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仙根
“前辈好眼力。”
江祈年没否认。
能一眼看出这点的存在，在他面前否认，等于自取其辱。
守岛灵咳嗽了两声，慢吞吞走到石室角落的石凳上坐下。
“不是老朽眼力好，是老朽的主人......告诉过我。”
“东华帝君？”
江祈年挑眉。
“嗯。”
守岛灵点了点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追忆。
“主人离开此界前，曾在老朽这里留了一道口谕。”
他顿了顿。
“他日若有修士登岛，修的并非此界天地人神鬼五仙之道，便引他去传承之地。”
江祈年眉头一挑。
东华帝君早就预料到会有人来？
而且专门点明了“非此界之道”？
这事透着一股子不寻常。
他脑子里转过好几个念头。
东华帝君是上古大能，在《西游记》原著里虽着墨不多，但地位极高。
能在天庭体系之外独立开辟道场，连玉帝都得给几分面子。
这样的人物，特意留一道口谕等一个“异界修士”......
绝不是巧合。
是算计？
还是真的有这等预见之能？
“小友不必多疑。”
守岛灵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稀疏的黄牙。
“主人行事，向来磊落。”
“他说留传承，便是留传承，至于为何留，老朽也不知。老朽就是个守岛的，没那么大本事参透主人的心思。”
江祈年沉默了片刻。
防人之心不可无。
西游世界的水太深，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但他有聊天群在，随时可以抽身。
若真有陷阱，大不了直接跨界跑路。
“传承之地在何处？”
守岛灵站起身，佝偻着背，朝石室外走去。
“跟老朽来。”
跟着守岛灵穿过数重回廊，江祈年一路观察着仙岛的内部构造。
外面看着荒废，里面却别有洞天。
越往深处走，灵气越浓，到后来已经是外界的十倍不止。
比起群家园的灵气浓度，还要高个二三十倍！
脚下的石阶上布满了细密的道纹，虽然年代久远，但仍在微弱运转。
最终，老者停在了一扇石门前。
石门高约三丈，门面上刻着一轮金色的太阳。
太阳的光芒向四周辐射，每一道光线都是一条独立的阵纹。
“到了。”
老者一挥手，石门无声滑开。
门内是一片极开阔的空间。
四壁皆是天然的岩壁，岩壁上镶嵌着数百枚大小不一的灵晶，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空间正中央，有一方青石台。
台上，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悬浮着，缓慢旋转。
光球内部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
人影极其模糊，只能看出大致轮廓。
而就在江祈年走进石殿的那一刻，金色光球猛地炸开。
一道身影从光球中走出。
身着紫金道袍，头戴芙蓉冠，面容清矍，三缕长髯垂胸。
周身流转着极其浓郁的纯阳之气，那股气息比副岛上得到的纯阳玉髓还要纯粹百倍。
但这道身影是虚的。
半透明的，一缕神念而已。
然而，就是这一缕神念，释放出来的威压已经让江祈年的混沌灵种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共振。
绝顶天仙！
至少是身合天道，并且在这条路上走了极远的级别的存在！
那道虚影睁开眼，目光落在江祈年身上。
笑了。
不是客套的笑，是那种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的释然。
“你来了。”
三个字，语气平淡，却带着厚重的时间感。
江祈年沉默了两息。
“帝君认识我？”
“认识，也不认识。”
东华帝君的神念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我见过你，但不是在这方世界。”
江祈年的眉头拧了起来：“什么意思？我们之前还见过？”
东华帝君没有回答。
他的神念开始变淡，时间不多了。
“我如今已不在此界，数万年前，我便已飞升，去往了另一方天地。”
“飞升了？”
“不错。”
东华帝君的声音飘忽起来：“那方天地，叫做真界，也有人称之为......洪荒界。”
这三个字落下来的时候，江祈年的心脏跳了一拍。
洪荒界。
他对这个概念并不陌生。
无论是前世看过的无数小说，还是穿越诸天以来积攒的认知，“洪荒”二字代表的分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你脚下的这方天地，不过是洪荒界群中的一个中等世界罢了。”
东华帝君的声音平静了下来。
“诸天万界，如恒河沙数，而洪荒真界，是一切源头。”
江祈年消化了片刻。
“前辈方才说见过我，那是在洪荒？”
金光中的人影点了点头，却没有正面回答。
“等你到了洪荒真界，自然就知道了。”
“我在真界为你留了一道印记，循着印记便能找到我。”
“到了那里，一切都会有答案。”
行吧。
这老头卖起关子来一套一套的。
江祈年也不强求。
有些事情，时机未到，问也白问。
“现在。”
东华帝君的语气变了，那团金光开始急剧膨胀，整座传承地的符文全部亮了起来。
“接受我留下的传承。”
金光爆开的瞬间，江祈年的意识被一股无匹的力量卷入了一片浩瀚的虚空之中。
整个空间的灵气浓度，也在刹那间再次飙升了数十倍。
冥冥中，一道声音响起。
“这方丈仙岛，立岛至今不知几万万年，岛心封存的天地本源、道则感悟，是我毕生修行的积累。”
“连同我对五行、阴阳、时空、生灭诸道的领悟，一并留给你。”
……
无数信息涌入识海。
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更为本质的东西。
道的痕迹。
东华帝君数万年的修行感悟，浓缩成一道道纯粹的道韵烙印。
五行之道，率先涌来。
金之锐利、木之生发、水之流转、火之焚尽、土之厚载。
五种最基础的道则，在他的混沌万化道域中依次绽放。
不是一点一滴地领悟，而是被东华帝君的传承直接灌顶式地打通。
当然，这并非无根之木。江祈年的混沌道域本就兼容万物，五行之道只是补全了他原有体系中缺失的拼图。
五行之后，是阴阳。
一明一暗，一刚一柔。阴阳交替，生生不息。
阴阳道则的感悟比五行更深一层。它不是某种具体的力量，而是天地运转最底层的规律。
江祈年体内的混沌灵种疯狂旋转，将这些道则感悟吞噬、消化、转化。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金，成了。
木，成了。
水之道则在洛水本源的基础上进一步蜕变，从雏形直接跃升为完整的道则。
火、土紧随其后。
阴阳二道融入混沌。
当最后一缕阴阳道韵融入灵种的刹那，混沌万化道域发生了质变。
原本灰蒙蒙的混沌之气中，五色光芒与阴阳明暗交织成一张极其复杂的道则网络。
这张网络覆盖了道域的每一个角落，将整个道域的层次直接拔高了一个维度。
而在这张网络的最深处，江祈年触碰到了一样东西。
混沌道则。
不是混沌之气，不是混沌灵力，而是混沌本身的道则。
只有一丝。
细如游丝，却重逾万钧。
那一丝混沌道则融入灵种的瞬间，灵种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纹路全部炸开，重新排列，组合成一个全新的结构。
灵种开始蜕变。
它不再是一颗种子了。
种子在破壳。
种子在生根。
一条极细的根须从灵种底部探出，扎入虚空深处，汲取着诸天元气。
仙根。
第一条仙根，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