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见郭照
邺城。
面对老太监的惊呼，甄宓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笑了笑。
这时，宫殿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远处的永始台，殿门大开。
一群衣着华丽的妃嫔在宫女的搀扶下走出，全都被半空中的景象震住了。
站在最前面的，是当今大魏皇后，郭女王。
她今日戴着九龙四凤冠，着一袭玄色赤缘的袆衣，仪态端庄。
这些年她坐镇中宫，手段凌厉，早养出了一身威仪。
但眼下，这威仪碎了一地。
她仰着头，视野中，那艘流转着幽蓝道纹的仙舟悬在半空。
仙舟之上，立着七个衣袂飘飘的女子。
当先那人，一袭月白长裙，眉眼温婉。
郭照的呼吸停滞了半拍。
甄宓。
郭照当然认得。
那是化成灰她都认得的容貌。
当年，那个神秘莫测的男人突然出现在她的寝宫，结果却是为了甄宓迩俩，将本该被赐死的甄宓救走。
临走前，那男人透露了只言片语，还道破了她未来的宿命。
那次，她帮了忙，替他们遮掩了行踪。
她本以为，甄宓是被带去了那个男人所说的“后世”，去过几千年后凡人的安稳日子。
可眼前这算什么？
凌空而立的仙舟，不染尘埃的法衣，还有甄宓身上那股历经岁月沉淀却越发空灵的气质。
那等仙姿玉骨之色，比之当年，强了何止一筹？
简直是天地之别！
就连她身边跟着的几个女子，也无一不是绝色，且个个透着凡人没有的空灵之气。
那站在最后、蓝黑长发的女子，更是看一眼便让人心生敬畏。
成仙了。
不管她愿不愿意相信，现在甄宓这副样子，定是成仙了！
郭照死死盯着甄宓。
差距太大了。
虽然她现在是大魏的皇后，母仪天下。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日子过得多熬人。
曹丕不听劝阻，执意二次亲征伐吴。
朝堂上暗流涌动。
更要命的是，她至今无子。
历史上那个被养子逼死的凄惨下场，像一把刀悬在她脖子上。
她如今，在深宫里为了一个皇嗣夜不能寐，为了稳固后位费尽心机。
甚至为了要孩子，得捏着鼻子喝下那些方士的偏方苦药。
可即便如此，仍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再看眼前的甄宓。
容颜不仅未老，反而焕发着超凡脱俗的光彩，踏着云端归来，俯视人间。
她站在这红墙绿瓦的俗世皇宫里，就像一尊误入尘网的神明。
差距。
天壤之别。
甄宓也看到了郭照。
两人的目光隔着几十步的距离撞在一起。
甄宓的眼神很平静。
没有仇恨，没有炫耀，只有看待一个旧相识的淡然。
修习《灵源种道经》后，凡俗权力的倾轧在她眼中已如尘埃。
更何况，如果没有郭照当年的顺水推舟，她未必能那么顺利地跟着先生离开。
她抬起手，指尖溢出一缕淡蓝色的灵光。
那灵光化作一层柔和的水幕，将身后的仙舟连同周围的几位姐妹轻轻托起。
下一刻，七人如同御风而行，轻盈地越过庭院的门槛，落在了郭照面前的空地上。
这等缩地成寸、御气飞行的手段，让跟在郭照身后的宫女太监们齐刷刷跪倒一片，头磕在青砖上砰砰作响。
“郭妹妹，别来无恙。”
甄宓声音清润，像是春风拂过水面。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郭照心底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是长得像，这就是甄宓本人。
郭照强行稳住发颤的双腿。
多年的宫廷生涯让她保持了最后的体面。
“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干涩。
甄宓点点头，唇角带着浅笑：“当年若非你行个方便，我也没有今日的造化，这声谢，我一直欠着。”
郭照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
造化？
这何止是造化，这简直是......
深吸一口气，她发现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了。
她扫了一眼甄宓身后的六个女人。
每一个都美得不可方物，尤其是那个赤足的蓝黑发女子，仅仅是站在那里，那股清冷威压就逼得人不敢直视。
“你......你成仙了。”
甄宓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只是看了周围的众人一眼。
郭照是个极聪明的人，立刻明白了。
“来人。”
郭照强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转头对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太监宫女下令：“今日之事，谁若敢走漏半个字，诛九族。”
“现在，全都退下。”
皇后积威犹在。
宫人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个干净。
郭照侧身，让出殿门。
“外面风大，甄......姐姐，请入殿叙旧。”
永始台内。
香炉里燃着上好的沉香，但比起众女身上的灵气清香，显得浑浊不堪。
郭照命心腹备下最顶级的宫廷宴席，随后摒退了所有下人，亲自执壶，为落座的七位女子斟茶。
茶水是今年新贡的茶饼泡制而成，但在喝惯了现代茶的众女眼中，还是有些难以下咽。
赵飞燕端起茶盏看了一眼便放下了。
她更感兴趣的是这座建安年间的宫殿，目光四处打量。
阴丽华则端坐如松，仪态比郭照这位当朝皇后还要威严几分。
宓妃闭目养神，周身隐有水汽环绕。
郭照在主位坐下，目光在几人身上流转，最后定格在甄宓脸上。
“当年那位......江先生说，带你去后世......原来，竟是带去了仙界？”
甄宓摇摇头：“先生的确带我去后世了，只是先生能穿行诸界，获得仙法倒也不难，我能有今日，全赖先生赐下仙法。”
“不错不错，先生如今就在一方真正存在仙神的世界呢。”
一旁，赵飞燕也是点点头，兴奋的补充道。
郭照握着茶盏的手指发白。
仙法。
仙神的世界。
她想起那个男人随口点破历史的从容。
原来，那个男人不单单是能穿行两界，甚至能前往仙神的世界。
“姐姐如今已是天上人了啊......”
郭照苦笑，语气中有一丝怅然。
“这些年，姐姐过得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