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跑路？他连江城都没出过！
凌晨一点十七分。
病房走廊尽头，陆鸣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拨通了赵晓卉的号码。
“晓卉，帮我查查江城仁和私立骨科医院，能不能今晚火速收治一个术后转院的病人。”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只问了一句：“你又惹上什么阎王了？”
“还没惹透。但今晚不把人挪走，明天这张床就得沾血。”
赵晓卉雷厉风行，没再废话。五分钟后，回电打了过来：“仁和骨科有VIP单人间，带独立安保和专属电梯。住院押金一万八一天。我跟值班主任打过招呼了，随时收人。”
一万八一天。
陆鸣搓了搓指骨，调出手机银行瞥了眼余额——基金会账户绝对不能碰，个人账户里趴着的那点钱，是留给工作室这帮人发工资的周转金。
转院、押金、特护、后续治疗，全套下来少说也得小十万。这笔钱一砸出去，他的底裤都要露出来了。
陆鸣冷笑了一声，反手关掉银行APP。
行。这笔账，等上了庭，让中昊建设连本带利吐出来填坑。
他直接拨通仁和医院值班室的电话，报了赵晓卉的名字，十五分钟内干脆利落地敲定了床位、救护车和安保对接方案。
回到病房，老刘根本没睡。
他半睁着眼，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像只受惊的鹌鹑。
“刘叔，能坐起来吗？”陆鸣走到床边。
“……咋了？”
“换个地方住。这儿的门不结实，今晚就走。”
老刘僵了一下，粗糙的手下意识捂住肋骨处的绷带，声音发紧：“换……换哪儿？”
“一家私立医院，单人单间，门口站保安。从今天起，除了我，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你的病房。”
老刘干瘪的嘴唇嗫嚅着：“那得……多少钱？”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律师——”
“我说了，等官司打赢，用他们赔的真金白银还我。”陆鸣把那部碎屏手机塞进老刘被窝里，语气不容反驳，“记住，到了新地方，不管谁问，一个字都别往外漏。你那些工友，我明天一早派人去稳住。”
凌晨两点四十。
仁和医院的救护车静悄悄地停在第三人民医院的急诊通道后门。
转运快得像一阵风。护工把老刘抬上担架的瞬间，老刘猛地伸出手，死死攥住陆鸣的衣袖。他没说话，只是眼底布满了血丝。
陆鸣反手拍了拍他皲裂的手背：“踏实睡。明早有人给你送热汤。”
救护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
陆鸣站在冷风过境的急诊通道口，目送尾灯融入街角。兜里的手机嗡地响了一声。
凌晨两点五十一分，工作群里，方敏还没睡。
【方敏：老刘的工友现在安置在哪？】
陆鸣单手打字：【城南江堤路在建工地，二标段临时工棚。】
方敏秒回：【明早派谁过去？】
陆鸣靠在墙上，脑子里过了一遍工作室的人员配置。
【陆鸣：小周和林志远，兵分两路。小周去工棚，把那十六个工友集中起来开会。告诉他们老刘已经安全转移，案子死磕到底。任何人上门让签字画押，一律乱棍打出去，有事打工作室电话。林志远去街道办和劳动监察大队双重备案，把这批劳务纠纷卡死在明面程序上，彻底堵死中昊私下“恐吓和解”的路子。】
【方敏：好。】
发完这个字，方敏又紧跟着补了一条：【小周第一次出外勤就扛这种雷，你放心？】
【陆鸣：不放心。但雏鹰总得让人踹下悬崖。】
群里安静了三秒。随后，小周的青蛙头像跳了出来。
【周立：陆哥，我一直在看！明早几点去？】
【陆鸣：七点整。这帮工人六点起，七点刚吃完馒头，正好堵人。】
【周立：收到。我……除了卷宗还需要带什么吗？】
【陆鸣：带足名片，带好合同模板，把你的律师证挂在最显眼的地方。】
陆鸣手指悬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又加上最致命的一句。
【陆鸣：最重要的一点——去便利店买条好烟。工地上聊事，先递烟后说话，比你那张律师证管用一百倍。】
【周立：……我不抽烟啊哥。】
【陆鸣：你不抽，那是给他们抽的。学着点。】
【周立：悟了。】
群里彻底安静下来。陆鸣收起手机，拉开车门坐进小米SU7的驾驶座。他没急着点火，而是仰头靠在座椅靠背上，用力揉了揉眉心。
这一晚上的兵荒马乱，铁打的人也得掉层皮。
没等他喘匀这口气，车载蓝牙突然弹出了来电提示。
苏小小。
“这都几点了，你修仙啊？”陆鸣接通电话。
“修个屁的仙，气得睡不着！”苏小小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背景音里还有清脆的键盘敲击声，显然是刚灌完咖啡在硬扛，“有个惊天大瓜，你必须现在看。李工那边刚爬出来的数据！”
李工，全名李浩然，那个顶着地中海的秃顶数据分析师。这哥们入职第一天破解了楼下网咖的WiFi，第二天重做工作室全网安防系统，第三天已经在网海里下满爬虫抓取中昊建设的底裤了。
“说重点。”
“看微信！”
两张截图弹入屏幕。
第一张，是一条交通违章系统后台记录。
车牌号苏A·K7832——正是中昊建设名下那辆黑色奥迪A6L，也是老刘口中，包工头赵光明最爱开出去装X的座驾。
违章时间：三天前。
违章地点：江城城北，滨湖大道与金水路交叉口。
事由：闯红灯，罚两百，扣三分。
陆鸣的瞳孔微微缩紧。
三天前。
赵光明——那个被中昊建设放话两个月前就“投资失败、跑路失联”、“名下零资产”、“银行卡余额只剩八块三”的破产老赖，三天前还开着奥迪在城北的主干道上嚣张地闯红灯。
他根本没跑，连江城都没出！
“这还没完。”苏小小的声音因为压抑着愤怒而微微发颤，“看第二张图。”
那是外卖平台的大数据分析图——李工硬是从上万条公开的商家评价系统和外卖动线里，反向侧写出来的行动轨迹。
一个手机尾号为“3307”的用户，近三十天内，在同一个地址，狂下了四十七单外卖。
收货地址：江城城北金水路188号，【金水湾休闲会所】。
备注栏嚣张地写着：“直接送三楼贵宾区前台，跟经理小杨说是307房赵总的。”
“金水湾休闲会所。”苏小小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李工查过底单了，这家会所表面的工商法人叫吴丽华，就是个代持的傀儡。它背后的实际100%控股方是——”
“中昊建设全资子公司，昊运商贸。”陆鸣冷声接道。
“没错！”苏小小咬牙切齿，“这个尾号3307，李工比对过赵光明半年前跟工人结账的微信转账记录，手机后四位完全吻合！他用这个号码，在自家公司开的洗浴中心里躲了一个月！天天点外卖——蒜蓉小龙虾、碳烤生蚝、进口精酿啤酒，客单价从来没低于两百块！”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三秒。
“所以……”苏小小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掩饰不住的戾气，
“这位穷得‘砸锅卖铁跑路’的包工头，这两个月一直舒舒服服地住在自家主子的高级洗浴中心里。吹着空调，吃着两百块一顿的小龙虾，喝着精酿啤酒捏着脚！”
“而同一时间，他手底下的十七个工人，正连夜挤在四面漏风漏雨的工棚里啃冷馒头。老刘被他们打断两根肋骨躺在抢救室，连交住院押金的钱，都是工友们一块一块凑出来的钢镚儿和毛票！”
“名下零资产，余额八块三。这是中昊早就给他做好的‘干净身份’！只要赵光明‘物理消失’，劳动仲裁的那纸裁决书连擦屁股都嫌硬。但实际上，这条狗就养在他们自己挖好的金屋里，随时能放出来咬人，随时能拉出去顶包！”
白手套没扔。
藏着，供着，用底层人的血汗钱养着。
陆鸣紧紧握住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他把两张截图长按保存，随后点开导航地图。
金水路188号。
距离当前位置十一公里，预计车程二十分钟。
“苏小小。”陆鸣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
“在。”
“把赵光明的外卖记录、违章抓拍、手机号比对的铁证，全部打包加密。发方敏一份，发我一份。”
“早发过去了。”
“另外，”陆鸣一把挂上D挡，一脚油门踩到底，车轮在急诊通道外摩擦出刺耳的尖啸，
“让李工给我继续扒。查金水湾的内部招待系统，赵光明能在里面白嫖两个月，一定走的是中昊的内部招待账单。把那个在账单上签字批款的王八蛋，给我连根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