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南下见徐佛
张嫣娓娓道来，条理清晰，显然是平时极为关注。
甄宓等人静静听着，不时颔首。
先生于明末乱世播下的这颗种子，看来已生根发芽，长势喜人。
“还有那柳如是......”
提到柳如是，张嫣神色柔和了些：“那孩子如今已十一岁了，聪慧异常，跟在徐佛身边读书习字，偶尔也学些琴棋书画，徐佛视若己出，极为疼爱。”
“十一岁的柳如是......”
赵飞燕托着腮，眼珠转了转：“好想见见历史上这位‘秦淮八艳’之首，小时候是什么模样？”
杨丽华轻笑：“飞燕妹妹这是见猎心喜了？不过，徐佛帮忙管理了先生的产业这么久，尽心尽力，我们既来了，于情于理都该去见一见。”
萧琬珩安静地坐在一旁，闻言轻轻点头。
甄宓却看向张嫣，温声道：“张嫣妹妹，除了产业与徐佛、柳如是之外，先生在此界......可还有其余牵挂之人？”
张嫣心头又是一跳。
甄宓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先生在此界接触最多的，不就是徐佛以及......自己？
这是在试探？
张嫣终是缓缓开口，避重就轻：“先生于此界所留，除产业外，便是一份‘改变天下，平息乱世’的心愿，至于其余......嫣儿亦不敢妄测。”
听到这话，一旁赵飞燕嘿嘿一笑：“先生这心愿是从何而来？莫不是为了张嫣姐姐你？还是因为周妹妹？”
这直白之话，不仅让张嫣心中一跳，更是周皇后那端庄的神色一下子破功。
她脸上泛起一抹嫣红，连连摆手：“先生昔日策马南行，见了乱世之景，这才心生大爱，和妾身是万万无关的。”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却让甄宓等人心中了然。
有些事，不必说破。
“既如此。”
甄宓放下茶盏，起身道：“那便劳烦两位妹妹，带我们去江南走一遭，可好？”
周皇后闻言，脸上露出歉意：“姐姐们南下，玉凤本该同行，然宫中诸事缠身，我实不便离京......”
“无妨。”
阴丽华体谅道：“皇后身系六宫，责任重大，自当以国事为重，有嫣儿妹妹相伴即可。”
张嫣亦道：“玉凤安心留在宫中便是，我如今索性无事，便带几位姐妹前去看看。”
计议已定，众女又聊了一会儿。
随后甄宓素手一翻，掌心光华流转，一艘寸许长的精致玉舟模型浮现，在她掌心缓缓旋转，流光溢彩。
“这是先生炼制的那艘灵舟？”
张嫣美眸睁大。
“不错。”
甄宓点头道：“以此舟速度，从此地到苏州，不过片刻钟而已。”
“先生对姐姐真好。”
张嫣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羡慕。
一旁，周皇后的美眸同样不平静。
她们都在群中见过赵飞燕直播时灵舟横空的景象，亦见过江祈年炼制此舟时的情景。
没想到先生竟将此等仙家法宝，直接交由甄宓姐姐使用。
“这有什么。”
甄宓闻言眨了眨眼，罕见的俏皮道：“若是张嫣妹妹请先生出手炼制一艘灵舟，想必先生定不会拒绝。”
“甄宓姐姐又开玩笑了。”
张嫣脸红片刻，随后立刻转移话题：“有了这艘灵舟，千里之遥不过顷刻，倒是省了旅途奔波。”
然而，阴丽华却忽然开口道：“我想坐马车去。”
众女一怔。
“灵舟虽快，转眼即至江南，却也错过了沿途风景。”
阴丽华轻声道：“先生当初于此界奔走，曾见流民饿殍，市井萧条，深叹明末世道之艰。”
“他留下产业，救济流民，传授新法，便是想为这天下尽一份心力。”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女：“如今一年过去，我们既来此界，何不趁此机会，亲眼看看这天下......是否因先生之举，而有了一丝丝改变？”
“坐灵舟固然便捷，但若一路飞驰而过，不过是走马观花，又如何能真切体会这人间烟火，世道兴衰？”
此言一出，众女皆是一静。
甄宓若有所思，微微颔首：“丽华妹妹所言有理，先生常言，‘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修行之人，亦不能离了这红尘万象。”
“乘车马缓行，一路体察民情，或许别有收获。”
众女自然无异议。
......
次日，一行六女轻车简从，自京城悄然南下。
张嫣以“赴南京皇寺进香祈福”为由，向宫中报备，并未惊动地方。
随行除了两名可靠宫女、几名太监之外，便再无他人。
车队共三辆马车。
张嫣与两位宫女同乘一辆，赵飞燕、萧琬珩乘第二辆，两个丽华和甄宓同乘第三辆。
几名太监或是驾车，或是骑马随行。
车是寻常的青帷马车，行速不快，每日不过行五六十里。
离了京畿，渐入河北地界。
时值深秋，田野萧索。
道旁村落，大多屋舍低矮破败，时见衣衫褴褛的农人于田间佝偻劳作，面有菜色。
官道上，不时有拖家带口、推着独轮车的流民蹒跚而行，方向皆是往南。
“去年陕甘大旱，今岁河南又有蝗灾，流民南逃者众。”
张嫣掀起车帘一角，望着窗外景象，叹道：“朝廷虽下旨赈济，然钱粮匮乏，贪腐横行，真正落到百姓手中的，十不存一。”
众女默然不语。
她们大多见过乱世景象。
但眼前这明末的凋敝，仍让她们心头沉重。
“先生留下的江南产业，所惠不过一隅，这天下......”
阴丽华轻叹一声，没有说下去。
车队继续南行，过黄河，入山东。
沿途所见，愈显凄惶。
大片田地抛荒，村落十室五空。
官道旁，偶见倒毙的尸骸，无人收殓，任由鸦雀啄食。
侥幸活着的流民，眼神麻木，如行尸走肉。
赵飞燕最初还时常掀帘张望，对沿途风物充满好奇。
但数日下来，她脸上活泼的笑意渐渐消失了，多数时间只是抱着膝盖，静静坐在车厢角落，望着窗外发呆。
突然，她开口道：“琬珩，我想坐灵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