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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终逢春第18章 你说喜欢我,但我不敢喜欢你0%

第18章 你说喜欢我,但我不敢喜欢你

“睡不着。”池砚星这才看清他额头上细密的汗水,“又做噩梦了?”

江时危强撑着在崩溃边缘的情绪,“没事,想喝口水,不小心打碎了。”

池砚星先给他倒了杯水,塞进他手里,随之清理地上的碎玻璃。

江时危什么也没说,安静看他收拾,漆黑的眸子太多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他做了一个很短暂的梦。

梦里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在那片黑暗中,总有令他心揪紧的声音传来。

“江时危,我好疼——”

“救救我——”

“我不想死——”

这个漆黑的空间不见人,只有池砚星痛苦的求救声。

他拼命找,却找不到声音源头。

时间消逝一分,心便下坠一分,然后从窒息中醒来。

梦中,他是绝望的,无力的。

梦醒,他就在身边的感觉真好。

江时危看他忙前忙后,心底的慌乱慢慢抚平。

池砚星收拾完,站在他面前,视线落在他开了两颗扣子的领口,停留一秒,视线上移,落在他布满汗水的额头上。

伸手擦了下他额头上的汗。

江时危抓住他将要继续的手,说:“汗脏。”

手腕上是一阵冰凉,池砚星任他握着,继续擦,“需要陪睡服务吗?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不收你钱。”

江时危情绪被他的话调动,浅淡的笑了下,笑意未达眼底,“收钱违法。”

“想什么呢。”池砚星在他发顶胡乱的揉了把,“又不做什么。”

他这才想起刚情急之下让他扔在门口的枕头,走过去给捡了回来,拍了几下,以免上面沾上灰尘。

尴尬笑了声,问:“能不能睡?”

江时危沉默了,理智告诉他要拒绝,话到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

这几日,从来都不是池砚星需要他,而是他需要池砚星。

没听到回答,池砚星就当他允许了,直接抱着枕头扑到了床上。

屋内的装修风格和外面的基调相似,简约沉稳风,冷冷清清的没有一点温度。

唯一有温度的就是这张他睡过的床,还残留着独属于他的气息。

池砚星大大咧咧的躺在床上,呈大字型望着天花板,“经常做噩梦?”

“不是。”江时危声音低沉,“就这几日。”

池砚星把右手手背搭在额头上,半开玩笑道:“我让你有压力了?”

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

在池砚星这里,沉默等于默认。

他扯了下唇角,“那我离开你会不会好点?”

江时危心口疼。

可让人离开不正是他所求的吗……

他与理智对抗,最后在清醒中败下阵来,“不会,跟你没关系。”

话音刚落,后背突然被撞了一下,温热从后背传来,将他围住。

池砚星从身后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开心的像个孩子,“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走。”

江时危垂着眼睛笑,“松开,别闹。”

池砚星舍不得松,但怕太热情适得其反,识趣的松开了。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睡吧,我在,你别怕,什么妖魔鬼怪我都会帮你打跑。”

江时危没有立即躺下,而是去柜子里拿了一床被褥,放在了沙发上,“床给你,我睡沙发。”

池砚星:“……”

怎么有种夫妻不和,被迫在一个房间又十分嫌弃对方的既视感。

他伸手捡起枕头朝沙发那处砸了过去,咬牙切齿的,“嫌弃我是不是?”

“嗯。”江时危一本正经的,“你睡相真的太差了。”

池砚星:“……”

不能同床共枕算什么,能睡在一个房间就已经很好了。

至少比第二天某人冷脸不认账的好。

池砚星把自己裹进还残留余温的被子里,沉稳的气息让他舒服的闭上眼睛。

他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江时危。”

那边人在收拾沙发,应了声,“嗯。”

“你睡那里会害怕吗?要不我们挤挤好了,我不嫌弃你。”池砚星那点小心眼全写在脸上,语气却十分认真。

江时危没有犹豫,略显狠心,“不怕。”

沙发收拾好了,他去关了房间灯,头朝靠近池砚星的方向躺下,“睡了。”

池砚星侧身借着昏黄的落地灯看他脑袋,中间隔了约一米左右的距离,“晚安。”

“晚安。”

床上的人翻来覆去睡不着,沙发上的人呼吸平稳,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但池砚星知道他没睡。

许久,他小声叫人,“江时危。”

就在他以为等不到回应的时候,沙发上的人缓缓开口,“怎么了?”

“我想知道你对我喜欢你这件事怎么看?”池砚星声音很低,不是逼问,是正常聊天的提及,没有掺太多情绪,不过是想得到一个正面回应。

是能让他开心的也好,不开心的也罢,总之,就是想听他认真的说。

这次江时危没有刻意躲避,沉吟几秒后,嗓音在昏暗中响起,淡淡的,没有太多温度,“你对我的喜欢是恋人之间的爱意、仰慕,还是对我的依赖,你弄清楚了吗?”

池砚星在黑暗中眨着眼睛,“如果是单纯的依赖,我不会躲你将近三年。”

“人可以很轻易的做出很多决定,做决定时难免不能保证未来会不会后悔。”江时危捏了捏眉心,说出的话清醒理智,“有些事情你可以不想,随心所欲,但我不能不替你想。”

他顿了下,继续说:“你说喜欢我,但我不敢喜欢你。”

池砚星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声,捕捉到重点,张了张嘴,“为什么不敢?”

江时危向来严谨说话没有疏漏的人,只因一句“我不敢喜欢你”暴露的太多复杂晦暗的情感。

他沉下心,说:“因为不喜欢,你肯定想问我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对你好。”

池砚星沉默着。

江时危:“池家养我,光是这一点,我就不能对你坏。”

过了好一会儿,池砚星“嗯”了一声,“这些话是真话,还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他起身打开房间灯,看着沙发上的人,“你起来,看着我眼睛说。”

江时危有好一会儿没动,然后慢慢坐起身,直视他眼睛,吐出两个字,“真话。”

池砚星点点头,没有被话语刺伤的神色,但不妨碍心里有气,“那么请你以后别对我好,别关心我,纵容我,我不需要。”

他咬紧牙关,从齿间蹦出几个字,“更别偷亲我,在我睡着后说些不符合身份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