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老婆太美?掏出男身份证全网懵!第175章 陕北的风,把人吹成剪纸0%

第175章 陕北的风,把人吹成剪纸

从潮汕到陕北,路程不短。

苏小小抱着黄叔塞来的两大包花生糖,上车第一件事不是系安全带,而是把油纸拆开。

陆鸣看她。

“补给。”苏小小理直气壮,“黄叔亲口认证的传统文化胃部传承。”

陆鸣发动汽车。

“你这胃,已经立项了。”

苏小小把糖塞回去,打开导航。

目的地:陕西省延安市安塞区。

苏小小查了一路资料。

“陕北剪纸不只是窗花,婚嫁、满月、祭祀、过年、窑洞门窗,全有。题材也狠,老虎、娃娃、石榴、鱼、抓髻娃娃……”

她翻着手机,忽然停住。

“还有剪丧葬纸扎的。”

陆鸣握着方向盘。

“日子里的事,哪能只剪喜庆。”

苏小小咬着花生糖,安静了半分钟。

“那你少吃点,别影响听力。”

“陆鸣,你变了。以前你只会压榨员工,现在还人身攻击。”

直播预告一发,评论区比导航还热闹。

【陕北剪纸?鸣哥这手还要不要了?】

【前脚烫糖泡,后脚拿剪刀,法外狂徒改行伤残鉴定?】

【剪纸有什么难的,我小学手工课剪过雪花。】

【楼上别跑,鸣哥上一个“甜品”做了两天,差点把父子关系熬熟。】

苏小小看着弹幕,乐得肩膀发抖。

“有人说你这次稳了,剪纸不烫手,不用进窑,也不用熬糖。”

陆鸣看了看自己掌心。

水泡没全消,虎口旧伤结着硬壳,几处新皮还嫩。

“剪刀磨人,不比火差。”

苏小小把手机转过来。

“你别吓观众。”

陆鸣没接话。

系统这回任务看着文静。

传统窗花,人物叙事长卷。

不许机器刻刀。

听着不凶。

可真正麻烦的,往往不是刀多锋利,是手不准。

剪纸的线条,断了接不上。

镂空的地方,多剪一厘,整张纸就漏气。

人物长卷更麻烦。

脸、手、衣纹、场景,全靠阴剪阳剪安排。哪里留线,哪里断线,靠的不是画得漂亮,是脑子里先有一整张网。

网乱,纸就散。

车过秦岭,天色换了。

山不再湿润,颜色往黄里走。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刮得人嘴唇发干。

苏小小原本还嚷着要吃肉夹馍,进了陕北地界后,人蔫了。

“这风……有性格。”

陆鸣把车窗升紧。

“欢迎来到剪纸素材库。”

“什么意思?”

“这里的山、沟、窑洞、腰鼓、人脸上的褶子,都是线条。”

苏小小愣了下,拿起相机往外拍。

黄土坡一层一层往远处铺开,沟壑切得深。路边有窑洞,门前挂着红辣椒和玉米棒,颜色很硬,不讨好人,却扎眼。

傍晚,两人抵达安塞。

县城不大,街上有卖羊杂碎的,有卖油糕的,还有店门口挂着红剪纸的杂货铺。风吹过,纸片贴在玻璃上,没动,红得很稳。

苏小小订的民宿这回进步了。

窑洞院子。

院门一推开,土墙、石阶、红窗花,院里还摆着一口大瓮。老板娘姓马,五十来岁,嗓门亮,见陆鸣第一眼,手里的扫帚差点杵进水桶。

“哎呀,后生长得也太俊咧。”

苏小小立马挡半步。

“姨,我们订了房。”

马姨还盯着陆鸣。

“订房归订房,长得俊归长得俊,不冲突。”

弹幕笑疯。

【陕北姨姨主打一个直给。】

【苏小小:危。】

【鸣哥从南到北,统一审美。】

陆鸣把证件递过去。

“姨,麻烦登记。”

马姨接过身份证,看了两眼,又看看人。

“男娃?”

苏小小捂脸。

陆鸣已经习惯了。

“男。”

马姨拍了下大腿。

“那更俊咧!”

院里正好有几个游客围着炉子吃饭,听见这句,全转头。

陆鸣把行李放下,决定先不开直播。

然而苏小小的手机已经被马姨抢过去。

“你们不是拍那个什么直播?拍!姨给你们介绍陕北。”

苏小小:“姨,您还挺懂。”

“我外甥女天天刷,说有个俊后生打官司打得坏人尿裤子。”

陆鸣:“……”

这事传到安塞,版本仍然稳定。

直播开了。

标题改成——《第三项非遗:陕北剪纸,先认一认陕北》

在线人数从几十万往上跳。

镜头里,马姨站在窑洞门口,手里端着一盘黄馍馍,开场第一句:

“都来看,城里娃来学剪纸咧,先吃饱,不然剪着剪着把人剪没咧。”

弹幕当场服气。

【姨是天生主播。】

【黄叔卖糖不开会,马姨端馍不废话。】

【陕北分部上线。】

晚饭摆上来。

羊肉饸饹,洋芋擦擦,黄米馍馍,油糕,还有一碗酸汤。

苏小小吃第一口羊肉,眼睛亮了。

“这羊没膻味。”

马姨得意:“我们这羊,吃坡上的草,跑沟里的路,肉紧。”

陆鸣夹了一筷子洋芋擦擦。

很朴实。

土豆擦成丝,拌面蒸熟,再炒。没花哨,顶饿。

他吃了半碗,胃里踏实下来。

马姨坐在旁边,边剥蒜边问:“你们真来学剪纸?”

“真学。”

“剪纸不挣钱。”

“黄叔也这么说花生塔。”

马姨一拍桌子。

“那老黄说得对。不挣钱的东西多着呢,可人不能只挣眼前钱。”

苏小小把镜头往马姨那边偏了点。

“姨,您会剪吗?”

“会个皮毛。”马姨起身,从窑洞窗台上取下一张红窗花,“这个我剪的,过年贴着图个喜。”

窗花是双鱼抱莲,线条不算细,却有劲。鱼尾弯得俏,莲瓣一层压一层,中间留着连线,不断。

陆鸣接过,翻到背面。

剪刀口有毛刺,说明不是机器刻的。

转折处有停顿痕,但没破。

“手稳。”

马姨乐了。

“后生嘴甜。”

苏小小小声:“他不是嘴甜,他是真验货。”

马姨没听清,继续说:“安塞剪纸厉害的,不在我这。山后有个白婆婆,八十多了,眼睛花,手还快。她剪人,一剪一个活。婚丧嫁娶,谁家门上贴什么,她看一眼人就能定。”

陆鸣抬头。

“能带路吗?”

马姨摆手。

“明早去。晚上别扰老人。今晚你们赶上社火排练,先去看热闹。”

苏小小来了精神。

“腰鼓?”

“腰鼓、唢呐、秧歌,都有。正好镇上后天办民俗展,娃娃们排节目。”

陆鸣原想先整理资料,听到这里,把手机支架收了。

“走。”

“你不累?”

“剪纸不是关在屋里剪图案。先看人怎么过日子。”

马姨在前面带路。

夜风硬,吹得人鼻尖发麻。

村口广场亮着几盏灯,十几个汉子腰间绑鼓,红绸垂在腿边。鼓槌一落,土场子跟着震。

不是舞台上的整齐漂亮。

有人快半拍,有人裤腿沾泥,有个小孩在旁边学动作,转身时差点摔进麦秸堆。

可鼓点一响,整条街都醒了。

苏小小举着手机,被震得说不出话。

弹幕先还在玩梗,后来慢了。

【这鼓点打到胸口了。】

【难怪剪纸里那么多腰鼓人物,这动作本身就是线。】

【我收回“小学剪雪花”的话。】

陆鸣站在人群后,看鼓槌起落,看红绸翻转,看鼓手膝盖半蹲再弹起。

剪纸的难点,不只在剪。

是把这种动作压进一张纸里。

人要活,线要连。

鼓槌不能断,腰带不能断,腿部要有重心,红绸要留出风的方向。

少一刀没劲,多一刀散架。

旁边一个老汉叼着旱烟,瞥了陆鸣一眼。

“外地来的?”

陆鸣点头。

“学剪纸。”

老汉笑出声。

“那你光看鼓没用,得听唢呐。”

话刚落,广场另一头唢呐响了。

高,亮,直往天上拽。

苏小小被吓得手一抖。

“这乐器不讲道理啊。”

老汉咧嘴。

“陕北人红白事都离不开它。喜也吹,苦也吹。你们城里人分得细,我们这边,日子没那么细。”

排练结束,马姨拉着两人去吃烤红薯。

摊主是个大叔,听说陆鸣要学剪纸,直接从摊下摸出一把旧剪刀。

“你试试。”

苏小小惊了。

“这么草率?”

大叔把一张红纸递来。

“剪个囍。”

陆鸣接过剪刀。

剪刀很钝,轴松,开合时有杂音。

他把红纸对折再对折,手刚落,掌心旧伤被剪刀柄顶了一下。

疼。

他停了半秒,继续。

第一刀下去,纸边毛了。

第二刀转弯,线歪。

第三刀剪到内口,剪刀轴晃,缺了一块。

三分钟后,一个残疾版囍字摊在掌心。

苏小小看完,没忍住。

“挺喜庆。”

陆鸣看她。

“你确定?”

“喜庆地提醒我们,专业的事找专业的人。”

弹幕已经笑到刷屏。

【法外狂徒首战:囍字重伤。】

【这剪纸有工伤认定吗?】

【鸣哥终于遇到小学手工课复仇局。】

烤红薯大叔倒没笑,拿起那张囍字看了看。

“剪刀不听你手。”

陆鸣点头。

“手也没听剪刀。”

大叔把旧剪刀收回去。

“明天见白婆婆,别上来就说学。她烦这个。”

“那说什么?”

大叔把烤红薯翻了个面。

“说贴窗花。”

马姨补了一句:“再带点油糕。老人嘴硬,牙不硬。”

苏小小当场记笔记。

“拜师礼:油糕。”

陆鸣买了两袋。

回到窑洞院子,夜已经深了。

苏小小把素材导进电脑,分类建档:腰鼓、唢呐、窑洞、窗花、口述。

陆鸣坐在炕沿,拿着刚买的新剪刀,试着空剪。

咔嚓。

咔嚓。

声音干净。

掌心伤口被剪刀柄一下一下压着,不算疼得扛不住,却烦人。

剪纸这一关,不会比建盏轻。

它不烧人,不烫人。

它磨耐心。

剪错了,纸不骂你。

纸直接废。

苏小小抬头看他。

“明天白婆婆要是不收呢?”

陆鸣把剪刀合上。

“不收就先贴窗花。”

“贴到她收?”

“贴到她嫌我贴得丑。”

苏小小想了想。

“那应该挺快。”

陆鸣把那张残疾囍字放到桌上。

红纸被窑洞灯照着,缺口很醒目。

他看了几秒,笑了。

“挺好。”

苏小小眨眼。

“哪里好?”

“第一刀丑,才有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