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好喜欢你
奇怪，他什么时候走的。
在你醒来时，灰猎就已经消失了，你一点也没听到。
你诧异挠头，看着身下的床发愣。你记得很清楚，昨晚你是趴在桌子上睡着的，今天醒来却出现在床上，那个变态把你抱到了床上？
侧头打量四周，发现桌上多了一把小刀。你想到这可能是他不小心落下的，拿起小刀，饶有兴趣地在手里摆弄起来。
小刀冷硬尖锐，没有多余的花纹，带着股凶狠嗜血的戾气。
你想了想，翻出一个纸盒，把它藏在里面，打算晚上带回家，等他以后来找不至于丢了。
处理完这一切，你开门迎客。
刚坐在收银台没一会，门被推开了，有几个男人陆陆续续走进来，你下意识抬头，嘴角扯出习惯性的微笑，却僵在了脸上。
他们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连脸都被黑色面罩遮得只剩一双眼睛，步伐沉缓，不如灰猎吓人，但也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目光阴鸷地扫了一圈店内，不像要买东西的样子。
怎么？最近流行覆面了吗？
你努力往乐观想，可指尖不自觉去够纸盒子，想摸里面的刀。
抢劫？灰猎带来的仇家？你百思不得其解，手心沁出冷汗。
门又被推开了，在看清来人的瞬间，你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字——逃。
可是来不及了，他进来后看似松弛，眼睛却紧紧盯着你扫视一圈，嘴角扬起甜丝丝的微笑。
“早上好呀，宝宝。”
陈辞羡咬牙甜腻的声音扬起，你一天的噩梦，也即将跟着展开。
＊
“放开我！”
你拼命挣扎，在他的怀里扭动，化身狡猾的宽粉。
“别乱动呀宝宝。”陈辞羡抱着你坐在车上，无奈地轻拍你的后背，见你还是一脸不服，随即俯身在你的耳朵边轻喃，“不然我要亲你喽。”
什么？！好吧，你很没骨气的选择投降。
陈辞羡看上去心情很好，让你坐在他的腿上，满意地伸手梳理你的头发，发丝在他的指缝中滑落，又被他不厌其烦的勾起。
“要不我还是自己坐吧。”过了一会，你总觉得不太得劲，弱弱举手提议。
“宝宝，我们都分开一天了，你不想我吗？”陈辞羡把脸埋在你的脖颈，鼻尖轻蹭痴迷。
“……咱们才见过两次吧。”
你怀疑的语气让他忍不住轻笑，清朗的声音带着胸腔颤抖，你移开眼神，认定他是脑袋坏了。
“宝宝，宝贝儿，我没有别的意思。”陈辞羡双手捧住你的脸，头追逐你的眼神偏来偏去，终于对视上，他眼眸微弯，“因为你太可爱了，我抵抗不住呀。”
“你，你乱说。”
可恶……有钱人都会花言巧语吗？你移开眼神，脸微微发烫，心里却产生几分隐秘的喜悦。很少有人会这样直白的夸奖你，原来这种感觉如此幸福。
陈辞羡趁热打铁，紧紧搂着你，嘴里“可爱宝宝”“好喜欢”这种话乱叫着，直到你忍无可忍，伸手捂住他的嘴。
可这反而把你送入火坑，掌心里传来濡湿温热的软嫩感。你彻底呆了，满脸不可思议，他却像受到鼓励一样，更加卖力的又亲又舔，啧啧作响，简直是热情到没边的狗崽子。
“别舔了，不准舔，停下！”你这下真要哭了，一声比一声大。
察觉到你的抗拒，他最后恋恋不舍亲了两口，才把嘴巴拿出来。
“好甜呀宝宝。”陈辞羡笑嘻嘻地说。
你忍无可忍，手比脑子快，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当然，用的是没被舔的那只手。陈辞羡猝不及防，被打得猛然偏过脸去，脸颊泛起红印。
你的气是出了，脑子也终于反应过来了，一时慌乱，手停在半空，不知是该收还是先该道歉。
陈辞羡缓缓回过脸，静静看着你，突然，他把你重新搂在怀里。
“怎么了，宝宝不喜欢这样嘛？”他的眼里露出几分担忧。
“什么？”你喃喃道。
他又重复了一次，语气里是无限的耐心和真诚。
“手都红了，原来我脸皮这么厚啊。”他揉捏你的几个手指，指尖在你的掌心轻挠。“这样会舒服一点吗？”
你突然有些眼眶发酸。
“为什么？”你把手缩回来虚拢，低下头“你缠着我的目的是什么，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轻抚你背部的手停下了。片刻，头顶传来清朗的男声。
“一见钟情。”
意料之中的答案，却又出乎意料。
“你别骗我了，认真一点，这根本不可能，我长得一般，身材也普普通通，智商就那样…情商也只够我勉强活着，我没有和你玩的资本，你懂吗？把我卖了可能还买不起你这辆车……”
你断断续续的讲，几次停顿下来，他静静听你说完，歪歪头。
“宝宝好像很不开心，这该怎么办呢？”陈辞羡皱起眉头，似乎真的认真思索起来，然后突然灵光乍现般，亲昵又认真地说，“让我养你吧。”
“我每月会固定给宝贝三十万零花钱，车房子亮晶晶的首饰们只要你喜欢就全部都买，让宝宝快乐又幸福，好不好。”
“好不好。”
“好不好。”
一声比一声缠绵，充斥在你脑袋里乱糟糟的。三十万啊……那可是三十万，你要工作多久才能拿到，你咽下口水，可耻地心动了。
这是“包养”的意思对吗？就像你的老板总说他会给你钱，然后呢，你要付出什么？你心里对此有模糊的猜测，但是……
但是你要一百万，运气好的话，你想在十二月前拿到。答应陈辞羡，是你完成这个目标最便捷的通天路。
你看了眼陈辞羡，逆光中，他的脸朦胧虚幻，罩上一层说不清的阴影。你很清楚这不是什么好事，如果选择这条路，就代表你要抛弃许多。
原来人在面临重大选择时，真的会茫然到失语，因为一旦踏错，就是无尽深渊。
“好好想想好嘛宝贝，我等你。”陈辞羡轻声嘱咐你。
你无措点头，视线移至窗外，你们已经驶出终末圈了，正沿着一条光路飞速驶向伊甸。
无数浮空车道在高楼大厦间交错穿梭，像像巨蛇旋绕追尾。全息影像在空中半透明地浮动，巨大的虚拟面孔在霓虹灯中若隐若现，而你和它擦肩而过，甚至觉得是穿过了显形的灵魂。
整座城科技、奢华、冰冷而又虚幻，将人类包裹在精密且残酷的秩序中，真实与虚幻的边界，早已在无尽的光海里模糊不清。
悬浮车在一座建筑入口处缓缓降下，车门自动打开，陈辞羡在你耳边轻喃，提醒你到了。
穿过自动感应门，外界的杂声瞬间被切断，室内空气干燥温暖，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雪松气息。
空间挑高极高，天花板隐在阴影里，只有数道精准的冷光束落下，照亮中央的通道。
“这是哪里？”你被这里的奢华所吸引，好奇地打量四周
“这是赛尔斯拍卖厅，在建城最开始就存在了。”陈辞羡娓娓道来。“这里最初是黑帮的聚集地，后来黑帮逐渐没落，转入地下，也就是不夜圈。”
“几个老牌和新兴的家族发生了纷争，这里便成了他们私下交割资源的地方。再后来，他们有了其他更好的地方，这里就改成了私拍厅，只对少数人开放，可以凭借邀请函入内。所以这里同时具有旧时代的装饰和最新科技，以方便维持他们口中的英伦风度。”
说完，他冷嗤一声:“不过是一群老古董不肯放权罢了。”
资本真是混乱，你听得连连咂舌，又听了会八卦，侍者递来一本质感厚重的黑册子，封面印有烫金星云暗徽。他接过递给你，示意你翻开。
你随意翻了两页，只能看懂有稀有藏品和首饰，里面还有一堆你看不太懂的东西，比如各种稀奇古怪的权限和情报。你又翻了一页，目光落在一条项链上，上面每一颗红宝石都饱满得像熟透的樱桃，但比樱桃通透得多，里面仿佛藏着一个小小的、燃烧的黄昏。
“有喜欢的吗？”陈辞羡问。
你摇头，把册子还给他。你还没想好怎么办，不愿也不敢欠他东西。
拍卖过程很简单，你刚开始还紧张羞馁，害怕没见识会出丑，过了会才发现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习惯了这就是很普通的事。
途中，你因为好奇看得津津有味，陈辞羡和侍者耳语两句，然后侍者就急匆匆走了，过了会，他回来立在陈辞羡身边，轻声说了些什么，你没听清，也没有刻意去留神，只听到“都准备好了”这样的话。
到了后半场，你坚持不住，连连打起哈欠。
“累了呀宝贝？”陈辞羡含笑的声音由远及近，伏在你身边。
你点点头。
于是你们没有多待，准备离开。陈辞羡牵着你的手腕向外走时，你比刚才清醒了许多，揉揉眼睛。
身后传来脚步声，似乎也是提前离场的人。
“陈辞羡！你舍得把人带出来了？”那是一道男声，声音带着丝丝惊讶。“让我看看这是谁家小姐。”
你忙向陈辞羡身后躲，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洛游看到了陈辞羡身后的你，突然沉默下来。
安静中，你抬起头，看到他对陈辞羡无声张口，你认出他的口型，只有三个字。
“你确定？”
一瞬间，你像有火烧到身上，轰的一声，窜进脑子里，整个人被烧的滚烫通红。你那努力维持的自尊，在对面似笑非笑的眼神中，一寸寸崩塌分解，直至碾成尘土，再也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