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顶级律师团VS法外狂徒
庭审日。
江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东门外,长枪短炮堵了半条街。
九点整,三辆黑色奔驰S级依次停稳,车门几乎同时打开。
郑永昌第一个下车。
藏蓝色定制西装,袖口露出半厘米白衬衫,领带夹上刻着中昊建设的logo。
他站在车门旁,扣好西装最上面那颗纽扣,抬头看了一眼法院门楣,表情平静。
紧跟着他身后下车的,是四个人。
为首的男人五十出头,灰白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金丝眼镜片后面的眼睛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左手夹着一只棕色牛皮公文包,右手自然垂在体侧,手背上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周维——德衡律师事务所首席合伙人,南省律协刑事专业委员会副主任。
执业三十一年,经手涉黑大案超过四十起,名下从未有过最高刑判例。
就在昨晚,郑永昌打了二十几个电话,被国内所有排得上号的红圈所大状疯狂拒接。
最后他实在走投无路,托了周维在最高法当庭长的师兄说情,又押上中昊上市保荐人的身家性命,硬砸下五千万的天价出场费,才把这位半退休的泰斗从厦门的别墅里请出来。
周维刚在海外疗养了半年,昨晚才落地江城。
对于国内这几个月异军突起的“法外狂徒陆鸣”,他只当个笑话听。
在他这种打了几十年高端局的老炮眼里,所谓千万粉丝网红律师,不过是吃了短视频流量红利的跳梁小丑。
对付这种毛头小子,他连案卷都不屑多看几眼。
周维身后跟着三名名校出身的助理律师,清一色的黑西装,最年轻的那个手里提着两只沉甸甸的铝合金公文箱。
这阵仗一出,记者瞬间蜂拥而上,无数只话筒直接怼到郑永昌面前。
“郑总,中昊建设是否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
“三年前城南一期塌方事故零伤亡的通报是否属实?”
“郑总!赵光明的口供——”
郑永昌脚步不停,微微侧头,只说了一句话。
“中昊建设是合法经营的上市储备企业,所有争议均系外包方赵光明个人行为。我们相信法律,也尊重法庭。”
说完,面朝前方,再未看任何记者一眼。
周维从头到尾没有开口,只是走过人群时,目光向法院台阶上方扫了一眼。
九点十一分。
一辆白色小米SU7从侧面车道驶入法院停车场。
车速不快,稳稳停在最远的一个车位上。
驾驶座门开了。
陆鸣下车。
黑色高定西装,白色千层底布鞋。
副驾那边,小周抱着一只牛皮纸袋跟着下来,手心全是汗,律师证皮套被捏得变了形。
记者群瞬间骚动,镜头全部转向这边。
有几个第一次在现场见到陆鸣的摄影记者,举着相机的手明显停顿了一下——取景框里那张脸的冲击力,和屏幕上完全是两个量级。
一个女记者下意识回头跟同事确认:“这……这是律师?”
陆鸣没理会任何人。
他从后座拿出一个塑料三脚架,卡在西装左胸口袋上方。裂屏手机固定上去,镜头角度只拍得到他的下巴以下和双手操作区域。
打开斗音。
直播间标题:【中昊建设涉黑案庭审全程·第一现场】
点击开播。
绿灯亮起。
在线人数从个位跳到五位数,只用了四秒。
弹幕瞬间涌出来。
“来了来了来了!”
“鸣哥今天西装配布鞋,战斗力拉满!”
“旁边那个小哥手抖成筛子了哈哈哈哈。”
小周余光瞄到弹幕,脸涨得通红,把律师证攥得更紧了。
陆鸣拍了一下他后脑勺。
“别看手机。进去了,眼睛只盯对面律师的嘴。他说的每一个数字,你给我记下来。”
“明……明白。”
两人并肩走上台阶。
和对面四人的精英阵列比起来,一个带着裂屏手机直播的年轻人加一个紧张到快背过气的新人律师,确实寒碜。
旁听席已经坐满了人。前排是各家媒体的文字记者,中间几排坐着从城南工棚赶来的工友,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有人脚上还沾着水泥灰。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赵晓卉便装坐着,面前放了一杯没动过的矿泉水。
九点二十八分,审判长敲槌。
“江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公开审理原告刘德顺等十七名劳动者诉被告中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劳动报酬纠纷一案,现在开庭。”
陆鸣落座原告席,将手机三脚架的角度微调了两毫米,确保直播画面稳定。
对面被告席,周维不紧不慢地打开公文包,取出一沓装订整齐的文件,用指尖将页角抹平。
他甚至没抬眼看陆鸣一下。
审判长:“被告方是否有答辩意见?”
周维站起身,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地送到法庭每一个角落。
“审判长,被告中昊建设集团,对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不予认可。”
“首先,就劳动关系问题,被告提交第一组证据。”
他身后的助理律师打开铝合金公文箱。
七份文件被依次递交法庭。
“这是中昊建设与顺达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共计七份,覆盖城南一期至三期全部工程标段。合同明确约定:劳务人员的招聘、管理、工资发放均由顺达劳务独立负责,与中昊建设无任何雇佣或隶属关系。”
投影幕布亮起。
合同扫描件逐页展示。公章鲜红,骑缝章对位精准,甲乙双方签字栏字迹工整。合同条款严丝合缝,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独立用工声明——每一个法律要件都卡得死死的。
周维没有停顿。
“第二组证据。”
又是三份文件。
“这是赵光明以个人名义向中昊建设申请的三笔借款协议,金额分别为十五万、二十万和八万,共计四十三万。用途栏注明'个人经营周转',还款期限十二个月。”
“赵光明借款后,私自将资金截留,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劳务人员工资。”
“因此,十七名原告的欠薪,系赵光明的个人侵占行为,与中昊建设无关。中昊建设同样是赵光明借款违约的受害方。”
周维合上手中的文件夹。
三十一年的庭审经验,让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手术刀,精准切割着案件的法律关系。
他语速始终平稳。
“被告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旁听席后排,几个工友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
一个穿灰色旧棉袄的老汉扭头看向身边的同伴,嘴唇哆嗦,没敢出声。
弹幕也炸了。
“卧槽,这合同做得也太像了吧?”
“完了完了,什么都推给赵光明,中昊一点责任都没有?”
“这律师一千多万请的?确实有两把刷子……”
“鸣哥怎么不说话???”
原告席上,小周的笔尖戳在记录本上,墨水洇出一团。他偷偷看了陆鸣一眼。
陆鸣靠在椅背上,右手食指轻轻敲着桌面。
一下。
两下。
三下。
节奏很慢,像在数什么东西。
他没有翻面前的任何材料。
他在等。
审判长转向原告席:“原告方,是否需要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
陆鸣的手指停了。
他站起身,扣好西装扣子。
“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