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可以收留我吗？

你简直要吓死了，这个男人鬼鬼祟祟在店里转来转去就算了，突然盯着你算什么，起杀心了？你无意识抿唇，紧盯手机不敢抬头。

过了会，你几乎要站不稳，鼓足了气，你偷偷抬眼看向男人。

有一瞬间，你只听到自己脑子轰得一声，彻底炸成碎片。他还在看着你，并且光明正大肆无忌惮地和你对视了。

你看不见男人的脸，只能看见冷硬金属下露出的一双眼，淡蓝色的眼眸一眨也不眨，冰凉阴戾，近乎残忍。只是不带任何情绪地看着你，你就后背阵阵发凉，几乎喘不上气。

恍惚中，你想起曾经看过的动物世界，里面的狩猎者就像这样，而你像那只受伤的小鹿，再怎么挣扎也跳不出陷阱。

他向你走来，你回过神，慌忙后退几步，直至背抵在墙上，退无可退。

灰猎走进收银台，这里面对他来说有点小，不过没关系，这更方便了。他低头看你，你就被禁锢在他和墙之间，额头上沁出几滴薄汗，可怜极了的模样，真是让人亢奋……他感觉自己像被注射了兴奋剂，完全忘记了疼痛和伤口，整个人燥热起来，贪婪地捕抓你的气息。

“你…你做什么？”你结结巴巴想推他，可入目就是明晃晃地紧实，黑色的包裹显得更加禁忌和巨大，给你带来无与伦比的冲击力。

你偏过头去，紧张得快哭了:“不好意思，我现在为您结账。”所以快出去吧。

“哦？”灰猎晃晃酒瓶，语气平淡，似乎没发现自己做了多么惊天骇俗的事，“请问这位认真的小收银员，这瓶酒多少钱。”

“……80。”你颤巍巍抬头，仔细辨别一番。

真是有趣，你给他下了什么妖术吗？否则为什么总想看你。或许是有仇家想对他下手，派你来接近暗杀他。

灰猎近乎恶劣的想，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不会放你回去了，你会成为他的宝贝，藏在武器收藏柜。

他会给你整理出一个又干净又宽敞的好地方，摆在所有枪支弹药的正中间。

“可是现在我身上没钱怎么办呀。”灰猎语气不明。

“……我给你买。”你真是欲哭无泪，没想到有一天，口袋只揣俩钢镚的你也能当上冤大头。穿得这么有格调的男人，竟然说自己没钱，这都不是暗示了，简直是逼你买账。

你痛苦不堪地转了八十，心都在滴血，把手机举起来给他看，祈求这个变态快点离开。

现在你也顾不上什么覆面系了，再神秘也挡不住他是个神经病。你在心里阴暗揣测，说不定是他长得太丑了才覆面。

俗话说，装逼。

你敢怒不敢言的模样落在男人眼里，倒是让他忍俊不禁，心口酥酥麻麻的，像有羽毛挠过，看来你还是个小财迷。

灰猎没说出这句话，或者说他很克制的没有进一步逗弄女孩，因为你的眼眸比刚才水润多了，总让人怀疑会不会落出泪。

不对，不对，停下……为什么他老想着你，为什么他这么亢奋，他不该被人牵扯住情绪的。

可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离不是敌人的目标这么近，近到能感受到你的温热，脉搏里充满生机的跳动，还有让他头晕目眩的诱人香气，诱惑着他离你更近一点，再近一点。

不不，灰猎陡然意识到他在做什么，一只手扶额轻啧。

他真是失血过多，昏了头。

灰猎缓缓退后，你惊喜地瞪大眼，没想到你的祈愿真的被上天听见了，松了口气。

真是只眼睛亮晶晶的小猫，他仍忍不住肆意捕捉着你的一举一动。随意走到玻璃门前，外面天色早已阴沉下来，有丝丝雨滴落地，很快就练成一张细密的网，铺天盖地，把他困在你织成的温柔乡。

真是命运使然，他不想继续逗你的，可他有伤，今晚是走不了了。灰猎遗憾地叹气，眼睛却眯起。

正合他意。

“雨下大了，可以收留我一晚吗？收银员小姐。”

＊

“就是这里。”你指指储藏室门口旁边的小床，与其说是床，不如说是几块破木板上面罩了一层旧布，但因为你常常洗的原因，布料倒是干净。

“很温馨。”男人点头，似乎很满意。

你沉默一下，肯定他的脑子是坏了。

回想起刚才，你本来不想同意，拒绝的话脱口而出，结果这个男人突然倒了过来，扑在你身上。你急忙推他，却摸到满手黏滑的血，这才发现他受伤了。

所以，刚才那些冒犯的举动，是因为他受伤后神志不清？

“收银员小姐，救救我吧，我会死在这里的，你忍心看我这么痛苦吗？”灰猎趴在你的脖子上重重喘息，声音虚弱沙哑，“我有钱，我会给你报酬的。”

思绪回到现在，你把男人扶到床上坐好，然后找出纱布和止血喷雾。

“我现在帮你处理一下，你忍住。”

男人乖巧地点头，等着你下一步举动。

说实话，你有些为难，掀开一个陌生男人的衣服，对你来说还是太超过了些，不过救人要紧。

你咬紧牙关，轻轻向上掀开他的黑色紧身服，指尖擦过他赤裸的身躯，火热精壮，你能感觉他身体微微发抖，似乎忍得厉害。

“别着急。”你安慰他。

褪去一层衣服，里面更具挑战性的赤裸肉体暴露在你眼前，明晃晃地闪眼。你看呆了，不过不是因为身材，而是他身上的伤痕——刀伤、枪伤、烧伤一有尽有，几乎要布满整个后背。

血没有之前流的多了，可伤口血肉模糊，黏连在一起格外渗人，你看着都感觉牙酸，他倒是毫不在意，拿起那瓶酒，哗啦啦倒在了身上。你脸白了三度，灰猎看看你，美其名曰“消毒”。

“吓到了？还是喜欢。”略带戏谑的调笑声从头顶传来，你略微有些羞恼，手上擦拭的动作比刚才大了一点。

“嘶…我错了，饶了我吧。”灰猎假装痛的受不了，举起手投降。

你以为真弄疼他了，下意识想撤回手，却被他拽住了手腕。

“我开玩笑的。”他轻笑出声。

被骗了两次，你突然隐隐有些后悔，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然而下一秒，他就握着你的手，一点一点，强硬霸道地把手指插进了你的指缝间，引导着你去摸他未受伤的部分。

“你…你做什么！”一股热意猛然冲上脸颊，你惊慌大叫，这不是你今晚第一次说这个词了，可这次比上次更让人出乎意料。

“证明一下自己，别给某个人留下坏印象。”灰猎一字一句地说。

其实也没有好印象，你脑海窜过这句话。

腹肌手感紧实有力，你第一次知道，原来肌肉在不用力的时候是软的，不自觉捏了捏，嗯，很有弹性。一抬头，你看到男人藏在面具后弯弯的眼眸，带着明显的笑意，脸一下烧了起来。

“不是…我……”你结结巴巴辩解。

没等他开口，你的手机正好振动起来，你松了口气，逃也似的连忙撤回手，转头打开手机，几条好友申请跳了出来。

你有些疑惑，让男人先自己处理伤口，点开验证消息，呼吸骤然加速。

是陈辞羡！

【宝宝别不理我，我好想你。】

【宝宝宝宝为什么拉黑我，我哪里做错了，你不喜欢我吗】

…

【你在哪？】

【我明白了】

【晚安宝宝】

这个疯子……到底明白了什么。

你只是看着消息，就觉得有股挥之不去的阴湿黏腻感缠上了你，恶意、冰冷。你重重闭眼，手腕发抖。

“怎么了？”灰猎敏锐地发现了你的异常。

你把手机屏关上放在身后，摇摇头表示没事。

对，没事的，他又不知道你在哪里住，只是信息骚扰而已，大不了换个手机号，你强打起精神自我安慰。灰猎注视你几秒，没有继续询问。

最后，你胡乱给他缠上绷带，可算完成了这项艰难大业。天色不早，正好卡在你下班的点上。你出门看看雨势，令人失望的是，没有丝毫减弱的意思，反而愈下愈大。

“好大的雨，有伞也没办法呢。”灰猎不知何时跟了出来，站在你身后幽幽说。

你感到些许焦急。话是这样说，可你真的要和这个变态覆面男共处一晚上吗？你迟迟做不下决定。下一秒，灰猎突然伸手扶墙，似乎难受到极点，语气虚弱无力。

“我的头好晕，我要去躺下了……”

灰猎病殃殃的样子让你多了几分底气，你确定灰猎躺在床上睡着后，才趴在桌子上，打算凑合一晚。

然而，在你累的睡着后，灰猎却在黑夜中，悄无声息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