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无父无母是个孤儿
沈多宝的帐子就在主帐隔壁。
沈梨花一出去,就看到楼长迁送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对方身穿银灰色软甲,身形挺拔高大,一身武将特有的硬朗和沉稳,明明是一张陌生的脸,但不知为何,却让沈梨花心底划过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她不由自主停了脚步。
直到楼长迁发现了她。
“你们先进去。”
随着他说话,站在他身侧的男人也发现了她们。
对方的视线滑过楼明月,落在沈梨花身上。
在看清她的长相时,对方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沈梨花正在看他。
她清楚地从对方眼神中看到了震惊。
此刻的陆北山的确很震惊。
他看着沈梨花。
看着她那张和母亲极像的一张脸,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旁楼长迁见他一直盯着沈梨花看,便随口介绍了一句。
“她叫沈梨花,是我认的干女儿。”
“她在镇上开了家酒楼,这次匆忙不能带你去尝尝,下次你过来,我带你去喝她……哎哎贤侄你做什么……”
不自觉朝沈梨花走去的陆北山,被楼长迁一把拽住。
“你做什么?”
陆北山也终于回过神来。
他眼睛看着沈梨花,手却紧紧拽住了楼长迁的。
“楼叔,她长得好像我母亲……”
楼长迁一怔:“你母亲?”
“是,这位姑娘从眉眼到鼻唇,每一处都和母亲极像。”他回头看向楼长迁,“您是知道的,我小妹不到三岁丢失,至今过去十八年。”
他又转头问沈梨花,嗓音急切:“你今年多大?”
沈梨花如实回道:“二十二。”
“二十二……”陆北山又接着问, “你是哪里人?父母又是谁?可有小时候被拐过的经历?”
沈梨花突然不说话了。
一旁楼长迁也察觉出了不对劲。
他开口:“都先进来。”
几人进了帐子,依次落了座。
陆北山的眼睛一直在沈梨花身上。
一旁楼明月的视线却来回在沈梨花和陆北山之间转动,她突然惊呼一声:“梨花,你俩长得也好像。”
“爹,你快看,梨花和这位小将军眉眼真的一模一样。”
楼长迁自然也看见了。
他率先出了声。
“北山,你莫不是想说,梨花是你那丢失多年的妹妹?”
陆北山终于将视线从沈梨花身上移开。
他看向楼长迁,低沉的嗓音隐含着激动。
“楼叔,您是知道当年情况的,小妹丢失时还不到三岁,如今细细算来,该是二十一才对。”
他说完又问沈梨花:“你今年当真二十二周岁?”
沈梨花轻轻摇头。
“其实我并不清楚自己多大,也不知自己何时生辰,我无父无母是个孤儿,十二岁之前在慈幼院长大,十二岁那年被人收养……”
陆北山激动得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一旁楼长迁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
“贤侄莫激动,此事是不是还得再确认一下?”
陆北山点头:“楼叔,您说得对。”
“对于小妹的事我也知道的不多,当时我也不过才六岁,我需回去告知父亲和母亲一声。”
“对对对,此乃大事,自然要好好商量”
他起身,朝楼长迁拱手告辞。
随后看向沈梨花,眼神一瞬间软了下来。
“这里距离北疆不是很远,来回半个月,你等我半个月好不好?”
“到时如果母亲身体允许,我带她来见你。”
沈梨花轻轻点头。
陆北山伸手想要摸摸她的头,但又停住了。
他看了楼长迁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营帐。
沈梨花不自觉地跟了出去,她站在门口,看着对方翻身上马,一身银灰色的软盔甲在七月的烈日下闪耀着银色的光芒。
陆北山回头看她一眼,带着一队人疾驰而去。
楼明月走过去,她看着沈梨花,十分激动。
“梨花,你知道他是谁吗?”
沈梨花摇摇头。
“爹说他叫陆北山,是北疆王的儿子,你还有一个哥哥,和这个小将军是一对双生子呢。”
“这么说吧,如果你真是他妹妹,那你就是北疆王的女儿。”
“王爷的女儿,沈梨花,你发达了。”
沈梨花却蹙眉:“北疆王?”
“是,北疆王,”楼长迁从里面走出来,“大邺王朝唯一的异姓王,也是太祖皇帝最小的拜把子兄弟,当年太祖打天下,他才十五岁,一身的骁勇和蛮力,救了太祖无数次。”
“后来太祖登基,封他异姓王。”
“本想给他最富庶的江南封地,他却没要,自请去了北疆,镇守边疆要塞之地,做北疆王。”
一旁楼明月问:“爹,这北疆王和摄政王,谁更厉害?”
“比血统,那自然是摄政王血统正宗,他是太后亲生,太祖嫡亲的儿子。”
“但若比起权势和民心,还是北疆王更胜一筹。”
“你爹我之所以能坐到节度使这个位置,也是多亏了北疆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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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
窗外虫鸣催眠。
但沈梨花毫无睡意。
她披衣走出房门,坐在台阶上。
七月盛夏,夜晚有几分凉意。
头顶,是泼墨的夜空,漆黑的天幕上,是漫天繁星。
她仰头,怔怔地看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霍晋延,一会儿又是陆北山。
她想着,摄政王府高手如云,霍晋延平日十分谨慎小心,为何还会中毒?
说实话,她是不信的。
但裴旭的消息一向准确。
再说了,霍晋延的玩笑谁敢乱开?
中毒必是真的了。
沈梨花一颗心荡在谷底,像坠了秤砣。
她又想起了陆北山……
那个和自己长得很像的小将军。
心里突然又多了几分期盼。
他说她是他丢失十八年的妹妹。
说实话,不是不信,而是不敢、
在这个封建的时代,女儿被抛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穿过来的沈梨花虽然没吃过在慈幼堂的苦,也没感受过被人领养,又接着被卖到婆家冲喜的痛,但她也从来没怀疑过自己出身大户人家被人拐走。
她就是被人抛弃、被弃养的。
她一直觉得自己挺倒霉的。
人家穿过来,非富即贵,要么进宫当皇后,要么后宅当小姐。
她倒好,一穿过来被人打了个半死不说,还生了个三岁的好大儿。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悲催的。
可谁能想到,自己竟有可能是北疆王的女儿。
北疆王……
她当然听说过。
威名震天的北疆王。
将匈奴和周边几个小国打得落花流水每年向大邺猛猛进贡的北疆王。
但为何心里却有些难过。
不是为自己,是为了以前的沈梨花。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她,原本该是锦衣玉食活在锦绣堆里,可命运多舛,竟早早被人打死……
她为‘沈梨花’感到可怜。
心里漫起了浓浓的悲伤。
若是陆家人知道,原主被人活生生打死……
而同一时间,京城太傅府。
前院书房,虞承邕接到一封密信。
他一目十行看完,神色之中隐隐有些激动。
“无父无母是个孤儿……”他拿起画像,对着烛火仔细地瞧着,“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