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门外的特警急疯了,他拿把干净手术刀走出来了?
地下一层走廊陷入黑暗。
通风管道停止送风,空气沉闷滞涩。
李刚背靠冰冷的瓷砖墙壁,右手虎口死死卡在92式手枪的握把上。
肌肉因为极度用力而痉挛,他强行压抑着胸腔的起伏频率,把呼吸降到最低。
走廊右侧的角落里,两名特警队员倒在地上,毫无动静。
就在三十秒前,黑暗降临的瞬间,两枚浸泡过高浓度麻醉剂的吹针从通风百叶窗后射出,精准扎在他们的颈动脉上。
两名精锐甚至没来得及拉动枪栓,就直接陷入重度昏迷。
赵晓卉蜷缩在防火门后的阴影里,双手死死抱着那台军用战术终端。
终端屏幕彻底黑屏,主板散发着微弱的焦糊味。
电磁脉冲炸弹。
不仅摧毁了监控和通讯,连带这台具备独立防护的设备也变成了废铁。
赵晓卉咬着嘴唇,身体控制不住地轻微战栗。
李刚左手大拇指推开战术手电的开关,光束在走廊尽头一闪即灭。
只这零点五秒的照明,足以让老刑警看清配电枢纽的惨状。
金属柜体从内部被定向高温熔断,三路独立供电的物理线路全部烧毁。
爆破点选得刁钻至极。
避开了承重墙和加固横梁,沿着殡仪馆地下图纸上标注的最薄弱应力点直接切断。
这种手法,根本不是街头混混能做出来的。
李刚咽了一口唾沫。
苍狼不仅是江城地下世界的毒瘤。
这群亡命徒的触角,已经切切实实摸到了官方安保结构的命脉。
连第一殡仪馆的绝密内部图纸都能搞到,还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
黑暗中,李刚的思绪迅速翻转。
他立刻联想到滨江分局那个刚刚被停职的法医吴某。
苏瑶案里,那份刻意掩盖溺水女孩颈部掐痕的初检报告。
当时局里判定吴某是收受了富二代家属的贿赂,存在严重的职务犯罪。
现在看来,根本没这么简单。
吴某一个干了十年的老法医,冒着脱警服的风险帮一个房地产商的儿子脱罪?
这不合逻辑。
除非,吴某真正忌惮的,是下达抹除痕迹指令的那个人。
一个能把手伸进法医室,又能把殡仪馆安保图纸送给苍狼残党的高级内鬼。
走廊里的死寂压迫着耳膜。
三号化妆间那扇厚重的防盗金属门后,听不到任何声音。
没有枪声,没有惨叫,甚至没有搏斗引起的重物砸击声。
平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李刚缓缓挪动脚步,向赵晓卉靠近。
他贴着墙壁滑蹲下来,压低声音,贴在徒弟耳边吐露实情。
“听着,吴某背后的人在盯着市局的一举一动。”
李刚的声音沙哑,
“我们带出来的特警行程,应该提前就泄露了。走正规程序,层层上报,线索断得比狗啃的还干净。”
赵晓卉在黑暗中瞪大眼睛,呼吸急促。
“所以我才默许陆鸣把那具骨架当鱼饵。”
李刚握枪的手骨节突出,
“江城警队这张网漏成了筛子。我能赌的,竟然只有那个置身事外的入殓师。”
赵晓卉再也忍不住了。
恐慌和对那个年轻人的担忧彻底击碎了她的理智。
“李队,里面进去的绝对是顶尖杀手!陆老师只是个文职啊!”
赵晓卉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死死攥住李刚的袖子,
“他那张脸……他那种体质,面对带刀的职业杀手,连一秒都撑不住的!我们破门吧,再晚就只能给他收尸了!”
这句话直戳李刚的心脏。
李刚也在动摇。
他亲眼见过陆鸣。
完美到不真实的骨相,通透细腻的皮肤,连说话都带着一股没有攻击性的柔和感。
那是逆天神颜,在这个充满血腥和暴力的地下世界里,简直是一只剥了壳的鸡蛋。
把一只鸡蛋扔进绞肉机里,会有什么结果?
可是,李刚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几个小时前的一幕。
无影灯下,陆鸣用那双堪比外科圣手的修长手指,将两百四十三块碎骨在四个小时内严丝合缝地拼接完成。
全程心率没有超过五十。
没有任何负面情绪。
那种对人体解剖结构近乎神明的掌控力,真的是一个任人宰割的花瓶能拥有的吗?
李刚咬紧后槽牙,站起身,缓缓移动到三号化妆间的金属门前。
他的左手手掌贴在冰凉的门板上。
“最后三十秒。”李刚在心里默念,“
如果再没动静,直接用破门弹定向爆破。”
一秒。
两秒。
时间被拉长到了极限。
走廊外的空气温度似乎又下降了两度。
十秒。
二十秒。
李刚退后半步。
他把92式手枪平端,枪口对准门锁的上方。
只要门一开,遇到任何反抗,他会直接清空弹匣。
他不能让苍狼的人带着硬盘和账本的消息离开这里。
第二十九秒。
李刚深吸一口气,左手摸向腰间的战术破门弹。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保险拉环的瞬间。
“咔。”
一声极度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穿透了厚重的钢板,传到走廊。
李刚的动作僵住。
那是门内第一道防盗插销弹开的声音。
紧接着。
第二道。
第三道。
节奏平稳,不急不缓。
李刚举起手枪,双手握把,枪口死死锁定门缝。
手电筒的开关被他的拇指紧紧压住,随时准备击发强光致盲。
赵晓卉丢下黑屏的终端,拔出配枪,从侧面封锁射击死角。
沉重的铰链发出低沉的摩擦声。
门,从里面被缓缓拉开。
一股冷气伴随着福尔马林的特殊气味涌出。
门缝彻底扩大。
李刚没有按下手电筒。
因为他的已经适应了黑暗,足以看清站在门框正中央的那道修长身影。
陆鸣。
他身上那件白色的工作服甚至没有沾染一丝灰尘。
领口的第一颗扣子依然严谨地扣在喉结下方。
那张妖孽般精致的脸在周围浓郁的黑暗衬托下,透着一种超越性别的冷艳。
陆鸣赤着脚,手里拿着一把反光的解剖用碳钢手术刀。
刀刃干干净净。
“李队。”
陆鸣轻轻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停尸房断电了,空调制冷压缩机没法工作。这三个活体散发的热量,会影响尸体防腐液的渗透率。”
他将那把瑞典产的碳钢手术刀随手丢进旁边的消毒池。
走廊里。
手持武器、全副武装、满头冷汗的刑侦大队长李刚,和刚刚惊吓到哽咽的实习警员赵晓卉,彻底陷入了死寂。
他们呆呆地看着门内那个连呼吸都没有乱一分的年轻人。
这到底,谁才是职业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