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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定系统后,目标揣上我的崽第151章 “饿龙”公主的龙(26)0%

第151章 “饿龙”公主的龙(26)

深渊的入口被一道屏障严严实实地封住了。

国王率领军队赶到时,映入眼帘的只有那片扭曲的光幕。魔法师上前试探,屏障却纹丝不动,反而将探出的魔力触手彻底吞噬。

“进不去。”首席法师收回手,脸色苍白地说道,“这并非常规结界,而是由某种血脉力量构成的界壁。除非从内部开启,或是强行轰击,但后者可能引发崩塌。”

国王站在屏障前,手按在剑柄上。他凝视着那片光幕,过了好一会儿,才挥了挥手。

“等。”

他选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盔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士兵们散开戒备,法师们则低声讨论着破解的可能性,却无人敢贸然动手。

时间一点点流逝。深渊下方始终一片死寂,唯有风声穿过嶙峋石壁时发出的呜咽。

直到天色将明未明之际,屏障忽然微微波动了一下,像水膜被从内部顶起,向外凸出一块。紧接着,一只覆盖着淡金色鳞片的爪子探了出来,扒住光幕边缘,猛地向外一撕,一头巨龙从裂口中缓缓踏出。

他比巴格鲁高大许多,金色的鳞片在晨曦中宛如融化的金属,内紫外绿的竖瞳扫过严阵以待的军队,最终落在国王身上。

空气瞬间凝滞。士兵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法师们也屏住了呼吸。

国王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抬手制止了身后将领拔剑的动作。他仰头望着那头巨龙,看了很久很久,直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却沉稳。

“格桑。”

金龙没有动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国王深吸一口气,又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一个伸手就能碰到龙的距离。他抬起头,眼眶泛红。

“对不起。”他说,“舅舅来晚了。”

任枫垂下头。巨大的头颅缓缓靠近人类,呼吸带起的气流吹动了国王披风的下摆。

“舅舅,我很好……他们都被打跑了。”任枫的声音并非从喉咙发出,而是直接响彻在国王的脑海中,低沉而平稳。

国王点点头,手抬了起来,似乎想触碰他的鳞片,却又停在了半空中。他收回手,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军队,又转回来望向任枫。

“当年的事.......”国王说,“你该知道了。”

他讲述得很简单,没有任何修饰,也没有多余的感慨,只是平静地陈述。

关于森林深处的邂逅,关于巨龙与公主的相爱,关于他将婴孩带回王宫,给他取名,赋予他身份,并将他护在羽翼之下。

“你母亲希望你能平安长大,”国王说,“但我没能做到。洛洛森那边一直心存疑虑,这次……是我太大意了。”

任枫安静地听着。那些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翻涌,属于原主的模糊温暖、孤独夜晚,以及国王偶尔注视他时眼底深藏的忧色,此刻都有了源头。

他不是格桑,但他承载着这具身体的过去。

“你不用管。”国王说完,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起来,“洛洛森那边,我会处理。他的手伸得太长了。”

任枫看着他。

“你打算怎么做,舅舅?”

“联合。”国王说,“周边几个国家早已对洛洛森的跋扈感到不满,圣教堂也苦于他屡次越界。这次的事,正好是个契机。他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任枫沉默了片刻。

“需要我做什么?”

“不用。”国王摇了摇头,“你留在这里,保护好自己,也护好……”他停顿了一下,看向深渊入口,“……外面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他抬起手,这一次真的轻轻碰了碰任枫垂下的爪子,触手冰凉而坚硬。

“你母亲在天堂之上,”国王的声音很低,“会希望你能选择自己想走的路。无论那是什么路。”

任枫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国王花白的头发和眼下的倦容。过了片刻,他收回爪子,向后退了一步。

“舅舅……”

“去吧。”他说。

国王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军队。铠甲摩擦的声音响起,队伍开始有序地撤出这片谷地。国王没有回头……

任枫站在裂口前,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岩石之后。然后他转身,重新踏入屏障。光幕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深渊与外界再度隔绝。

洛洛森王宫,会客厅。

厚重的深红色天鹅绒窗帘将午后过于明媚的阳光隔绝在外,只留下室内壁炉火光跳跃带来的昏黄光线。

比比卢国王坐在客座,身上仍是那身沾染了北境风尘的暗色轻甲,外罩的披风下摆还带着未及拂去的霜雪湿痕。

他没有碰手边矮几上那杯热气早已散尽的红茶,只是背脊挺直地坐着,双手搭在雕刻着简朴纹路的木质扶手两端。

两名心腹骑士如雕塑般立在他身后,铠甲在火光中反射着冷硬的光,与这间铺着厚地毯、装饰华丽的房间格格不入。

他们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洛洛森的国王终于出现了……

“稀客啊。”他在主位那张宽大华丽的扶手椅中坐下,声音带着惯常的慵懒腔调,“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还……这副行头?”他目光在比比卢沾着尘土的铠甲上打了个转,笑意深了些,“难道是北境出了什么有趣的事,让您连换身衣服都来不及?”

比比卢国王没有理会他话里的刺探与那份故作轻松的寒暄。他的目光平稳地落在洛洛森国王身上。

“北境深渊,你干的。”

洛洛森国王挑了挑眉,将酒杯凑到唇边,抿了一口。暗红色的酒液在他喉间滚动了一下。他放下杯子,杯底与光滑的桌面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嗯……北境?”他慢条斯理地说,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怎么,那头盘踞在那里的灰龙,终于按捺不住,又惹出什么乱子了?还是说……”

他拖长了语调,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你家那位体弱多病、深居简出的小公主,终于厌倦了王宫的寂寞,有了些……出人意料的新消息?”

“格桑没事。”比比卢国王打断了他,“他很好。现在就在北境深渊,和巴格鲁在一起。”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壁炉里的木柴噼啪爆开一个火花。

洛洛森国王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如同淬了毒的针,紧紧锁住对面的比比卢国王。

“所以,”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冰冷的质地,“你风尘仆仆赶来,就是为了亲自通知我,你不仅默认、甚至亲自认证了那种……令人作呕的关系?默认那个流着肮脏血脉的杂种,与一头野兽厮混在一处,是合理的?”

他说话时,眼角的余光,几不可察地扫过侧后方帷幔的阴影处。那里,一个高大的身影靠着墙壁,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霍恩。

他身上的铠甲破损处已做了简单处理,但面甲下露出的下巴线条紧绷,站姿看似放松,垂在身侧的手却握成了拳,指节泛白。

“我是来通知你,”他的声音平稳无波,“停手。召回你派去北境的所有人手,放弃你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和计划。北境深渊,以及那里的一切,从此与你,与洛洛森,再无瓜葛。”

洛洛森国王盯着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起初是压抑的闷笑,随即肩膀抖动,笑声在空旷华丽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尖锐。

“与我无关?哈……”他重复着这几个字,笑声戛然而止,脸上残余的笑意冰冷刺骨,眼底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怒火,“那个杂种的身体里,流着我妹妹——洛洛森尊贵公主的血!你告诉我,这与我无关?”

“她不是你妹妹。”比比卢国王的声音陡然转冷,“从她决意离开洛洛森,放弃公主身份,选择她自己的道路和所爱之人那天起,她就不再是了。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

洛洛森国王的表情彻底阴沉下去,像暴风雨前最后一丝光亮被乌云吞噬。他慢慢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轻轻地敲击着,发出规律的、令人心悸的嗒嗒声。

“清楚?”他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刻骨的怨毒与傲慢,“我当然清楚。我清楚地看到她如何自甘堕落,如何将王室的尊严践踏在脚下,与那些长着翅膀和鳞片的畜生搅在一起,甚至……生下更令人无法直视的怪物。这是对血脉的玷污,是对先祖的羞辱,是对整个洛洛森王室的背叛!我清理门户,抹去这不该存在的污点,有何不对?这才是维护王室纯洁与荣耀的正确之道!”

“那不是玷污,也不是耻辱。”比比卢国王迎着他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那是她的选择。她选择了自由,选择了爱情,选择了遵循自己的心意。而这一切,从头到尾,都轮不到你来评判,更轮不到你来‘清理’。你,没有这个资格。”

“资格?”洛洛森国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向前倾身,手重重拍在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酒杯里的液体剧烈晃荡。“就凭我是她的兄长,是她血脉相连的亲人!就凭我是洛洛森的王,这片土地律法与秩序的捍卫者!这就是我的资格!倒是你——”

他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比比卢国王的鼻尖,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挑衅:“藏匿那个杂种十几年,将他伪装成什么体弱多病的公主,如今更是公然纵容他与龙为伍,将王室的体面置于何地?比比卢的王位,是不是坐得太舒服,让你忘了自己是谁,也忘了这世间的规矩和体统?”

比比卢国王没有立刻表态,他缓缓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王座上面容有些扭曲的洛洛森国王。

“我不是来此征求你的同意,也不是来与你争论对错。”比比卢国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压过了对方激动的声调,“我来,只是知会你。从此刻起,若洛洛森再有一兵一卒胆敢靠近北境,再有一人试图打扰深渊的平静,无论是刺探、骚扰,还是任何形式的冒犯……”

他顿了顿,目光如冰刃般扫过洛洛森国王,也掠过阴影中那个僵硬的身影。

“那便视同向比比卢王国正式宣战。届时,抵达洛洛森边境的,将不仅仅是我比比卢的军队。”

这不是威胁,而是平静的陈述,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力量。

洛洛森国王眯起了眼睛,那里面翻涌着暴戾与算计的光芒。他缓缓向后靠去,重新端起那杯酒,却没有喝,只是用手指摩挲着冰冷的杯壁。

“你在威胁我。”他陈述道,声音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

“是告知。”比比卢国王纠正道,语气毫无波澜。他不再看对方,转身,向那两扇沉重的、镶嵌着金属浮雕的橡木大门走去。两名骑士紧随其后,步调一致,铠甲摩擦声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

他在厚重的门前停下脚步,侧过半张脸。壁炉的火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跳跃,一半明亮,一半隐于阴影。

“顺便一提,”他的声音平静地传来,“圣教堂的红衣主教,于三日前抵达了我国边境,就某些‘逾越界限’的行为进行质询。同行的,还有银盾公国的摄政王,以及绿谷领大公的使节。他们对洛洛森王国近年来的一些……‘积极进取’的扩张举措,以及某些可能触及多方底线的小动作,表现出了相当浓厚的兴趣,正等待着与我进行一次交流。”

他没有回头,只是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门外走廊清冷的风灌入,吹动了室内凝滞的空气,也吹得壁炉火光一阵摇曳。

“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他迈步而出,身影消失在门外的光线中。两名骑士紧随其后,厚重的橡木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华丽的会客厅内,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壁炉中木柴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洛洛森国王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他依旧端着那杯酒,坐在那张宽大的王座里,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种冰冷空洞的阴沉。他盯着那扇合拢的门,仿佛要透过厚重的木材,看到那个离去的身影。

半晌,他抬起手,看也未看,将手中那杯价值不菲的的葡萄酒狠狠掼向光洁如镜的黑色大理石地面。

“哗啦——!”

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在空旷的大厅里炸响,回荡。暗红色的酒液如同鲜血般泼洒开来,染脏了昂贵的地毯,碎裂的水晶碎片四处迸射,在火光下折射出冰冷而凌乱的光。

他靠在椅背里,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描绘着诸神史诗、华丽绚烂的穹顶壁画,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向上勾起,最终形成一个冰冷扭曲的笑容。

“好啊……”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幽幽飘荡,如同毒蛇的嘶鸣,“都来了。圣教堂,银盾,绿谷……还有你,我‘亲爱’的邻国国王。”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落在了阴影中,那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上。

“霍恩。”

阴影中的骑士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随即单膝跪地,铠甲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陛下。”他的声音嘶哑干涩。

洛洛森国王没有看他,依旧仰望着穹顶,脸上的笑容愈发诡异。

“你说,”他慢悠悠地问,像是闲聊般轻松,“一头龙,加上一个半龙不人的杂种,再加上一个快要入土的老国王,还有那些各怀鬼胎的所谓‘盟友’……能护住那不该存在的东西多久呢?”

霍恩跪在地上,头垂得更低,面甲下的脸毫无血色,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他不敢回答,也无法回答。

洛洛森国王也不需要他的回答。他维持着那个仰望的姿势,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轻轻敲击,那规律的嗒嗒声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心悸。

“我真是……越来越期待了。”他最后说道,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却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