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蝶妖
江祈年倒也不拒绝，翻身下马，走进庙中。
庙堂正中供奉着一尊河神像，蓝袍金冠，做工粗糙。
但江祈年的灵觉却捕捉到，神像体内有一缕微弱但真实的“神力”在流转，隐隐与此地河流中的某种气息相呼应。
“施主面相不俗，一看就是有福之人。”
庙祝笑呵呵地递上三炷香。
“这河神灵验吗？”
江祈年接过香，随口问了一句。
“灵验，灵验得很呐！”
庙祝眉飞色舞：“去年大旱，附近几个村子都绝收了，唯独咱们这片儿，河水没断过，还不是河神爷爷保佑？”
“上个月发大水，也是河神爷爷显灵，让大水绕着村子走了。”
“老汉我活了六十三年，亲眼见过好几回呢！”
江祈年点了点头，将三炷香插入香炉。
香火点燃的瞬间，他感知到那尊神像中的微弱神力轻轻波动了一下，像是在“品尝”这一缕香火愿力。
确认了。
这个世界的香火愿力、信仰之力，是切切实实能被神灵吸收利用的。
一个运转完善的信仰体系，一个真实存在的神道世界。
告别庙祝，江祈年继续策马前行。
第三日，第四日。
道路越来越崎岖，人烟越来越稀少。
到了第五日午后，江祈年已经深入了秦岭余脉的一片连绵山区。
官道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猎户踩出来的羊肠小径，两侧古木参天，遮天蔽日。
灵气浓度已经攀升到了三十二点。
虽然跟群家园、芥子佩洞天比还是差了很远，但对于此界凡俗来说，已经算是灵气相当充沛的地方了。
王朝气运在这里几近于无，只剩下稀薄的一层。
而那被他灵觉锁定的深山幽谷，就在前方不到十里处。
江祈年将枣红马拴在一棵粗壮的松树下，拍了拍它的脖子，步行向前。
山涧溪水潺潺，林间偶有飞鸟惊起。
约莫走了两里路，脚步忽然一顿。
前方的空气中，弥漫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波动。
那波动极其隐蔽，若非他灵觉敏锐，几乎不可能察觉。
“阵法屏障。”
江祈年心中了然。
他停住脚步，灵觉仔细扫过那道看不见的屏障。
片刻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这阵法......说粗糙也不算太粗糙，但在他面前，破绽多得像筛子一样。
阵法的核心是一块埋在东北方向约十丈深处的灵石，以此为枢纽，牵引周围山势水脉，形成一个隐匿与防御兼备的小型聚灵阵。
“布阵者有些门道，但修为有限，对阵法之道的理解也流于表面。”
江祈年抬手，指尖一点虚空。
一缕混沌灵力无声渗入阵法的关键节点。
没有暴力破解，也没有大动干戈。
只是轻轻一拨。
就像用钥匙开了一把锁。
“嗡......”
阵法屏障无声裂开一道缝隙，足够一人通过。
江祈年抬脚迈入。
下一刻，眼前豁然开朗。
一道幽谷在群山环抱中铺展开来。
谷中灵气比外界浓了将近一倍，清溪蜿蜒，奇花异草遍布，林木苍翠。
雾气在谷底缭绕，偶尔有五彩蝴蝶成群飞过。
溪水两岸，几棵果树上挂满了拳头大小的、泛着微光的灵果。
一座精致的竹屋半隐在溪畔花丛之中。
“三道妖气。”
江祈年立于谷口，灵觉瞬间锁定了三个生命气息。
最强的一道，在竹屋方向，已有些修为，但在他感知中，连灵种三次破限的水准都未到。
另外两道极其微弱，若隐若现，像是刚开灵智不久的小妖。
“呵，正合适。”
他负手向竹屋方向走去。
步伐不急不缓。
而就在他踏入幽谷的同一刻，竹屋之中，一道急促的惊呼声响起。
“不好！阵法破了！”
竹帘掀开，一道身影飞掠而出。
那是一个看上去约莫二十出头的女子，一袭淡紫色轻纱裙裳，腰间系着一根蝴蝶结样式的彩带。
发如墨瀑，肌肤雪白，容貌秀丽。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背后。
两对薄如蝉翼的翅翼正急促扇动，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泽。
蝶妖。
她悬浮在半空，面色惊惶，六识全开，拼命搜索着入侵者的踪迹。
然后，她看到了江祈年。
一个年轻男子，负手漫步于溪畔花径之间，就像在自家后花园闲逛一样。
蝶妖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试图用妖力去感知这个人的修为。
一探之下......
什么都感觉不到。
就好像面前站着的是一个普通凡人。
可她的直觉却在拼命尖叫！
那种感觉，就像一只蚂蚁抬头看到了苍穹！
明明什么都看不到，但那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让她全身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的翅翼瞬间僵住，身体不受控制地从空中跌落。
扑通！
“上仙饶命！”
蝶妖跪在碎石上，浑身颤抖，背后那两对蝶翼紧紧收拢，几乎贴到了后背。
她低着头，额头几乎触到地面，语速极快，声音里全是惶恐。
“上仙......不，上差大人，求您高抬贵手！奴家并非有意拖延，实在是两个妹妹修行尚浅，至今未能化形！”
江祈年原本正要开口，听到这话，脚步一顿。
上差？
“奴家知罪，奴家知罪！”
蝶妖的声音带着哭腔：“可她们如今一个即将化形，一个连开灵不久，奴家若此时离去，她们独留山中，必遭劫难......”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江祈年，恳求道：“求上差大人再宽限些时日，待两个妹妹化形，奴家安顿好她们，必定赴约，绝不敢有半分违抗！”
江祈年没有说话。
他站在溪畔，双手负后，表情平静。
但心里，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这只蝶妖把自己当成了某位“上差”。
某个曾经来过这里、给她布置过任务的存在的手下。
什么任务？
为什么一个深山修行的蝶妖，会被某位神秘存在指派任务？
那个存在又是什么来头？
“你说的任务......是什么任务？”
江祈年压下心中翻涌的念头，语气不急不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