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解开束缚
池砚星洗完澡在床上躺着,酒喝多了浑身不舒服,心底也更孤寂。
没有熟悉气息的房间让他怎么躺着都难受,脑子却不受控制的想某人今天有没有冷到,回家有没有喝姜茶。
鼻子突然一酸,他捞起被子蒙在头上,这时手机响了一声。
一道铃声终于是让这个房间有了一丝声音。
打开手机,是一条微信消息。
星高悬:【睡了?】
逢春野:【没。】
星高悬:【有心事?】
逢春野:【失恋emo中。】
那边几十秒后才回消息。
星高悬:【那玩游戏?】
逢春野:【不想动。】
星高悬:【别伤心,让你难过的人坏。】
逢春野:【他不坏,他很好,我能理解他,但原谅不会。】
他没办法原谅一心想要把他置身事外的人,把他当成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人。
星高悬:【你很好。】
逢春野:【?】
逢春野:【别给我发好人卡,郁闷着呢。】
星高悬:【那我怎么做你会开心?】
逢春野:【我不用哄,你早点休息。】
过了很久,星高悬发来了两个字。
【晚安。】
池砚星叹了口气,他不是不需要哄,是需要特定的人哄着,别人没有用。
又过了两天,是周日,也是江爷爷生日。
前一晚池砚星是在家住的,次日一早便跟着一家人去了墓地。
清晨有些凉,露水重,阴云连绵。
在墓地外面与江时危碰上,他怀里抱着一束白菊。
江时危本身是想错开与池家的时间,是周骊打电话让他一定要过来。
池砚星站在周骊身后,视线落在他身上,眸色暗沉。
周骊笑着朝江时危说:“小危,来奶奶这里。”
江时危走过去,温声道:“奶奶。”
周骊眼底透着心疼,“怎么瘦了,都憔悴了。”
“工作忙。”江时危含糊了句,“奶奶别担心。”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怎么能不担心。”周骊轻轻拍拍他的手臂,“今天奶奶就将事情给解决了,你以后不需要被虚无缥缈的东西束缚,做想做的事,爱想爱的人。”
江时危眼神带着一丝疑惑,不是很明白奶奶话中的意思。
池恒在后面叹气,“小危,是叔叔对不起你,惯得小星这么伤害你。”
“叔叔不是的……”江时危视线复杂,“是我的错。”
池恒还没说话。
池砚星皱着眉,语气不怎么好,“就是你的错。”
不管到底是谁的错,今天都会变成池恒的错,奶奶心想。
池恒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心里一直对江时危很愧疚,甚至今天有点没脸来看江老爷子。
墓地的阶梯不算短,四位长辈在前,两位小辈在后,缓缓往上走。
池砚星偏头看身边的人,眼底染着倦意,他问:“小危哥,你昨晚没休息好吗?”
江时危有些意外他会跟自己说话,神色微动,“还好。”
实际上他昨晚就睡了两个小时,心思太重很难入眠。
池砚星没再说什么。
到地方后,江时危把怀中的白菊放在墓碑前,伸手拂去墓碑前的灰尘,眸子深不见底,一片黯然。
等都祭拜过,只剩池恒时,周骊拿过池霖怀中的一束黄菊,放在池恒怀里。
池恒走过去,屈膝弯腰把那束花放下,过了一会儿,他准备站起的时候,周骊冷声呵道:“跪下。”
池恒:“……”
心里虽有不解,但他还是挺听话的跪在墓碑前。
江时危与唐音岚一样不解。
周骊走上前,站在池恒身边,神色严肃,“我且问你,抛开一切不谈,小危若是执意要跟小星在一起,你接受还是不接受?”
池恒有些苦恼,看着江老爷子的遗照更愧疚了。
周骊:“我说了,抛开一切不谈。”
池恒点头,“我接受。”
江时危脊背一僵。
“那是小危对不起池家吗?”周骊继续问。
“不是。”池恒歉疚的盯着墓碑前照片,神色认真,“小危那么稳重,我喜欢还来不及。”
周骊:“两个孩子闹成这样都是你这个做长辈的错。”
池恒:“……”
还是不解。
周骊对他的迟钝有些无奈,“你口中所说的野男人就是小危,你儿子喜欢小危,就是因为你心里那点阴影导致两个孩子闹成这样。”
“江老爷子在闭眼前特意交代了小危,不做对不起池家的事。”她叹了口气,“这江老爷子也是,为难孩子干嘛,小危养在池家难道就要把自己一辈子都葬送在池家吗。”
周骊这么一解释,池恒全明白了。
自己儿子从始至终喜欢的不是别人,是江时危。
这期间他又多次找江时危将儿子生活引入正轨。
这一切都通了……
江时危僵在那里,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池砚星站在他身边,时不时看他,一直没说话。
池恒想起那天儿子说自己挟恩图报……
他也是气急了忽略了很多细节。
儿子在揽责任,怕他迁怒江时危。
是他错了。
池恒叫江时危,“小危,你过来。”
江时危走过去,嗓音带着愧疚,“叔叔。”
“你也跪下。”
江时危垂着眼屈膝跪地。
“今天叔叔就把话撂这儿。”池恒对江老爷子的遗照说,“从现在起,江时危若是不能随心所欲为自己而活,那才是真对不起池家。”
“我待他和小星没区别,他在我眼底下长大,我见不得他被这些东西束缚委屈自己。”
“我池恒发誓,我留他在池家从来没想过求他报答什么,更没觊觎江家一分一毫。”
池恒面色严肃,“小危,我要你当着你爷爷的面发个誓,未来随心所欲只为自己而活。”
江时危眼眶有些涩,这几年背负的、压的他喘不过气的东西瞬间消散了,“我发誓,未来随心所欲……只为自己而活。”
他声音轻颤,“谢谢……”
“傻孩子,你有事和我说,跟我沟通,不能理解的我试着理解,为什么要委屈自己?”池恒满眼心疼的看他,然后他指着池砚星,“我都能接受他喜欢男人,我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江老爷子去世后,江时危身上总是笼罩着阴郁,以为是一时没办法接受失去亲人的痛。
可几年过去还是看不到他开心,到此时此刻他才知道,孩子身上背负了这么多。
池砚星摸了摸鼻尖,“说话就说话,扯我干嘛。”
然后他朝江时危方向轻抬下巴,对池恒说:“还有他,我不喜欢了。”
池恒:“……”
江时危眼底闪过一抹痛。
周骊笑着无情拆穿,“不喜欢还拜托我帮小危解开心结。”
池砚星:“……”
没有这么卖人的。
他嘴硬,“不喜欢他也还是我小危哥。”
特地加重了“小危哥”三个字。
临走前,池恒站在墓碑前说:“你养小危陪小危的时间还没我多,你不心疼我心疼,有不满来找我别找小危,否则,不给你烧纸,让你没钱花。”
看着有点孩子气的父亲池砚星没忍住笑了声,“你不烧我烧,谁让江爷爷疼我。”
江时危无声笑了下,眼神宠溺,今天是这三年从未有过的轻松和开心。
阴云散开,从墓园出来时晴空万里。
到商务车旁,池砚星跟在池恒身后是最后一个上车的。
池恒关了车门,把他隔绝在车外,司机开车扬长而去,独留他在风中凌乱。
池砚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