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八次破限
洛水福地，净心池底。
乳白色的池水像沸腾的开水一般剧烈翻滚。
江祈年盘坐在池底，整个人被一层厚重的混沌气流包裹，而在混沌之中，那抹深邃的水蓝之光愈发耀眼。
九节玉藕提供的磅礴生机与水系本源，正在疯狂冲刷着他的每一寸经脉。
冥玉灵芝则像是一盏永不熄灭的明灯，照亮了他的识海，让他能以一种近乎上帝视角的姿态，审视体内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仿佛化身成了洛水本身，感受着江水的奔涌、沉静、温柔与狂暴。
那是水之意志的体现。
而在这一刻，他清晰地感知到，在这一层意志之下，还有一种更深层次、更本质的东西在跳动。
那是......道则。
虽然仅仅是一丝雏形，但这丝雏形却带着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威压。
嗡！
体内的混沌灵种剧烈颤抖，原本已经稳固的七次破限壁垒，在这股道则气息的冲刷下，竟然开始出现裂纹。
灵种之内，那抹混沌之气开始演化。
它贪婪地捕捉着周围的水之道则，将其强行拽入混沌之中，同化，粉碎，再重组。
时间在寂静中飞速流逝。
一天，两天……
半个月过去，原本附着在江祈年经脉上的蓝黑色蛟龙标记，在混沌灵力与水之道则的双重磨灭下，也在渐渐变淡。
远在无尽大洋深处的蛟魔王，猛地喷出一口精血，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发现，自己彻底失去了对那杀子仇人的感应。
而洛水福地内，江祈年的气息正在节节攀升。
“轰！”
丹田内的混沌灵种猛地一震，第八道裂纹毫无悬念地崩开。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瞬间充盈全身。
灵种八次破限！
随着境界的突破，原本坚韧无比的蛟魔王标记，在混沌灵力与水之道则雏形的双重夹击下，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蓝黑色的光点开始迅速暗淡、崩解，最终化作一缕轻烟，被彻底磨灭在混沌之中。
江祈年缓缓起身，池水顺着他精悍的肌肉滑落。
他随手招来一件青色长衫披在身上，一步踏出，身形已然出现在了竹林之外。
“上仙，您……出关了？”
守在外面的宓妃娇躯一颤，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她能感觉到，眼前的江祈年和一个月前完全不同了。
如果说一个月前的江祈年是一柄藏在鞘里的利剑，那现在的他，就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大洋。
看似平静，实则蕴含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我闭关多久了？”
江祈年随口问道。
“回上仙，已足月有余。”
宓妃低着头，不敢直视江祈年的眼睛，语气中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怎么，你很怕我？”
江祈年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宓妃苦笑一声，坦诚道：“不瞒上仙，在上仙方才突破的那一刻，小神确实感觉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种感觉，就像是遇到了天生的克星。”
“在那股气息面前，小神体内的神职竟然在瑟瑟发抖，仿佛随时都会崩解一般。”
江祈年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他的混沌万化道域在融入了水之道则雏形后，确实产生了一些连他自己都还没完全搞清楚的变化。
能让一位天庭正神感到恐惧，这变化似乎比预想的还要大。
“神职......”
江祈年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转头看向宓妃：“我一直很好奇，你们这些天庭册封的神灵，所谓的神职到底是什么？”
“它是一种力量？还是一件法器？或者是某种契约？”
宓妃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江祈年会有此一问。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答道：“神职，乃是天庭赋予我等的权柄。它既是身份的象征，也是力量的源泉。”
“有了神职，小神才能调动洛水之力，才能感应两岸百姓的香火愿力。”
“如果没有了神职，小神便只是一个修为稍强些的水族妖修，根本无法掌控一方水脉。”
江祈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能让我研究一下吗？”
此言一出，山谷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宓妃的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上仙......这......”
她声音颤抖得厉害。
研究神职？
在神仙的世界里，神职就是一位神的命根子。
那是天庭赐予的权柄，是神祇存在的基础。
暴露神职，就等于是把自己最核心、最本质、最脆弱的东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别人面前。
一旦开放神职让人研究，就等于是把自己所有的秘密、所有的弱点，甚至连性命都交到了对方手里。
更何况，天庭律法森严，私自展示神职本源给外人看，那是重罪。
一旦被天庭察觉，轻则削去神籍，重则打入轮回，永世不得超生。
江祈年见她这副反应，也意识到自己这个要求可能有些唐突了。
“如果不方便，那便算了。”
他摆了摆手，并不想强人所难。
毕竟人家刚帮了自己大忙，又是借池子又是送灵药的。
“我也只是对此界神道体系有些好奇，并无他意。”
说罢，他便打算转身离去。
毕竟此行的主要目的已经达成，实力突破，标记也磨灭了，是时候去东胜神洲看看了。
可就在他迈步的瞬间，身后的宓妃却突然开口了。
“上仙请留步！”
江祈年回头，看到宓妃正死死咬着下唇，眼中闪烁着剧烈的挣扎之色。
在这个神仙打架、妖魔横行的乱世，一个没有后台的小神，即便守着这份神职，又能撑多久？
而眼前这位上仙，实力深不可测，行事却光明磊落。
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她或许这辈子都只能在这洛水底下，做一个随时可能被大妖吞噬的傀儡神祇。
宓妃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猛地抬头看向江祈年。
“上仙若想看，小神......愿为上仙展示。”
江祈年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你可想清楚了？这要是被天庭发现，你可就真的没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