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西装配布鞋!
次日上午九点。
江城基层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庭。
法庭外拉起了最高级别的警戒线。
全网同步庭审直播的专线已经接通。
斗音平台在首页给出了置顶强推。
距离正式开庭还有十分钟。
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以恐怖的速度突破了八百万。
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弹幕。
网民的情绪处于彻底点燃的状态。
孟川用一条腿换十一条命却被网暴致死的反转视频,还在热搜榜上挂着。
今天,所有人都盯着这场罕见的刑事自诉公开审判。
审判庭大门推开。
陆鸣拎着纯黑的硬质手提箱,迈步走入法庭。
转播镜头立刻切给了他一个全景特写。
纯黑的三件式高定西装,暗红色的真丝内衬边缘若隐若现。
基因重塑后的五官在法庭冷白色的顶光下,透着一种摄人心魄的冰冷气场。
西装袖口处,代表法律天平的银色袖扣闪过冷光。
千万观众在这一刻隔着屏幕,感受到了一种直击灵魂的压迫感。
但很快,弹幕画风突变。
导播的镜头随着陆鸣的走动,扫过了他的下半身。
在那条剪裁极佳、垂坠感完美的西装裤管下方,没有锃亮的定制皮鞋。
陆鸣脚上,踩着一双极其不搭调的黑色千层底布鞋。
鞋底很厚,能清楚地看到一针一线手工纳出来的粗糙纹理。
鞋面上甚至还沾着一点不明显的干涸泥土。
这双带有强烈乡土气息的老式布鞋,与他那身价值六位数的顶级西装搭配在一起,显得极其突兀。
直播间停顿了三秒,随后弹幕彻底爆炸。
“我靠,西装配布鞋?这是什么赛博朋克穿搭?”
“等等!”
“你们看原告席那个老奶奶手里抱着的口袋!”
镜头适时扫过原告席。
孟母坐在木椅上。
枯瘦的双手死死抱着那个装有孟川消防服的破旧塑料袋。
而她的脚边,正放着一双还没纳完鞋底的同款半成品布鞋。
“这是孟川妈妈亲手给他缝的!”
“昨天有人在老城区看到他陪老奶奶吃面!这鞋是昨天刚给的!”
“受不了了,眼睛进沙子了。”
“他穿着烈士母亲纳的鞋,来给烈士讨公道了!”
弹幕瞬间被“泪目”刷屏。
在线人数暴涨至一千两百万。
陆鸣走到原告代理人席位,拉开椅子落座。
他将黑色手提箱平放在桌面上。
没拿任何纸质讲稿。
双手交叉相扣,目光直视前方的被告席。
被告席上,刘海波穿着黄马甲,留着青皮寸头。
他刻意低着头,装出一副萎靡悔恨的模样。
旁边则是他的辩护律师孙宏伟。
孙宏伟一身灰色定制西装,金丝眼镜擦得一尘不染,面前摆着厚厚的案卷。
【微表情测谎审判】自动激活。
在陆鸣的视网膜成像里,刘海波低垂的眼底肌肉松弛,肩膀没有防备性收缩。
孙宏伟翻动卷宗的手指节奏均匀。
这两个人根本不慌。
他们自认为做好了完美的局。
“砰!”
审判长敲响法槌。
“现在开庭。”
走完前期身份核实流程后,进入法庭辩论的第一轮交锋。
孙宏伟率先站起身,调整了一下麦克风,语气沉稳诚恳。
“审判长,合议庭各位法官。”
“我方对被害人孟川烈士的遭遇深表痛心。”
“星海传媒作为江城市知名企业,绝不姑息任何违法行为。”
“但本案的刑事指控,存在根本性的主体错误。”
他抽出几张盖着公章的文件,向法庭展示。
“涉嫌在网络上煽动水军、造谣抹黑的账号操控者周某某,系星海传媒试用期员工。”
“周某某为博取眼球、赚取平台流量分成,私自连接海外云盘,接下黑单。”
“这一系列行为,完全违背公司规章制度。”
孙宏伟推了推眼镜,目光扫向陆鸣,带着一丝挑衅。
“我的当事人刘海波作为董事长,确实存在企业管理失职的行政过错。”
“公司愿意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
“但刘海波本人对周某某的犯罪行为毫不知情,更不存在侮辱、诽谤及寻衅滋事罪的主观故意。”
“依据刑法罪责自负原则,请求法庭驳回对刘海波的刑事自诉指控。”
漂亮。
干净利落的弃车保帅。
把所有罪名全推给已经被抓的周某某。
用“管理不善”这种行政过错来顶替刑事重罪。
彻底切断资金和指令的关联。
刘海波在被告席上配合地叹了口气,捂住脸。
法庭内安静下来,几名法制记者飞快地敲击着键盘。
网络直播间的弹幕满是愤怒。
但懂法的人都看得出,这种大公司的标准切割手段,在没有直接指令证据的情况下,极其难破。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陆鸣身上。
陆鸣没有起身。
他甚至没有翻开面前那厚厚的卷宗。
他只用一根手指,按在桌面的多媒体控制面板上。
“审判长,原告方提交一号补充质证证据。”
陆鸣声音冷硬,吐字清晰。
法庭正上方的大屏幕瞬间亮起。
不是普通的文档。
而是一张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数据追踪拓扑图。
两百多个标红的节点在江城电子地图上闪烁,最终汇聚成一条刺眼的红线。
陆鸣站直身体。
黑西装包裹的身躯投下一道巨大的阴影。
“被告辩护人刚刚强调了三个字,不知情。”
陆鸣盯着孙宏伟。
“谎言重复一万遍也是谎言,但数据不会撒谎。”
【法典之王】激活。
浩如烟海的条文在陆鸣脑海中调取。
“《最高法关于办理网络犯罪案件适用刑事诉讼程序的意见》第十二条明确规定。”
“电子数据包括网络日志、身份认证信息及通信记录。”
“大屏幕上的第一份数据,是涉案海外免税岛云盘后台服务器提取的真实IP登录日志。”
陆鸣指向大屏幕左侧的一列字符。
“登录时间:本月12日凌晨两点、14日中午十二点、18日下午三点。”
“在这三个时间点,该云盘向境内四百多个水军群下达了针对孟川烈士的抹黑话术和造假指令。”
孙宏伟眉头微皱。
“陆律师,这只能证明云盘被登录过。”
“如何证明是我当事人操作的?”
陆鸣扯了扯嘴角,按下了遥控器。
大屏幕右侧跳出一份带有江城网警大队红色公章的权威报告。
“这份是由警方出具的底层路由节点溯源报告。”
“云盘的真实登录物理网络地址,直指银河国际大厦B座十七层。”
陆鸣一字一顿,声音在大厅内回荡。
“也就是星海传媒董事长刘海波的私人独立办公室。”
全场哗然。
孙宏伟立刻反应过来,大声辩驳。
“审判长,办公室不是密室!”
“公司员工进出汇报工作很正常,电脑被别人借用几分钟完全有可能。”
“这不能作为排他性铁证!”
陆鸣没理他,眼神里的讥讽毫不掩饰。
“孙律师,你的技术常识需要更新了。”
陆鸣再次按下遥控器。
屏幕正中央,出现了一串十六进制的复杂代码。
“《电子证据取证技术规范》明文确认,每台网络设备都拥有全球唯一的MAC物理地址。”
“这就相当于这台电脑的绝对身份证。”
陆鸣指节敲击桌面。
“下达水军指令的设备MAC地址,与警方从刘海波办公桌上查扣的私人终端主机完全重合。”
“更要命的是——”
陆鸣身体前倾,气场攀升到顶峰。
“那台私人终端开启了最高级别的安全防护。”
“三次下达指令的时间节点,系统后台均留下了基于红外人脸扫描及指静脉双重生物识别的解锁记录。”
陆鸣看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的刘海波。
“被告人刘总,你能给我解释一下。”
“你的下属周某某,是怎么在凌晨两点,把你的脑袋和手指头卸下来。”
“去解开你的电脑发指令的吗?”
法庭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直播间的弹幕停滞了一秒后,如同雪崩般刷屏。
“好家伙,求锤得锤!”
“双重生物识别!这特么直接锤死了!”
“把脑袋卸下来!这波是绝杀啊!”
“切割啊!你再切一个看看!直接切到大动脉了!”
孙宏伟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手指死死捏住卷宗边缘。
人脸加指纹记录,这已经是排他性的定罪铁证。
他准备的所有隔离预案在这一刻全部作废。
他大脑疯狂运转,试图寻找程序上的漏洞来反驳。
但陆鸣根本没打算给他喘息的时间。
狂徒律师的攻击,永远是连绵不绝的重锤。
“还没完。”
“既然说到主观故意。”
陆鸣从手提箱里抽出一个U盘,插入读取口。
“我们再来看看第二份补充证据。”
大屏幕画面一闪。
一段极度清晰的视频伴随着刺耳的砸门声在大厅内播放出来。
那是昨天老城区面馆的监控画面,视角极佳。
连声音都收录得一清二楚。
画面中,青皮寸头的阿彪带着三个壮汉踹开店门。
五十万现金砸在油腻的桌面上。
旁边是一份印着星海传媒抬头的《谅解撤诉书》。
阿彪指着孟母鼻子的嚣张咆哮声响彻法庭。
“老东西找死!”
“你今天只要不签这个字,你老家那个破卖部明天就得起火!”
孟母在原告席上听到这个声音,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镜头捕捉到了这一切。
网络观众的怒火彻底沸腾。
“人渣!畜生!”
“逼死烈士不够,还要去打老娘!这帮人杀疯了简直!”
陆鸣切断视频,放出一段警局审讯室的官方录音。
阿彪崩溃的哭喊声传出。
“是刘总给我们打的电话!”
“钱也是他让财务刚提出来的!”
“他说弄断手指也得让老太婆签字!”
录音结束。
陆鸣站在原地,眼神如刀般刮过孙宏伟和刘海波。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妨害作证罪。”
“以暴力、威胁、贿买等方法阻止证人作证或者指使他人作伪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陆鸣的声音字字诛心。
“五十万赃款已经被警方依法扣押。”
“通话录音底档已经固定。”
陆鸣合上手提箱的搭扣。
“从海外云盘下达造谣指令。”
“到线下转账雇凶泼漆寻衅滋事。”
“再到东窗事发后动用黑恶手段暴力逼迫受害人家属撤诉。”
“资金链、指令源、暴力阻挠程序,形成完美且唯一的闭环。”
陆鸣冷冷地看着孙宏伟,将事情直接定调升维。
“这不是什么离职员工的个人泄愤。”
“这是一条以吃人血馒头为生、流水线式运作的系统性犯罪黑产!”
刘海波彻底瘫在被告席的椅子上,双眼无神。
孙宏伟张着嘴,满肚子的法律条款此刻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在这个男人面前,他那些所谓的精英辩护技巧,就像纸糊的一样可笑。
全场没人说得出话。
只有大屏幕上定格的五十万现金画面,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