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这叫精神病?给我当庭自爆!
第一审判庭内,千万双眼睛通过直播镜头盯着陆鸣。
顾长明坐在高背椅上,手指敲击着真皮扶手。
那份盖着三个顶级专家红印的鉴定报告,是他纵横刑辩界二十年的杀手锏。
在绝对的专业鉴定面前,法条也得绕道走。
陆鸣没有坐下。
他翻开那份沉甸甸的报告,目光在纸页上停留了不到三秒。
随后,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丙戊酸钠,配合大剂量奥氮平。”
陆鸣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顾律师,根据这份专家报告,你的当事人侯宇,为了控制所谓的重度狂躁,过去三年每天都在按时服用这两种处方药。”
顾长明扬起下巴。
“专家出具的病历和用药记录俱在。怎么,陆律师对精神科用药也有研究?”
“略懂皮毛。”
陆鸣翻到报告附录的最后几页。
那是案发当晚,交警大队为走流程,在市三院给侯宇抽取的血样检验单。
陆鸣将检验单举起,展示给合议庭。
“法医学常识,奥氮平在人体内的代谢半衰期是三十三个小时。”
陆鸣敲击着桌面,语速极快。
“如果侯宇遵医嘱服药,他的血检报告里必定存在高浓度的血药代谢物。”
“如果他私自停药导致当晚狂躁发作,以他长达三年的服药史产生的耐受性,血液中绝对会有微量残留痕迹。”
陆鸣的手指点在检验单的毒理学数据栏上。
“但这份血样显示,各项神经类药物代谢物浓度为零。”
“没有任何药物代谢残留。”
全场安静下来。
陆鸣不给顾长明喘息的机会,抛出致命一击。
“更巧的是,如果他在服药期间喝了大量洋酒,酒精与奥氮平会产生极强的中枢神经抑制反应。”
“这在医学上叫双硫仑样反应的变种。”
“他当场就会休克、呼吸骤停,甚至心力衰竭。”
陆鸣将报告扔回桌面。
“但他当晚不仅没休克,还能下车中气十足地辱骂我的当事人。”
“甚至还能头脑清晰地打电话叫交警来掩盖罪行。”
陆鸣看着面色微变的顾长明。
“顾律师,你花重金买来的专家签字,连基本的毒理学自洽都懒得编吗?”
一千五百万在线人数的直播间炸屏了。
“草!毒理学常识!”
“鸣哥这是把法庭当停尸房解剖了啊!”
“连半衰期都懂,这大律师怕不是法医兼职的吧?”
“造假也不造得专业点,连血检数据都对不上,活该被锤!”
顾长明站起身,额头冒汗。
他擅长程序辩护,但在冷门的法医毒理学上无从反驳。
“反对!”顾长明抬高音量。
“个体代谢率存在巨大差异!精神疾病的发作机制极其复杂,原告律师仅仅依靠一两项数据就推翻专家的联合诊断,这是极其不专业的臆测!”
“反对无效。辩方意见法庭已记录。”
审判长敲响法槌。
陆鸣嘴角勾起弧度。
他不打算在纸面数据上继续纠缠,直接绕过辩护律师席,走向法庭中央。
陆鸣的目光锁定在被告席的侯宇身上。
侯宇原本还在低头装病抽搐,被陆鸣一盯,动作停住了。
“既然顾律师坚称他的当事人当时丧失了辨认和控制能力。”
陆鸣停在被告席三米外,“那我们直接问问这个精神病人。”
“侯宇。”
陆鸣骤然发问。
“案发当晚,你撞车之后,为什么没有拨打120或者110,而是精准地拨通了锦绣路交警中队长王建的私人电话?”
顾长明大惊:“审判长!原告律师在诱导患病当事人!”
“法庭允许正常质证,被告如实回答。”审判长表态。
侯宇看了一眼父亲侯建国,索性耍起了无赖。
“我都说了我犯病了!”
侯宇梗着脖子喊,“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乱按手机按出来的号码,谁知道那么巧就打给王建了!”
“好,乱按的。”陆鸣点头。
他开启【微表情测谎审判】,捕捉着侯宇面部肌肉的抽动。
“那你下车之后,走向我的当事人张强。”
陆鸣逼近一步。
“你为什么准确地避开了他电动车上外挂行车记录仪的方向,全程站在了摄像头的死角进行勒索?”
侯宇脸部肌肉一抽,脱口而出:“巧合!我发着疯呢,哪管他什么摄像头!”
“这也能算巧合。”陆鸣轻笑出声。
“那你撞碎花坛后,明知道天网监控拍到了全过程,为什么还在交警开完罚单的第一时间,打电话给集团法务赵志远,让他派阿鬼去砸掉整条街的私人监控?”
陆鸣俯身,双手撑住原告席护栏。
“一个脑子空白、丧失理智的人,还懂得案发后第一时间拉起反侦察网?”
“懂得销毁物证?”
“懂得利用权钱交易把黑锅精准甩给底层的外卖员?”
陆鸣直视侯宇的眼睛。
“看来你不仅是个疯子,还是个智商低下的疯子。只会做些欲盖弥彰的蠢事!”
“放你妈的屁!”
侯宇被彻底激怒了。
狂妄的本性瞬间冲破了顾长明的伪装防线。
“那叫防患于未然!”
侯宇指着陆鸣破口大骂。
“锦绣路那破地方几十个私人探头,万一拍到老子喝酒开车怎么办?”
“砸了那些破烂玩意儿花不了几个钱,老子这是把隐患掐死在摇篮里!”
“你懂个屁的办事规矩!”
话音落下。
第一审判庭彻底安静。
顾长明双腿发软,跌坐在高背椅上。
两千万的辩护防线轰然崩塌。
侯宇骂完之后,才反应过来。
他看着周围人的眼神,再看向直播镜头前那盏红色的录像灯。
他闭嘴了。
陆鸣缓缓直起身子。
他理了理西装袖口。
“防患于未然。”
陆鸣细细咀嚼着这五个字,转过身,面向合议庭。
“审判长,各位陪审员。”
“一个自称患有重度双相情感障碍、狂躁发作、完全丧失辨认和控制能力的病人。”
“在深夜超速撞车后,能精准识别出交警系统的熟人。能完美避开记录仪的拍摄死角。”
“甚至懂得在事发几分钟内,动用集团安保力量,有组织地销毁几十家商铺的监控,以此掩盖酒驾肇事的犯罪事实。”
陆鸣抬高音量。
“这叫精神失常?”
“这分明是严密、逻辑清晰的趋利避害本能!是蓄谋已久且手法娴熟的犯罪掩饰!”
“他不仅没有疯!”
陆鸣霍然转身,手指直指侯宇。
“他的理智、他的狡诈、他对法律底线的蔑视,比在座的任何一个正常人都要清醒百倍!”
法槌未落,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屏。
“卧槽卧槽卧槽!直接诱导反派自爆!”
“神特么防患于未然的精神病!”
“陆大律师这压迫感,我直接跪了!”
“这就是资本家的嘴脸,自作聪明,死有余辜!”
原告席上的外卖员张强,死死捂住嘴巴,眼眶通红。
被告席上。
侯宇慌了神。
“爸……爸你救我!顾律师你说话啊!”
旁听席首排。
长鸿集团董事长侯建国慢慢闭上眼睛。
他手指捻过那串紫檀木佛珠,没有看儿子一眼。
他微微偏过头,对着身后的心腹助理,极轻、却极其坚决地点了一下头。
陆鸣余光捕捉到了这个微小的动作。
这是打算把罪名让儿子一个人抗下,保住下周赴港上市的基本盘。
陆鸣走回原告席,拿起桌上那张反扣着的A4纸。
他没有看侯宇,而是将目光越过护栏,直刺旁听席上的侯建国。
“审判长。”
陆鸣将A4纸正面朝上,展示出上面密密麻麻的外汇交易流水。
“关于侯宇个人的寻衅滋事与敲诈勒索,事实已经清楚。”
“现在,基于本案衍生出的新线索。”
“我作为报案人,向法庭及公诉方提交一份新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