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老婆太美?掏出男身份证全网懵!第182章 人活线连,一刀不能回头0%

第182章 人活线连,一刀不能回头

第二天,白婆婆没有让陆鸣上炕。

她把院里的蓝布撤了,换了一张长桌。

桌上铺开一卷红纸。

纸一展开,苏小小先倒吸了口气。

太长了。

从窑洞门口一直拖到院里的石磨边,马姨赶紧拿两个碗压住纸角。

“这玩意儿要是剪坏了,能不能拿去糊窗户?”

白婆婆瞪她。

“你闭嘴,就你话多。”

直播间刚开,预约人数已经破了六百万。

镜头只拍红纸、剪刀、陆鸣的手,还有白婆婆压在纸边的老指头。

弹幕比昨天规矩多了。

【今天上大活了。】

【这纸也太长了,剪断一个地方全完。】

【断了纸就没命,我已经会背了。】

白婆婆把剪刀放在纸上。

“不准拼。”

陆鸣点头。

“不准机器刀。”

“明白。”

“不准先画满。”

苏小小愣了下:“不画细稿?这么长?”

白婆婆拿起一截炭条,在红纸上轻轻点了几个黑点。

“脚在哪儿,窗在哪儿,人往哪儿走,点出来就够。”

她把炭条递给陆鸣。

“画满了,人就被你关住了。剪纸不是描图。”

陆鸣接过炭条,没急着落点。

白婆婆又补了一句。

“主线不能断。人跟人要借线。窗花借门框,门框借脚,脚借鼓,鼓借风口。断一处,整卷散。”

苏小小手指停在屏幕上。

“这句我记大号。”

马姨在旁边插嘴:“记完给我也打一份,我贴灶房,骂鸡用。”

弹幕笑了一片。

陆鸣在纸上落下第一批点。

他按昨天的六组素材排开。

左边白婆婆剪窗花。

往右,新婚鱼莲,满月虎,王老汉唢呐,马姨油糕,黄土场腰鼓,最后是二柱起跳。

点位规整。

每组之间距离一样。

苏小小看着还挺舒服。

“老板,这不挺清楚吗?”

白婆婆只看了两眼,拿剪刀柄敲桌。

“墙报。”

院里安静了。

马姨眨眨眼:“啥报?”

“学校墙上贴的那种。这个人站这儿,那个事摆那儿,排得齐,没日子。”

她把炭点擦掉一半。

“你村里过日子,谁按格子站?”

陆鸣低头看纸。

确实。

六组素材全在,却互不搭话。

新婚屋是新婚屋,满月娃是满月娃,王老汉是王老汉,二柱在最后跳自己的。

这不是长卷。

这是素材摆摊。

直播间弹幕也安静下来。

片刻后,有人刷了一句。

【白婆婆这刀,比剪刀狠。】

陆鸣拿起炭条,重新站到纸头。

他没有先点白婆婆。

这回,他先点黄土场。

腰鼓少年放在中段偏右。

脚踩土,腰往前,红绸往两边甩。

红绸一头牵到马姨灶房的蒸汽口,绕过油糕盘,压到王老汉唢呐的红穗子。

红穗子往左走,接回侧窗的回头鹿。

鹿身下方借门槛线,牵出满月娃家院门。

老虎头朝外,虎尾收进新婚窗的鱼莲枝蔓里。

鱼莲枝蔓再往左,连到白婆婆剪刀下那张未成形的窗花。

苏小小看着纸上的点和短线,半天没开口。

马姨凑过来。

“这回不排队了。”

白婆婆没夸。

她把炭条拿走,用手背拍了拍纸面。

“试小样。”

陆鸣取了半张红纸,按缩小构图折好。

这一次不是剪单个人,也不是剪单个窗。

他要让整张小纸走起来。

第一刀从白婆婆的剪刀手起。

手不能细,细了断。

剪刀不能重,重了压住窗花。

陆鸣只留了剪刀口和手腕的折线,窗花用一段盘肠线带过去。

鱼莲顺利接上。

满月虎也顺利。

虎头朝外,虎尾压住门槛,门槛下留了铜钱口。

弹幕越看越安静。

【这不是在剪图,是在排气。】

【前面都接上了,别断。】

剪到王老汉时,陆鸣手慢了半拍。

唢呐、回头鹿、侧窗,这三个点情绪太重。

他本能地想把王老汉单独留出来。

唢呐口一收,红穗子没接上鹿角。

纸响了一下。

线断。

苏小小的呼吸卡住。

马姨“哎哟”一声,把油糕盘都端歪了。

直播间刷屏停了两秒,随后全是短句。

【断了。】

【完了。】

【纸没命了。】

陆鸣把断掉的小样摊平。

王老汉那一块还好看。

唢呐清楚,鹿也清楚。

但中间断了。

好看归好看,走不下去。

白婆婆没有骂。

她拿起断纸,贴到窗上。

日光穿过红纸。

王老汉独在一边,孩子的腰鼓在另一边,中间空得生硬。

“你把他关屋里了。”

陆鸣看着那段断口。

前几天贴回头鹿时,他想的是老人念旧。

可长卷里,旧人不能只旧着。

唢呐吹过迎亲、满月,也吹过送人。

它得往外传。

传到孩子脚下。

陆鸣把废样收进纸袋。

“样本六,王老汉段断线。原因,单独处理情绪点,线气断开。”

苏小小抬头看他。

“这句不用我写了?”

“你写得比我好看。”

“废话,我字没被剪刀咬过。”

马姨乐了:“你俩贫完没?纸等着投胎呢。”

第二张小样。

陆鸣先改王老汉。

唢呐口不再封死。

红穗子拉长,转成一条弧线,先勾回鹿角,再往右走,借马姨油糕蒸笼的边口,接到腰鼓红绸。

旧人、饭锅、孩子。

三段线连上。

这回剪到王老汉时,他没有补五官,只留吹嘴、手、唢呐身、红穗子。

鹿也不完整,只剪回头的颈线和一只角。

留得少,气反而通。

小样展开。

白婆婆拿过去,对着窗看了很久。

院里没人催。

连马姨都没插话。

白婆婆把纸放回桌上。

“这根线,能走。”

弹幕这才动起来。

【过了?】

【婆婆认证,能走。】

【红穗子接红绸,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旧人没走远,新人接着跳。】

白婆婆把小样压在书页里。

“晚上练局部。”

她点了四处。

“鼓手腾空脚。剪不好,尾段垮。”

“我的剪刀手。剪丑了,我打你。”

马姨立马接:“这个得重点练,白婶年轻时可俊了。”

白婆婆抬剪刀。

马姨端盘就走:“我看锅。”

白婆婆继续点。

“王老汉唢呐。不能封死。”

“满月虎头。虎要守门,不准吓娃。”

陆鸣把四处圈出来。

从下午到夜里,院里只剩剪刀开合声。

鼓手腾空脚最难。

脚尖要落,后脚要提,腰线还得接住红绸。

陆鸣剪废了七张。

不是脚飘,就是腰断。

白婆婆只丢两个字。

“再来。”

剪刀手更难。

白婆婆的手不能剪成普通老人手。

要有剪刀口,要有纸边,还要让窗花从手里生出来。

陆鸣第三次剪错,把剪刀柄剪得太重。

白婆婆看完,哼了一声。

“我拿的是剪刀,不是夹馍。”

弹幕笑疯。

【婆婆:本人拒绝夹馍化。】

【陆鸣大型挨骂现场。】

【非遗真难,连骂都这么有地域性。】

王老汉唢呐练到第十一张才通。

满月虎头练到第九张,虎耳不再冲屋里。

夜风进院,红纸边轻轻抖。

陆鸣的右手悬了太久,虎口那层硬皮被剪刀柄磨开。

血蹭到废纸边。

苏小小把医药包递过去。

“歇十分钟。”

陆鸣没接。

白婆婆先拿走剪刀。

“手烂了,剪出来也烂。”

陆鸣这才坐下。

苏小小给他贴胶布,嘴上没饶人。

“你这手从建阳烂到潮汕,又从潮汕烂到陕北,地图都能标红。”

马姨端来热水。

“要不以后别叫法外狂徒,叫全国巡回破手。”

直播间笑着笑着,又没人刷快剪了。

白婆婆进屋。

过了好一会儿,她抱出那卷发黄的旧纸。

昨天只给陆鸣看了一眼。

今天,她把纸放到长桌正中。

纸边有旧压痕,不宽,颜色也不鲜。

苏小小把镜头往后收,不敢靠太近。

白婆婆用干布擦了擦纸面。

“这是我年轻时给村里社火剪大窗花剩下的纸。”

马姨收了笑。

“这纸你还留着呢?”

“没舍得用。”

白婆婆把纸推到陆鸣面前。

“纸不贵,就是等了太久。”

院里风停了一会儿。

陆鸣看着那卷旧纸,没有伸手。

白婆婆把剪刀压在纸上。

“明天剪。”

她看了一眼陆鸣贴着胶布的手。

“剪断了,我不骂你。”

马姨刚要松口气。

白婆婆补完后半句。

“纸也会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