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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终逢春第12章 哄小狗0%

第12章 哄小狗

江时危想过太多次该怎么把人推远,生活推到正轨上。

做了那么多心理建设,都不及他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狠下的心瞬间溃不成军,“没丢下你,阿姨那边你说了吗?”

他可以对别人狠,对自己狠,唯独没办法对他狠。

每当自己要丢下他时,江时危心口疼的快要窒息,仿佛在某个平行世界自己已经失去过他。

“我妈巴不得我走,我在家影响我爸心情,你没看见你叔叔脸黑成什么样了。”他暂时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江时危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看他。

池砚星笑嘻嘻地跑过去钻进车里。

“你不该在餐桌上说那些话。”江时危神色凝重。

池砚星倒是没那么多心思,“他们早晚要知道,这天总要面对。”

当过一次胆小鬼,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这次不能再退缩。

江时危没再说什么。

华灯初上,车外人潮拥挤。

车内,手机铃声急促的响了。

手机屏幕亮起,江时危看了眼,说:“帮我接一下。”

池砚星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几秒“哦”了一声,看着手机屏幕上“顾斯宸”字眼,接通了电话,点开免提。

“江哥!”

“你猜我找到了什么尤物!”

“一个跟你白月光百分之七十相似的极品男模,我把位置发给你,快来。”

“别恶心我。”江时危黑沉着脸,脸色难看,对池砚星说:“挂了。”

“哦。”池砚星点了下红色按钮,电话无情挂断,某人故意问,“你白月光谁啊?”

江时危:“……”

池砚星不依不饶,“长什么样?”

手机响了两声,是刚刚那人发来的微信。

顾斯宸:【/图片/】

顾斯宸:【江哥,是真的很像!】

主界面弹窗图片看不到,勾起了池砚星好奇心,祈求的眼神望向江时危,“想看……”

江时危:“……”

他无情拒绝,“不行。”

“求求了~”池砚星像个撒娇小狗,可怜兮兮的瘪着嘴。

江时危最是受不了他这样,“看吧。”

得到手机主人允许,池砚星点进微信看那张图片。

光是看侧脸这个角度,他差点以为是自己。

顾斯宸紧接着又发了一张正脸照,这样一看倒是没什么相似之处了。

他把侧脸那张给江时危看,明知故问,“这侧脸跟我好像……”

江时危:“……”

池砚星意味深长的勾起唇角,说话的调调十分欠揍,“你白月光是谁,好难猜啊。”

江时危:“……”

他很少被人噎的说不出来话来。

池砚星一副争风吃醋的模样,“他像谁我不管,我就问你我和他谁好看。”

江时危:“……”

“你快说。”

他被缠的没有办法,“你好看。”

池砚星这才心满意足,正准备按灭手机时,他看见了江时危给自己的备注是【弟弟】。

一个没忍住差点气急攻心。

带着情绪把手机还回去。

江时危已经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问:“你怎么了?”

“没怎么。”池砚星语气不悦,“我只是弟弟,哪里敢怎么。”

他别过脸去,看向车窗外。

江时危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明知道他在闹别扭,哄人的话怎么也说不出。

备注为【弟弟】是他刻意为之,是为提醒自己设置的,时刻警醒自己。

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以是哥哥与弟弟的关系,可以是朋友,可以是陌生人,但唯独不能是……

池家养育他这么多年,他不能为一己私欲,毁了一个家庭。

池砚星好哄,但气性也大,回去就赌气把自己关在房间。

气的窝一肚子火,只能对着备注发泄。

【板脸怪】改成了【哥哥】。

死装哥,那就当一辈子好兄弟吧。

房外传来敲门声,池砚星气呼呼的坐在床上,下意识看过去。

家里就三个人,除了他就是江时危和阿姨。

阿姨敲门自会直接说出问题,不会搞不说话这套,他不用想也知道门外的人是谁。

池砚星冷哼一声,不理。

“是我。”

此时门口传来低沉的嗓音。

“然后呢。”池砚星把手机扔在床上,光着脚走到门口,“要弟弟给哥哥开门?”

门外的人一阵沉默。

就当池砚星以为人走了时,江时危说:“看手机。”

池砚星回到床边,点开新消息弹窗。

哥哥:【/图片/】

这张图片没什么特点,不过是江时危与他的聊天界面,不同的是备注,从弟弟变成了没有备注。

【逢春野】

池砚星气终于消了点,走到门口,嘴上逞强,故意道:“手机电量挺足,八十二。”

江时危:“……”

池砚星怕人一会儿真走了,也不作了,把房门打开。

门口的人端着一杯温牛奶,直直站在那里。

池砚星倚在门口,不自在的用食指轻轻挠了挠眉尾,“哄人要有哄人的态度。”

“哄小狗。”江时危把牛奶塞他手里。

池砚星:“……”

“把牛奶喝了。”

池砚星抿了一口牛奶,“原谅你了。”

深夜。

池砚星睡得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隐约间看到眼前有一道漆黑的影子,以为是在做梦。

又过了几秒,他睁开眼睛,被眼前的黑影吓的往后缩了下,“哎呦,我去。”

他心有余悸的摸到落地灯开关,按开。

暖色的光映在江时危身上,脸色是遮不住的苍白,眼神空洞的望着床上的人,下颌紧绷着。

池砚星手在他面前轻轻晃了晃,惊吓被担忧替代,“江时危……你怎么了?怎么在我房间。”

几个小时前,江时危看着他把牛奶喝完就下楼了。

突然,手腕被人握住,握的很紧。

池砚星能清晰感受到握住他的手在颤抖。

江时危在恐惧。

池砚星不知道他的恐惧从何而来,只是缓缓坐起身来,倾身抱住他劲瘦的腰身,轻轻拍抚他的后背,沙哑着声音说:“你别害怕,我在你身边。”

江时危下巴抵在他肩头,额前的碎发在眉宇间映出一片阴影,艰难的开口,“我怕的从不是你不在我身边,我要的是你健康、顺遂、热烈的活着。”

气氛安静了几秒。

“我知道。”池砚星顿了下,“我会活着,无愧于心、爱我所爱的活着。”

江时危张了张嘴,“我做了不好的梦。”

那个梦太真实,真实到他不敢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