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顺藤摸瓜!交警大队里的保护伞
小米SU7的车门关上。
车辆启动,平稳汇入主路车流。
车厢内极其安静。
张强坐在副驾驶,双手死死捏着沾满血污的裤腿。
他不敢乱动,甚至连呼吸都压得很低,生怕弄脏了这辆崭新的豪车。
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沉默。
张强口袋里的旧手机剧烈震动。
屏幕碎裂得不成样子,来电显示只剩下一个残缺的“妈”字。
他颤抖着按下接听键。
扬声器漏音严重,车厢内瞬间充斥着老太太沙哑的哭腔。
“强子,妈找了镇上的牛中介。
咱家那三间平房没证,他说只能给五万。
这可是救命的钱,妈把字签了,正准备按手印。
他说今晚就能把钱打过来……”
电话那头,紧接着传来一个男人的催促声,透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老太太,快点按。
我这是冒着风险收你的黑户房,五万块不少了,别磨蹭时间。”
张强眼眶通红。
他对着收音孔急切出声:“妈,别卖!
五万块根本不够赔,而且——”
话未说完。
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直接抽走了张强的手机。
陆鸣单手握着方向盘,右手拿着那部碎屏手机,音量调大。
“让那个中介接电话。”
陆鸣声音毫无温度。
老太太愣住了。
很快,手机被那个牛中介抢了过去。
“你谁啊?
这房老太太已经答应卖了。”
中介语气嚣张。
陆鸣直视前方的路况,语速平缓但极具穿透力:
“我是张强的代理律师。
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订立的合同,属于显失公平,当事人有权请求法院撤销。
那套平房就算没有产权证,宅基地使用权和重置折旧价也远超五万。
你趁火打劫,性质恶劣。”
中介急了,提高音量:
“你懂个屁!
我们这是双方自愿交易!”
“五万块,刚好达到诈骗罪数额巨大的立案标准。
起步三年以上有期徒刑。”
陆鸣继续说道,字字砸向对方的软肋,
“你要是想为了这五万块进去踩缝纫机,就让她按手印。
我保证明天早上八点,市局经侦大队的人会准时去镇上请你喝茶。”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几秒钟后,传来中介气急败坏的骂声,伴随着推搡椅子的动静。
“老东西,我不收了!
拿走你的破纸!
真他妈晦气!”
“嘟嘟嘟——”
电话被强行挂断。
危机解除。
陆鸣把手机扔进中控储物格,看都没看张强一眼。
“这几天,你的手机我替你保管。”
陆鸣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接任何人的电话,不准私下接触任何人。
敢自己去签什么谅解书或者认罪单,立马滚蛋。
听懂了吗?”
张强浑身一震。
他看着陆鸣棱角分明的侧脸,用力点头。
半小时后。
小米SU7停在城南高新区的一家快捷商务酒店门前。
这里距离五金店所在的事故现场只有两条街。
陆鸣用自己的身份证在前台开了一间大床房。
他带着张强走进房间,按下墙上的电源开关。
白炽灯亮起。
张强看着干净整洁的白色床铺和地毯,手足无措地站在玄关处,连鞋都不敢踩进去。
陆鸣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去洗澡。
把你身上那些血洗干净。”
陆鸣指了指浴室,“饿了就用座机叫客房服务,记在房费上。
就在房间待着,哪也不准去。”
张强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嘴唇蠕动了几下,挤出两个字:“谢谢。”
陆鸣没有回应。
他转身走出房间,带上房门。
酒店走廊尽头,一扇落地窗正对着江城繁华的夜景。
陆鸣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苏小小的号码。
“老大。”
苏小小接通电话,背景音里是敲击键盘的声音。
“查个车牌号。”
陆鸣看着窗外的车流,“江A·88891。
亮蓝色保时捷911。
顺便查查这辆车平时是谁在开。”
“收到。”
苏小小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舞动。
苏小小手里掌握着几十个江城本土的底层兼职群,代驾、外卖、跑腿、甚至洗车工。
这些人组成了江城最庞大也最隐秘的信息网络。
两分钟后,苏小小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一丝明显的忌惮。
“老大,查到了。
这辆车登记在‘长鸿地产集团’名下。
日常驾驶人叫侯宇。
长鸿地产董事长侯建国的独生子。”
陆鸣眼神一凛。
侯建国。
长鸿地产。
这是江城排名前三的本土涉黑企业。
“说具体点。”
陆鸣下达指令。
“长鸿地产靠旧城改造起家。
手段极其肮脏。”
苏小小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汇总信息快速念道,“十年前城东拆迁,长鸿的人带着几十号地痞流氓把几个钉子户打成重度伤残。
事后推了几个未成年小弟顶罪,侯建国全身而退。
这个侯宇也是出了名的纨绔,飙车、打架、玩弄女网红,每次出了事,长鸿的庞大法务部和公关团队都会立刻出动,把事情压得干干净净。”
“几十亿资产的涉黑集团。”
陆鸣冷哼一声。
难怪侯宇那个女伴敢在大街上叫嚣让外卖员卖器官赔钱。
他们早已习惯了用资本和特权碾压普通人。
“还有个事。”
陆鸣继续吩咐,“今晚八点十分左右,锦绣路辅道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
你查一下,当时出警的辖区交警是谁。
底细挖深一点。”
苏小小挂断电话。
陆鸣站在窗前,脑海中快速梳理现有的证据链。
五金店的监控录像、被强迫签字的伪造认定书、张强的伤情。
十分钟后,苏小小的电话再次打进来。
“老大,这交警的背景有点东西。”
苏小小的声音透着兴奋,“查到了。
今晚带队巡逻的是锦绣路辖区交警中队长,叫王建。”
“继续。”
陆鸣说道。
“代驾群里有兄弟提供了一条线索。
这个王建,是长鸿集团旗下‘夜色’私人会所的常客。
上个星期,有个代驾兄弟刚好接了他的单。
当时是侯宇的私人助理亲自把王建送出来的,不仅结了高昂的代驾费,王建上车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中华烟和茅台酒。”
资金链、人脉网、保护伞。
一条完整的利益输送链条在陆鸣眼前清晰地铺展开来。
资本开道,权力保驾护航。
这也就是侯宇敢酒驾超速,还能在五分钟内让交警出具全责认定书的底气所在。
“老大。”
苏小小在电话那头迟疑了一下,“长鸿地产不仅养着几十个顶级律师,还黑白通吃。
我们真要为了一个外卖员,去碰这块硬骨头吗?”
苏小小的担忧不无道理。
这是真正的以下克上。
对方掌握的社会资源和财富,足以轻易摧毁普通人的一生。
陆鸣抬起头。
酒店走廊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的五官衬托得冷酷至极。
“水不深,怎么淹死人。”
陆鸣声音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