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覆面

好讨厌。

为什么要跟在你后面？

你烦躁地抿唇，边想边把货架上的矿泉水摆正。借着转身补货的动作，你假装不经意地躲过靠过来的手。

可恶……

“咳咳，你把面包摆摆，乱糟糟的看着心烦。”老板站在你身边，好像很着急地在检查货架上掉漆的地方，你偷偷向他看去，却猛然发现他那黑白分明的眼睛，在一眨也不眨的盯着你，阴森而猥琐。

你火气直上，可不想和他多纠缠，他一怒之下把你辞了就糟糕了，只得答应:“好的老板。”

面包袋入手冰凉，在摆弄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你不得不分出神多留意身后。

这就是你的生活，谨慎、恶心而现实。每天除了工作外，还要惴惴不安，保护自己不要受到伤害。

“我上次说的话你再好好考虑考虑。”老板果然站在了你的身后，手试探着放在你的肩上。“跟了我，能给你很多钱，你不是缺钱吗？”

你是缺钱，而且贪财，这有什么？有多少人不想要更多的钱，可是他实在是不行……太丑太老太穷，真被他包养，你也不觉得能分到多少钱，指不定要斤斤计较地天天念叨。虽然有时候你觉得自己很没底线了，但一看脸，你觉得自己还是挺坚韧不屈。

你忍着恶心甩掉他的手，再次冷声拒绝:“老板，我只想好好工作。”

“你装什么，你能挣几个钱。”老板恼羞成怒，指着你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种底层猪猡活着就是浪费粮食，没钱没文化，你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我看上你是给你脸，真是不知好歹。”

辱骂铺天盖地袭来，你握紧拳头，心里疼得厉害，可想起钱包余额，你又按耐下来，一遍遍警告自己，别出手，打人了赔不起，你会报复他的，但不是现在……

过了半晌，前台传来嘀铃铃的声音，有顾客进来了。老板适时停下来，擦擦嘴边的白沫，见你不抬头也不反驳，得意洋洋地走了。

你松了口气，回到收银台等着收钱。你站定在柜台里，照例露出亲和的笑容。

“欢迎光临。”

＊

夜晚很快到来，你趴在桌子上刷手机，撕开面包，这个仅仅过期两天，丢了你心疼。

【这几天有概率迎来特大暴雨，请各位居民小心，谨慎出行。】

真是世风日下，连主持人都换成人工智能了。

你边嚼边看看透明玻璃外，流露出几分担忧。暴雨啊……希望不要今晚下起来，否则你只能留在便利店的储物仓睡了。

可能是这块区域比较偏僻，属于郊外老旧居民区，愿意来这的除了穷人就是逃犯，又或是想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没人会想来抢劫这样的便利店，因为没什么油水还会暴露自身。

根据联邦的法律规定，在经营场所发动的攻击，将会比露天严重两倍至三倍，并且店里还安装着自动检测仪，可以检测人的杀意值，过高时将会自动报警。虽然它早就坏了，现在只是装饰，但别人不知道，依旧有震慑力。

所以你在便利店里时还算放松，不用警惕有人突然闯入攻击你。

你百无聊赖地刷着资讯，打了个哈欠。

好困，今晚要早点睡才好。

突然，门被推开了，你连忙放下手机直起身，笑脸欢迎。

看清眼前人的装扮，你愣了愣。男人没有看你，径直走向里面。

你忍不住偷偷看他，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他太奇怪了，你还从未见过像他这样的人。

男人身材壮硕高大，目测有一米九，肌肉鼓鼓囊囊被裹在黑色劲装里，手上带着黑色皮质手套，整个人散发着浓烈的危险压迫感。更奇怪的是，他脸上覆着一个银色面具，根本无法窥见他一丝面容。

覆面系，有实力，你咽咽口水，视线飘忽。

这身材，刀戳进去都会被卡住吧。

你带着点忐忑警惕，脑海里却已经想象他突然拿枪指着你，你就大叫着把收银机里的钱挥舞出来，通通塞进他的口袋，第二天老板气得跳脚却毫无办法，晕倒后被送往医院一个月不能下床。

好完美的计划。

你想想那个场面，暗笑一下，意识到不妥，又急忙抿嘴。

说实话，这没什么用，灰猎早就捕捉到了你百变万化的表情，这对他来说不算难事，他曾经在战场的黑夜中，精准击中在空中偷送情报的机械鸟。

不用他动脑分析，你一搭眼就是没有任何威胁的普通女孩，瘦弱，无力，毫无锻炼痕迹，没什么记忆点，一只手就能掐死。

唯一好点的就是眼睛，倒是挺灵动，嘀哩咕噜地乱转偷瞄他，还做出八百个假动作自以为很隐蔽。其实他早就发现了，只是懒得搭理，更别说他现在受伤了。

灰猎虚掩风衣，遮住被擦伤的左腹，现在每一次走动都在撕扯灼烧着伤口，他依旧面不改色，行动如常，只是如影随形的不适让他隐隐有些烦躁。

精力是很宝贵的奢侈品，要留在关键时刻爆发，所以他懒得处理这些麻烦的社会关系，还好，他也没有什么社交。

店里没有酒精，他随便拿了一瓶白酒，环视四周，最后落点到假装忙碌玩手机的你身上。

暖黄灯光落在你身上半分，映得你头发毛茸茸的，随意垂落在脸颊旁。

不知为何，他突然心跳了两下，指尖无意识轻击酒瓶，牢牢锁着你的身影。过了半晌，你似乎有些慌乱，头越来越低，简直要掉到手机里了。他这才垂下眼眸，盖住眼底幽深的暗色。

他或许该承认，自己不是毫无出错的猎手，你也并非毫无记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