦的老头,背有点驼,也丢了一只半大的鸡崽。然后是寨子西边阿花家……

接连四五天,寨子里不同方向、隔得老远的几户人家,陆陆续续丢了七八只鸡。

都是夜里丢的,没听见太大动静,狗也没怎么叫。早上起来就发现鸡窝空了,竹编的鸡笼门有时好好关着,有时被撞开。地上只有零星几根颜色各异的鸡毛,和一点拖拽的痕迹,消失在屋后的草丛或者土坎下。

这就有点奇怪了。寻常野物偷鸡,狗怎么可能不叫?寨子里几乎家家养狗,看家护院是一把好手。

丢鸡的几户人家聚在麻婶家的院坝里,愁眉苦脸。麻婶更是心疼得直抹眼泪,那花母鸡一天稳下一个蛋,是她攒零花钱、给小孙子买糖块的指望。她眼睛红红的,拉着旁边人的袖子诉苦。

“我那是正宗的五黑鸡,毛脚杆!一天一个蛋,雷打不动!哪个挨千刀的……”说着又要掉眼泪。

她哭哭啼啼地跑到南翎家,想请南翎外婆给看看。

外婆是寨子里辈分高、又懂些老辈东西的人,麻婶觉得可能是冲撞了什么,或者寨子里进了不干净的东西。

外婆坐在堂屋的火塘边,手里搓着麻线。火塘里的柴火噼啪轻响,映着她花白的头发和布满皱纹的脸。她身上穿着深蓝色的土布衣服,外面罩着件黑色坎肩,整个人沉静得像一尊老旧的木雕。

听完麻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外婆放下手里搓了一半的麻线,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掐算,干瘦的手指关节突出,皮肤像老树皮。

堂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火塘的噼啪声和麻婶偶尔的抽泣。南翎坐在旁边的小竹凳上,安静地剥着豆荚,嫩绿的豆子一颗颗滚进粗陶碗里。他低着头,碎发垂下来,看不清表情。

过了一会儿,外婆睁开眼,眉头微微皱起,在眉心挤出一个深深的“川”字。

“不像寻常畜生。”外婆开口,声音不高,有些沙哑,但堂屋里的人都屏息听着。“气息有点邪,带着股阴湿气,像是从后山坳那边过来的。”

她转过头,看向南翎。目光落在他微微鼓起的衣襟上,停顿了一瞬,又移回他脸上。

“小翎,带你那小家伙,去后山坳那边看看。”外婆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小心点,莫要贸然动手,先看看是啥子名堂。”

南翎放下手里最后一颗豆荚,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晓得了,外婆。”

他回楼上房间,加了件厚点的深灰色外套,套在蓝布衣外面。衣襟里,任枫被他动作带得晃了晃,不满地动了动。

南翎隔着衣服拍了拍他,低声说:“带你出去走走,晒晒太阳。后山坳那边,说不定有加餐。”

任枫没理他,在温暖的老位置调整了一下姿势,几对脚扒紧了些。晒太阳?在仆人胸口晒一样的,恒温,还不用自己爬。加餐?有血喝就行,别的麻烦。

南翎出了门,往后山走。

后山坳离寨子有一段距离,要穿过一片林子。下午的天光被茂密的树叶过滤,投下斑驳的光影。

南翎走得不快,脚下踩着厚厚的落叶和枯枝,发出沙沙的响声。他一边走,一边注意着周围的动静,那双猫眼在昏暗的林间显得格外警觉。

林子里很静,鸟叫声都少了。只有风穿过树叶的呜咽,和远处隐约的、叮咚的滴水声。

衣襟里,任枫睡得迷迷糊糊,能感觉到外面的光线明显变暗,温度也低了点,空气里的气味从寨子的烟火气和草木清气,变成了潮湿的泥土、腐烂落叶的混合味道。他不喜欢这味道,不太高兴地往更温暖的深处缩了缩,脑袋几乎完全埋进南翎胸口。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树林开始变得稀疏,眼前出现一片凹陷的洼地。这就是后山坳。

这里树木更密,更高大,树冠几乎连成一片,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只有极微弱的光线从缝隙漏下来,显得阴森森的。

地上积着不知多少年的、厚厚的的腐烂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陷下去一个浅坑。空气又湿又冷,那股子腐殖质和土腥味更浓了,还夹杂不太好的气味。

南翎在洼地边缘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片相对开阔的乱石地,大小不一的灰黑色石头从落叶和泥土里支棱出来,上面爬满深绿的苔藓和枯黄的藤蔓。

地上果然有东西——零星散落的、颜色各异的鸡毛,白的,黄的,褐色的,粘在落叶和泥地上。

还有几处明显的拖拽痕迹,把厚厚的落叶层和下面的黑泥都犁出了深深的浅沟,痕迹很新,边缘的落叶还没完全塌陷下去。

南翎蹲下身,凑近那些痕迹仔细查看。

痕迹很乱,方向不一,但大致能看出拖动的东西不小,挣扎的痕迹明显,而且所有痕迹的指向,都隐隐约约对着洼地更深处。

他正要再凑近些,好看清楚洞口的情况。

旁边一堆半人高的、由枯枝败叶堆积成的小丘,猛地炸开。

枯叶四溅,泥土飞扬。

一道灰影,快得几乎看不清形状,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拖尾,带着一股浓烈腥臭的风,直扑南翎蹲着的面门。

那东西速度太快,完全超出了寻常动物的范畴。而且扑面而来的那股气息,不仅腥臭扑鼻,还夹杂着暴戾的能量波动。

南翎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反应极快,猛地向后仰倒,想躲开这猝不及防的袭击。但那灰影速度诡异地快,距离又太近,眼看那张带着腥风的嘴就要扑到他脸上。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

烦。

睡觉呢。什么玩意儿,吵死了,还臭。没完没了。

那道扑到一半的灰影,像是突然被无形的巨锤当胸砸中。它猛地在空中一僵,“啪嗒”一下,直挺挺地掉在南翎脚边的落叶上,抽搐了两下,细长的腿蹬了蹬,彻底不动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枯叶堆炸开,灰影扑出,到它掉地上死透,不过一两次呼吸的时间。炸开的枯叶甚至还没完全落下。

南翎保持着后仰的姿势,手撑在身后的泥地上,看着脚边那团东西。他胸口起伏略快,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猫眼,紧紧盯着地上的死物。

那是一只黄鼠狼。但体型比寻常黄鼠狼大了整整一圈,差不多有半大土狗那么大。毛色灰暗杂乱,沾着泥污和干涸的黑红色血渍。尖嘴张开,露出沾着血丝的尖利牙齿。

南翎慢慢坐直身体,又缓缓站起来。他拍了拍手上沾的泥土和碎叶,走到旁边,从一丛灌木上折了一根拇指粗、还算结实的树枝。

他走回来,在死透的黄鼠狼旁边蹲下,用树枝小心地拨弄那具还有余温的尸体。树枝尖端挑开黄鼠狼僵硬的嘴巴,露出里面更清晰的血丝和碎肉。又拨了拨它鼓胀的腹部,那里硬邦邦的。

忽然,树枝尖端碰到了什么硬物.....

南翎用树枝较尖的那头,小心地把黄鼠狼柔软的腹部划开一点,划开的口子不大但足够看清里面。

暗红色的的血肉涌出来一点,能看出是鸡的内脏、碎肉混在一起。而在这些模糊的血肉中间,夹杂着已经僵硬了的小虫子残骸。

那些小虫子形态很特别,即使被消化液腐蚀了一部分,依旧能看出不是自然界该有的东西。

南翎盯着那几只蛊虫残骸,看了好几秒。他脸上那种惯常的、纯良无害的表情消失得干干净净,嘴角拉平,眼神沉了下来,像结了冰的深潭。

他慢慢站起身,丢开手里沾了污血的树枝。树枝落在落叶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有人用蛊催出来的?”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阴冷的山坳里响起,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冷。“偷鸡……是为了喂这东西,还是顺便....?”

他目光从地上死透的变异黄鼠狼,移到它肚子里那些蛊虫残骸,又缓缓抬起看向洼地深处那个被藤蔓半掩的黑黢黢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