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资本的傲慢
电话那头,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声稍微弱了点,拿手机的人似乎走出了包厢。
“王队,你今天没睡醒?”
侯宇带着几分醉意的声音传出,满是不屑与轻狂。
“一个臭送外卖的,加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鸡律师,就把你吓成这副德行?”
“侯少,真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王建急得原地打转,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根本顾不上擦。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陆鸣那张脸。
那小子长得邪门,手段更邪门!
“那个叫陆鸣的律师是个硬茬!”
“他不仅清楚锦绣路天网断电的具体时间,连你留在花坛上的冰海蓝车漆都摸得一清二楚!”
王建语速极快,声音发着颤。
“刑法条文他张口就来!”
“他甚至连你和长鸿集团的底细都查透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接着,打火机清脆的弹开声响起。
侯宇似乎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
“然后呢?”
侯宇的语气骤然转冷。
“他要求撤销责任认定书,重新复核!”
王建咬紧牙关,满脸绝望。
“我刚才硬压下去了,用寻衅滋事恐吓他们。”
“但这事根本兜不住啊!”
“他要是拿着这些把柄去市局督察组实名举报,我就完了!”
“你醉驾肇事逃逸的底细也得被翻出来。”
“这火一旦烧起来,咱俩都得完蛋!”
侯宇打断王建的话:“行了。”
“一个破律师,把你吓出这副怂样。”
“单子你咬死了别改。”
“谁查都没用。”
“这事就算捅破天,有长鸿集团顶着。”
“剩下的事我来解决。”
电话直接挂断。
听着手机里的盲音,王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瘫坐在黑色皮椅上。
有长鸿集团这把遮天大伞兜底,他剧烈跳动的心脏稍稍平复了一些。
同一时间,江城高新区,夜色私人会所。
顶层V01帝王包厢内,气氛压抑到极点。
大理石茶几上摆满了价格昂贵的洋酒。
侯宇穿着深色印花衬衫,领口敞开,露出脖子上的粗大金链。
他反手把手机重重砸在茶几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
旁边,昨天视频里那个穿着紧身吊带裙的女人端着一杯威士忌凑过来,正要倒酒。
侯宇反手一巴掌挥开女人的手腕。
酒杯脱手飞出,砸在地毯边的踢脚线上,碎玻璃飞溅。
女人吓得脸色煞白,立刻退到沙发角落,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都滚出去。”
侯宇冷声下令。
包厢里的几个陪酒女慌乱起身,抓起名牌包快步跑出大门。
两名穿着黑西装的保镖顺势拉上厚重的隔音包厢门。
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侯宇,长鸿地产保安部经理阿鬼,以及集团法务部副主任赵志远。
侯宇拿过一瓶威士忌,直接对瓶灌了一大口。
高浓度的酒精在喉咙里燃烧,却没能压住他眼底翻涌的戾气。
“宇哥,条子那边兜不住了?”
阿鬼从包厢阴影处走出来。
阿鬼身高超过一米九,穿着紧身黑背心。
两条肌肉虬结的胳膊上爬满蜈蚣般的刀疤。
他是长鸿地产豢养的黑手套头目,手底下养着几十号亡命徒,专门替公司处理强拆、讨债等见不得光的脏活,手里实打实沾过人命。
侯宇把空酒瓶顿在桌面上:“锦绣路那个撞车的破事。”
“那个外卖员找了个律师,叫陆鸣。”
“去交警队把王建吓住了。”
赵志远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走上前。
他西装革履,手里常年拎着一个定制的真皮公文包。
他曾是江城名牌律所的高级合伙人,被长鸿集团重金挖来。
此人精通刑法漏洞,专做伪造证据、替黑恶分子洗脱罪名的恶性业务。
“陆鸣?”
赵志远眉头微皱,在脑海中快速检索。
“江城红圈所的高伙名单里没有这个人。”
“野路子出身的法援律师?”
侯宇靠倒在沙发上,满不在乎地弹了弹烟灰:“管他什么路子。”
“这孙子把王建吓破了胆。”
“王建说,这律师量了划痕高度,还知道天网监控被掐断的事。”
“王建怀疑,事故现场周边的底商可能拍到了经过。”
赵志远脸色微变,立刻点出利害关系:“侯少,酒驾超速肇事致人重伤或者财产损失,一旦现场监控视频流出,案件性质就会从行政处罚直接上升为交通肇事罪。”
“长鸿集团下个月就准备上市路演,绝不能有一点负面舆情。”
“这事必须赶快按死。”
侯宇冷笑一声。
他长这么大,从来都是他拿钱砸人,拿刀砍人。
在江城,还没人敢踩到他侯宇的头上。
一个底层送外卖的穷鬼,外加一个不知死活的破律师,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长鸿的霉头,简直找死。
侯宇转头看向阿鬼,下达清剿令:“阿鬼,去提几个人。”
“现在去锦绣路辅道。”
“昨天撞车那个位置。”
“把前后三百米所有的街边底商犁一遍。”
“重点检查所有私人探头和店铺的闭路监控。”
阿鬼扭了扭粗壮的脖子,颈椎骨节发出清脆的爆鸣声:“宇哥,要是那些店老板不配合呢?”
侯宇语气里透着草菅人命的随意:“有监控探头的,直接砸了。”
“有录像主机的,硬盘全部拔走。”
“谁敢多嘴拦着,把腿打折。”
“出事我扛着。”
“医药费和封口费走公司特别账目。”
阿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烟熏的黄牙:“明白。”
“干这套流程我最熟。”
“保证今晚过后,那条街上连只苍蝇的监控记录都留不下。”
阿鬼转身大步走出包厢。
侯宇拿出一个崭新的水晶玻璃杯,倒满金黄色的酒液,推到赵志远面前。
“老赵。”
侯宇指尖夹着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
“你手底下的人办事细致。”
“去查城南外包的外卖站和周边那些不要身份证的黑诊所。”
“把那个叫张强的外卖员挖出来。”
“带上现金和法务部的《谅解撤诉书》。”
赵志远双手接过酒杯,微微欠身:“侯少,开多少额度合适?”
侯宇吐出一口浓烈的烟雾,眼神阴狠:“先拿二十万砸。”
“底层穷鬼见钱眼开,只要他收了钱,在那张认错文件上签了字画了押,白纸黑字盖上手印,承认是他逆行操作失误。”
“交警队那边就可以直接走民事调解结案。”
“那个破律师就算说破大天,也翻不起风浪。”
赵志远喝了一口酒,推了推眼镜框,压低声音问出最核心的问题:“如果这个张强死硬到底,或者那个叫陆鸣的律师一直拦着不让签呢?”
侯宇一掌拍在大理石茶几上。
砰的一声闷响,桌上的空酒瓶剧烈震颤。
“敬酒不吃吃罚酒。”
侯宇满脸戾气。
“在江城这块地界,不长眼的人怎么处理,还要我教你?”
“带人把他绑了。”
“按着他的手签字画押。”
“只要有签过字的纸质原件,法庭上就算数。”
赵志远点头会意:“懂了。”
“那个多管闲事的律师怎么处理?”
侯宇冷哼一声,将燃尽的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律师算个什么东西。”
“找几个生面孔的马仔,给这律师上点手段。”
“断手还是断脚,你看情况办。”
“让他知道,惹了长鸿集团,这辈子连签字的钢笔都握不住。”
赵志远放下酒杯,提着公文包转身离开。
“我这就去办。”
“侯少放心。”
……
(新的一月,三更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