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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太美?掏出男身份证全网懵!第148章 修坯不易0%

第148章 修坯不易

陆鸣没看弹幕。

他蹲在木板前,手里捏着第四个废坯——那只甜甜圈。

但他没急着下刀。

竹刀搁在膝盖上,他盯着刚才削穿的那个窟窿。

窟窿边缘的断面,粗糙,不规则,能看到泥胎的内部结构——灰褐色的泥料里嵌着星星点点的暗红颗粒。

铁砂。

建盏胎土含铁量高。

陈四海说过,泥里有砂,砂比泥硬,竹刀碰上砂粒走不动,得绕过去。

但你看不见砂粒藏在哪。

所以眼睛没用。

得靠手。

竹刃碰上砂粒的那一下,手腕会感觉到一个微小的“硌”——比碰泥硬一点、短一点的阻力。

那个“硌”出现的时候,手腕得瞬间调整角度,让刀刃从砂粒侧面绕过去,别硬碰硬。

硬碰硬的结果就是崩边。

这和开锁有点像。

陆鸣想起之前在王大妈门口,铁丝探进锁芯碰到弹子的一瞬间,指尖能分辨出每一颗弹子的高度和弹性。

那不是看出来的,是手指练出来的触觉。

但开锁的时候他有宗师级技能兜底,肌肉记忆是系统直接灌的。

这回系统不给灌。

十二倍学习速度,大脑跑得比谁都快,但手得自己练。

他拿起竹刀,没急着贴上甜甜圈的泥面。

先空切了一下。

竹刃划过空气,没有阻力。

他感受了一下手腕翻转的幅度,三十度、二十度、十度——翻转角度越小,刀刃入泥的深度就越浅。

陈四海削碗的时候,手腕翻转幅度大概在十五度左右。

肉眼几乎看不出动作,但竹刃会在那个极小的翻转中咬进泥面,然后往前推。

关键不在刀,在腕子。

他又空切了三下,每次都刻意控制翻转角度在十五度附近。

手还是在抖。

但空切没有泥面的阻力,抖动不影响结果。

一旦刀刃碰上泥——抖动会被放大。

他低头瞥了一眼手机屏幕。

屏幕上只剩下直播画面和一个在线人数:三百四十七万。

苏小小在后面轻声喊了一句:“在线人数还在涨——”

“别管。”

陆鸣把甜甜圈扣在木板上。

这回他换了个握法。

右手三指捏刀柄不变,但左手托在碗底外侧,掌心贴着泥面,五指撑住泥胎。

多了一个支撑点。

右手负责削,左手负责稳。

刀刃贴上碗底边缘。翻腕,十五度。

推。

嘎——

竹刃咬进泥面,泥屑翘起来了。薄薄一片,灰黄色。

没崩。

继续推。第二厘米。

嘎。

刀刃碰到了一颗砂粒。手腕传来那个“硌”的感觉。

他手腕往右偏了一点,试图绕过去。

偏多了。刀刃从泥面边缘滑出去,泥屑断了,半截留在碗底上翘着。

但没崩。

陆鸣吸了口气。

重新贴刀,接着削。

这一次他把注意力全部压在手腕上。不看泥面,不看刀刃。闭上眼睛。

和拉坯时的领悟一样——眼睛给的信息太多了,反而干扰手的判断。手腕传来的触觉比视觉快,也比视觉准。

刀刃咬进泥面,泥屑卷起,推三厘米,抬刀。

再贴,再推。

嘎。砂粒。手腕右偏两度。绕过去了。

第三刀。

第四刀。

到第五刀的时候,他碰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东西。

竹刃推到碗底和碗壁交界的位置,手感突然变了。

泥面的阻力增大,竹刃吃不进去了。

他睁开眼,低头看。

碗底和碗壁的交界处有一圈微微凸起的棱线。

拉坯时留下的结构——碗底的泥比碗壁厚,两者之间有一个过渡区,泥的密度和厚度都在这个区间发生变化。

这个位置,刀不能硬削。

他想起陈四海刚才修那只示范碗的时候,削到碗底和碗壁交界的位置,竹刀换了个角度——从平削变成斜削,刀刃几乎竖起来,用刃尖一点一点地修出一条干净的弧线。

那条弧线有个名字。

陆鸣在系统推送的建盏资料里见过。

圈足。

建盏底部那个圆环形的足底,是整只碗唯一不上釉的部分。

烧制时碗倒扣在窑板上,圈足朝天,釉在高温下融化往下流——流到圈足上方的位置,必须停住。

停住的那条线,叫止釉线。

止釉线以下的圈足露出铁褐色的胎体,粗粝,原始。止釉线以上是黑釉覆盖的碗身,光滑,深沉。

两个世界的分界线,全靠修坯这一步决定。

圈足修宽了,釉面面积小,窑变花纹少。修窄了,釉流到圈足上粘在窑板上——整只碗报废。

陈四海没教过这些。

但竹刀碰到那个位置碰不动的时候,陆鸣隐约摸到了一个轮廓——修坯不只是把碗壁削薄那么简单。

圈足的宽度、止釉线的高度、碗底到碗壁的过渡弧线,全部在这一步定死。

刀下去的每一毫米,都连着最后出窑的结果。

他没再往那个位置硬削。

把竹刀拿起来,搁在膝盖上。

甜甜圈碗底被他削了五刀,不平整,深浅不一,但没碎,没穿。

苏小小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带着鼻音,像刚哭完没多久:

“陈师傅回来了。”

陆鸣转头,陈四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

老头手里提着一个搪瓷缸,缸边缺了一块,里面装着半缸浓茶。

他走到木板前,低头看了看甜甜圈上那五刀的痕迹。

蹲下来。

沉默了一会儿。

他伸出食指,指甲盖点在碗底边缘最后一刀停住的位置——碗壁交界处。

“这个地方你没敢下刀。”

陆鸣点头。

“为什么?”

“吃不动,怕削坏。”

陈四海没说对也没说错。

他把搪瓷缸搁在地上,从工具箱里翻出一只烧好的成品建盏——黑釉兔毫,碗口朝下扣在掌心。

然后把碗翻过来。

碗底圈足朝着陆鸣。

“看这儿。”

老头的指甲顺着圈足外沿划了一圈。

铁褐色的裸胎,粗糙,能看到胎土里的细小砂粒和铁结晶。

指甲停在圈足上沿——釉面和裸胎交汇的那条线上。

“这条线,叫止釉线。”

陆鸣没出声。

“釉在一千三百度的时候是液体,会往下流。流到这条线上头,得停。”

老头把碗凑近,让陆鸣看清那条线。

线不宽,大概一到两毫米,釉面在这个位置从光滑变成粗糙,黑色渐变成铁褐色,过渡地带有极细的釉滴凝结痕迹。

“止不住,釉流到圈足上,碗粘死在窑板上,拿不下来。”

“止太高,碗身上的釉薄了一截,窑变出不来纹路。”

“差一毫米。”

陈四海竖起那根变形的食指——和昨天说胎壁厚度时一模一样的手势。

“一毫米的事,全看你修坯这一刀往哪搁。”

他把成品盏放到陆鸣手边,站起来端走搪瓷缸,往窑后面走。

走了两步,停了。

没回头。

“废坯削完了就歇着。后天你那只碗阴透了,再上手。”

脚步声远了。

陆鸣捧着那只兔毫盏,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很久。

指腹顺着止釉线摸了一圈。

那条线摸上去有一个极细微的台阶感——釉面比裸胎高出不到零点几毫米。

手指往下滑到圈足。

铁褐色的裸胎,粗糙,扎手。

指腹按上去,能感觉到胎土里铁砂的颗粒感。

这是碗上唯一没有被釉覆盖的地方。

最粗粝的部分,却决定了最精致的结果。

他把盏放下,低头看了看手边那只被削了五刀的甜甜圈废坯。

碗底和碗壁交界处,他停手的那个位置。

还剩三个废坯没练。

陆鸣拿起竹刀,把下一个废坯扣在木板上。

苏小小在他身后摁掉了手机上弹出的第十七条“停播吧求求了”的私信提醒。

她擦干净脸,把三脚架重新扶正。

镜头里,一双缠满破碎胶带的手握着竹刀,对准了废坯碗底。

第六刀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