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普法时间到!
次日上午。
阳光被厚重的玻璃幕墙切割。
江城南区交警大队办公楼内,人声嘈杂。
陆鸣穿戴整齐,那套暗红内衬的纯黑高定西装没有一丝褶皱。
他走在前面,步伐沉稳。
张强换上了一身陆鸣让人送来的普通白T恤和长运动裤,额头的纱布已经拆了,贴着创可贴。
他紧紧跟在陆鸣身后,缩着肩膀,视线不敢乱看。
陆鸣走进去的瞬间,周围的声音小了下去。
服务台后的女警员抬起头。
她眼睛瞬间睁大,手里的登记笔掉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几个正在排队的市民停下了动作。
在这个充满消毒水和打印机油墨味的地方,陆鸣的脸产生了极强的视觉冲击力。
极具破坏力的俊美,搭配着冰冷生硬的西装,散发着生独特的美感。
陆鸣无视周围的视线。
他走到台前,屈起修长的食指敲了敲桌面。
“找锦绣路辖区中队长,王建。”声音清冽。
女警员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识指了指二楼的走廊尽头。“三楼左拐,最里面那间独立办公室。”
陆鸣转身上楼。
三楼,中队长办公室。
深棕色的木门虚掩着。
陆鸣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办公桌后,穿着制服的王建正靠在椅背上抽烟。
桌上放着一杯刚泡好的极品毛尖,热气升腾。
听到动静,王建抬起眼皮,目光首先落在陆鸣的脸上。
他愣住了。
端着保温杯的手停在半空。
这种级别的长相他只在高级会所的屏幕上见过,现实中出现让他大脑出现了一秒的空白。
王建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谁让你们进来的?”
王建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语气生硬。
陆鸣走到办公桌前,拉开那把黑色皮椅,从容坐下。
他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份文件,反手拍在桌面上。
“锦绣路辅道交通事故代理律师,陆鸣。”
陆鸣声音平稳,“我来替我的当事人张强,申请撤销《事故责任认定书》,并启动重新复核程序。”
王建扫了一眼桌上的律师函,嗤笑出声。
他没有去拿文件,而是将目光越过陆鸣,看向张强。
“昨天字都签了,手印也按了,今天带个律师来翻案?”
王建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叩击,“张强,你挺有能耐。”
“那保时捷的定损单出来了,二十二万。”
“你全责。”
“不去筹钱,来这里胡搅蛮缠?”
张强浑身一抖,双手死死攥住裤缝,额头冒出冷汗。
“我……我没撞……”
张强结巴着试图辩解。
“砰!”
王建猛地一拍桌子,厉声打断:“少废话!”
“昨天在现场怎么不喊冤?”
“白纸黑字盖了章,现在跑来翻供。”
“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转头看向陆鸣,态度极其嚣张:“律师是吧?”
“我告诉你,交警现场定责,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复核不批。”
“拿着你的东西,带着这个人,滚出去。”
陆鸣神色不变,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西装内侧的微型录音笔早已处于工作状态。
“事实清楚?”
陆鸣抬眼,视线直逼王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单方责任认定必须有现场监控、目击证人或清晰的车辆碰撞痕迹作为支撑。”
“保时捷左侧车门划痕最低点距离地面四十厘米,张强电动车最高点二十五厘米。”
“两者没有碰撞面。”
“这就是你所谓的事实清楚?”
王建眼角一抽。
【微表情测谎审判】自动激活。
陆鸣视网膜上浮现出数据网格,清晰捕捉到王建瞳孔微缩,左手食指下意识地收拢。
这是典型的被人戳中心虚点后的防御姿态。
“现场有监控。”
陆鸣继续说道,语速不快,却字字砸向对方软肋,“锦绣路辅道路口前五十米,挂着市局天网工程的高清摄像头。”
“调取昨天晚上八点十分的回放,谁是全责,一目了然。”
“我要看那段监控。”
王建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昨天晚上线路检修。”
王建冷着脸,张口就来,“锦绣路那一段的监控探头断电黑屏了。”
“没有任何录像。”
“现场唯一的证据,就是我出具的责任认定单。”
“是线路检修,还是人为抹除?”
陆鸣追问。
“你什么意思?”
王建瞪起眼睛。
“字面意思。”
陆鸣语气转冷,抛出第一项条款,“《公安机关道路交通安全管理信息系统使用规定》,天网监控出现故障,必须在十分钟内向指挥中心报备,并形成书面日志。”
“你拿得出报备日志吗?”
王建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拿不出。”
陆鸣替他回答,紧接着抛出第二项条款,“《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七十一条。”
“当事人对资格不服,三日内提出书面复核申请。”
“你连材料都不看,直接口头拒绝受理。”
“属于严重渎职。”
陆鸣身体前倾,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办公桌。
“还有第三条。”
陆鸣的声音压低,透着彻骨的寒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
“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枉法,对明知是无罪的人而使他受追诉,或者故意包庇使其不受追诉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王队。”
“长鸿集团的酒好喝,侯宇给的钱好拿。”
“但为了一个富二代,把自己的前途搭进去。”
“你算过这笔账吗?”
王建的心理防线瞬间被击穿。
陆鸣不仅查出了监控的漏洞,甚至直接点出了侯宇和长鸿集团的名字。
他一个交警中队长,平时在片区横行霸道惯了,外卖员和普通百姓见了他都要点头哈腰。
今天居然被一个律师指着鼻子列法条威胁要送他坐牢。
巨大的恐慌转化为极度的暴怒。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跑来这里教我做事!”
王建彻底失控,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陆鸣的鼻子破口大骂,“还扯什么刑法渎职。”
“在这三分地,老子就是法!”
“他张强一个送外卖的底层穷鬼,认了全责就是全责!”
“监控坏了就是坏了!”
王建一脚踢在办公桌边缘,面容扭曲。
“想要证据?”
“老子写的单子就是唯一的证据!”
“我说他是全责,他就是全责!”
“天王老子来了也翻不了案!”
“还敢去查侯少的事情。”
“信不信我现在就叫人进来,以妨碍公务和寻衅滋事把你们两个拘留十五天!”
整个办公室回荡着王建歇斯底里的咆哮。
张强吓得腿一软,后退了一步,撞在门板上。
陆鸣坐在皮椅上,一动不动。
他静静看着暴跳如雷的王建。
“我说他全责,他就是全责。”
“老子写的单子就是唯一的证据。”
这两句话,不仅是权力傲慢的具象化体现,更是主观包庇和徇私枉法的最直接口供。
目的达到了。
陆鸣伸手,将桌上的律师函收回,折叠整齐,放回西装内袋。
同时,他的大拇指不着痕迹地按下了微型录音笔的保存键。
“十五天的拘留。”
“你可以试试。”
陆鸣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的废话,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在王建身上多做停留,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走。”
陆鸣路过张强身边,留下一道干脆的指令。
张强慌忙拉开办公室的门,跟着陆鸣逃离了这个压抑的空间。
走廊上,只剩下皮鞋踩在瓷砖上的清脆声响,渐行渐远。
办公室门“砰”的一声关上。
王建喘着粗气站在原地。
刚才的暴怒褪去后,一股冷汗顺着他的脊背爬了上来。
那个男人的眼神太可怕了。
那根本不是被恐吓后退缩的眼神,而是猎人拿到猎物致死把柄后,转身准备收网的冷酷。
“妈的……”
王建暗骂一声,心慌得厉害。
那个律师知道得太多了。
连监控损坏和侯宇的名字都查得一清二楚,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
如果不赶紧把这件事压下去,一旦被他把事情捅到市局或者纪委,他的这身皮就保不住了。
王建顾不上喝那杯已经微凉的极品毛尖,迅速走到门口,按下把手反锁了办公室的门。
他快步走回办公桌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部没有登记过实名信息的备用旧手机。
屏幕亮起,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号码。
王建手指发抖地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通,对面传来重金属音乐声和一个年轻男人不耐烦的嗓音。
“有事快说。”
“侯少,出事了。”
王建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刚才有个叫陆鸣的律师带张强来大队闹事。”
“那小子是个硬茬,把昨天事故的底细全摸透了。”
“监控和你的事,他全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