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神职的本质
宓妃惨然一笑：“如今天庭乱成一团，谁又会管小神这点琐事？更何况，小神相信上仙的人品。”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
“请上仙移步大殿内室。”
......
片刻后，水晶大殿最深处的密室中。
四周镶嵌着避水珠，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宓妃盘坐在玉榻上，彻底放弃了所有的防御，甚至连体内的神力都停止了运转。
她整个人呈一种完全敞开、毫无设防的状态。
“上仙，请看。”
宓妃盘膝坐下，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嗡！
一道微弱的彩光从她的眉心处缓缓升起。
那是一枚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晶莹剔透的印章。
印章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散发出一种威严、厚重、且与整条洛水紧密相连的气息。
这就是洛水之神的神职印记。
在这一刻，宓妃彻底放弃了所有的戒备与防护。
她整个人变得虚弱无比，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江祈年没有耽搁，立刻张开混沌万化道域，将那枚神职印记笼罩其中。
洞虚灵觉全开。
在他的视角里，那枚印章不再是死物，而是一个极其复杂的能量结构体。
“这就是神职？”
江祈年心中震撼。
他发现，神职的本质，竟然是一种被固化了的天地权柄。
这种权柄像是一道特殊的“指令”，允许持有者调动一定范围内的天地法则。
比如宓妃，她持有了这个印记，就能名正言顺地调动洛水的水汽、控制河流的流向、感应两岸的生灵。
而这种权柄的维持和强化，依靠的正是香火和信仰。
江祈年能看到，虚空中正有一缕缕极其细微、带着众生念力的白色丝线，正源源不断地汇入这枚印记之中。
每融入一缕，印记表面的金色符文就明亮一分。
而这些香火之中，还有一股庞杂而厚重的气息。
那是......众生的声音。
“求洛神娘娘保佑，今年风调雨顺......”
“谢洛神娘娘救命之恩......”
“洛神显灵，洛神显灵啊......”
无数嘈杂的念头汇聚成一股洪流，冲刷着那团金光。
这就是香火愿力。
江祈年发现，这些愿力在进入金光球体后，会被一种奇特的规律过滤、提纯，最终转化为一种金色的能量，强化着球体的稳固。
“原来如此......”
江祈年继续深入解析。
他剥开了那一层层金色的香火外壳，试图窥视其核心。
当他的灵觉终于触碰到球体最中心的那个点时，整个人猛地一震。
在那核心处，他看到了一道符文。
一道由纯粹的、高度浓缩的道则构成的符文。
江祈年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水之道则？！”
他终于明白了。
所谓的天地权柄，其本质竟然是由极其细微的道则碎片构成的。
天庭通过某种大神通，将这些道则碎片剥离出来，制成神职，分封给各路神祇。
神祇通过收集香火来养护这些碎片，从而获得调动法则的能力。
这简直就是一个精密的控制系统！
天庭掌握了最高权限，而各路神祇只不过是底层的操作员。
这哪里是修仙？
这分明是打工！
天庭是老板，神职是岗位，香火是绩效。
神灵们不过是天庭雇佣来管理这方天地的“职业经理人”罢了。
就在江祈年感慨万千的时候，他体内的混沌灵种突然产生了一股强烈的渴望。
一股前所未有的贪婪感从灵种深处传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人，突然看到了一顿满汉全席。
江祈年心中升起一个疯狂的念头。
“既然神职的本质是道则碎片......那我能不能直接把这权柄给吞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吞噬神职？
这可是天庭的权柄！
一旦动手，就等于是直接从天庭这台大机器上拆零件。
但那种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他辛苦修炼一个月，借着九节玉藕和冥玉灵芝，才勉强领悟了一丝水之道则。
而这枚神职印记里，蕴含的道则碎片虽然微小，但品质极高，且极其纯净。
如果能将其吞噬转化，他的水之道则绝对能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江祈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
他看了一眼对面脸色惨白、正全心信任自己的宓妃。
吞了她的神职，她就废了。
这种事，江祈年做不出来。
他虽然追求力量，但还没到这种丧心病狂的地步。
不过，这个发现却让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神职是可以被吞噬的。
原来，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灵，在他眼里，竟然是一堆堆可以移动的“道则大补药”。
......
密室内。
江祈年收回了手指。
宓妃娇躯一颤，整个人瘫软在玉榻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眼神中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刚才那一刻，她真的感觉自己要死掉了。
那种被某种恐怖存在盯上、随时会被嚼碎吞掉的感觉，让她至今心有余悸。
“上仙......您看到了什么？”
她声音沙哑地问道。
江祈年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我看到了神灵的枷锁。”
“枷锁？”
宓妃愣住了。
“你们的神职，其实是一把锁，把你们锁死在天庭的体系里，也锁死了你们更进一步的可能。”
江祈年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幽蓝的水底世界。
“香火虽好，却是剧毒。它强化的不是你们本身，而是那个名为‘神职’的模组。”
“一旦哪天香火断了，或者天庭收回了权柄，你们就什么都不是了。”
宓妃沉默了。
作为活了五千年的神，她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但，这三界之中，除了那些惊才绝艳的大能，谁又能真正跳出这个圈子？
“多谢上仙指点。”
宓妃苦笑着行了一礼：“只是，我如今已经授封，便是想自己修仙也不可了。”
接受天庭册封就不能自己修炼其他体系了？
那不知，自己的《灵源种道经》是否可以打破这个铁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