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蛊王的苗疆少年（27）

第六个月了。

南翎的肚子看起来并不算特别大，只像普通孕妇五六个月的样子，但他就是觉得沉，走路费力，站一会儿就腰酸。脚也有些肿，以前的鞋子穿不进去了，只好趿着任枫宽大的拖鞋在屋里慢慢走。

任枫几乎成了他的影子。南翎走路，他就跟在旁边半步远的地方，手臂虚虚环在他身后，随时准备着。南翎坐下，他会把软垫塞好，把他肿起来的脚轻轻抬起，放在自己腿上，不轻不重地揉。

晚上睡觉，南翎只能侧躺，腰下要垫枕头。任枫就躺在他身后，一只手让他枕着，另一只手从他腰侧穿过去，覆在他隆起的肚子上，一夜都不怎么动。

南翎睡不踏实，翻身困难，稍微一动弹，任枫就醒了，低声问“怎么了”，然后小心地帮他调整姿势。南晴说任枫夜里恐怕只闭一只眼，南翎觉得她说得对。

南晴和外婆也紧张。南晴从城里调来了信得过的私人医生团队，在寨子附近租了房子安顿下来。

医生来看过几次，检查了南翎的身体状况，也觉得很惊奇，但职业素养让他们什么都没多问，只是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留了紧急联系方式。

外婆说，真到生的时候，外人怕是帮不上大忙，还得靠南翎自己。但有人在旁边看着，总归安心些。

任枫现在也跟着南翎喊外婆，喊得很自然。外婆一开始愣了下，后来也就应了。家里气氛有些微妙，但更多的是忙碌和期待。

外婆翻出压箱底的、洗得发白的柔软棉布，戴着老花镜，在灯下一针一线缝小衣服，小被子。南晴在网上搜罗各种婴儿用品，堆了半个房间，被外婆说浪费，她就笑笑，继续看。

任枫的话更少了。但他待在南翎身边的时间更长，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就坐在南翎旁边，手一直放在他肚子上，像是在感应，又像是在安抚。他告诉南翎，就这几天了。

南翎反而没那么紧张了。他靠坐在床头，摸着肚子，里面那小东西动得越来越有劲，有时候鼓出一个小包，他用手去碰，那小包就缩回去，过一会儿又从别的地方顶出来，像是在跟他玩。

任枫会把手覆上去，轻轻地按住那个小鼓包，低声说：“别闹你爸爸。”那小东西居然就真的慢慢安静下来。南翎觉得神奇，又觉得好笑。

这天凌晨，天还黑着。

南翎在睡梦中被一阵紧过一阵的坠痛弄醒。那痛和平时胎动不一样，像是肚子里有根筋在往下拽，一阵一阵的，越来越密。他哼了一声，蜷起身体。

任枫立刻醒了。

“翎翎？”他撑起身，手摸到南翎的额头，摸到一手冷汗。

南翎抓住他的手，手指用力，指甲掐进他掌心。他喘了口气，声音有点抖：“任哥……好像，要生了……”

任枫眼神一凛，没说话，反手握住南翎的手，另一只手掀开被子，对外面喊了一声，声音不高，但带着穿透力：“阿婆，妈！”

几乎是立刻，隔壁房间的灯就亮了。脚步声匆匆响起，南晴和外婆披着衣服就进来了，脸上没什么睡意，显然也一直警醒着。

南晴快步走到床边，摸了摸南翎的额头和肚子，对外婆点点头。外婆神色严肃，转身去端早就准备好的热水和干净的布巾。

南翎被那阵痛搅得脸色发白，呼吸有点急。任枫扶着他，让他半靠在自己怀里，手一直被他紧紧抓着。任枫用嘴唇贴了贴他汗湿的额头：“别怕，我在。跟着我，吸气……慢点，呼气……”

南晴和外婆一左一右帮忙。生产过程比想象中顺利。不到半小时，南翎感到一股温热的暖流涌出，紧接着，腹中那种沉重的坠胀感骤然消失。他眼前似乎有金色的光晕一闪而过，很柔和，带着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气。

他脱力地倒进任枫怀里，大口喘着气，视线有些模糊。他隐约看到，随着那股暖流，一个东西滑了出来，被任枫另一只早已准备好的手稳稳接住。

那是一个……卵？

鸵鸟蛋大小，通体浑圆半透明的，散发着淡金色的光晕。透过那层半透明的壳，能隐约看到里面蜷缩着一条首尾都带着一圈金色环纹的黑色虫影。

房间里静了一瞬，只有南翎粗重的呼吸声。南晴和外婆都看着任枫掌心那枚发光的卵，一时间忘了动作。

任枫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带着体温和微弱波动的卵，黑色的眼眸里映着那层柔和的金光。他看了两秒，然后，那枚卵表面的金光忽然变得明亮，但丝毫不刺眼，像一层流动的液体，缓缓覆盖了整个卵壳。

光芒敛去。

任枫掌心里的卵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浑身湿漉漉、皮肤还带着点粉红的婴孩。很小，闭着眼，攥着小拳头，眉心一点极淡的、金色的圆点印记。

她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小嘴一瘪，“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声音响亮。

这一声哭，像打破了某种凝滞。南晴最先反应过来，手忙脚乱但又极其轻柔地从任枫手里接过那个小东西，用早就备好的柔软棉布小心地擦拭包裹。外婆也赶紧上前，帮着处理。

南翎靠在任枫怀里，浑身虚脱，但眼睛一直紧紧盯着南晴手里的襁褓。他看着那小小的一团，听着那响亮的哭声，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塌了下去，软得一塌糊涂。

很快，南晴把清洗包裹好的小家伙轻轻放到南翎臂弯里。小家伙已经不哭了，抽抽搭搭的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很黑很亮的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她似乎对周围的光线和人脸感到好奇，眼珠慢慢转动，最后，目光落在南翎脸上。

她看着南翎，看了几秒，然后，咧开没牙的小嘴，笑了。

南翎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就掉了下来。他低下头，用脸颊很轻地蹭了蹭女儿娇嫩的脸蛋，又哭又笑。

外婆凑过来，仔细看了看小孙女，又轻轻捏了捏她的小手，探了探她身上那本质非凡的波动，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带着惊叹的笑容。

“好，好……竟然是‘灵蛊’。”外婆喃喃道，摸了摸南翎汗湿的头发，“怕是还有些了不得的能耐。小翎，辛苦你了。”

南翎摇摇头，看着怀里冲他笑的小家伙，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值得。

任枫一直坐在床边，手臂环着南翎，让他靠着自己。他看着南翎怀里那个小小的生命，看了很久，然后抬眼看向南翎疲惫却盈满温柔和喜悦的脸。

南翎转过头看他，眼睛还红着，但亮晶晶的，里面映着任枫的脸。他反手也握紧了任枫的手，十指相扣。

就在这时，任枫的脑海中，那个沉寂了一段时间的系统提示音，带着点完成任务后轻松愉悦的语调响起：

【任务结算条件已满足，宿主可随时提交，脱离本世界。或选择暂时滞留。】

【叮——恭喜宿主达成阶段性成就！本系统已结合最佳育儿理论与实践，为宿主生成《幼生体（灵蛊混血）培育养护全方位指南（0-3岁版）》，请宿主注意查收。祝您育儿愉快！】

窗外，天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