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6.30/vb:鹿吟Y
番外:黎青寻×严珞1
黎青寻正在工作,池砚星推门而入,一脸幸灾乐祸的模样准没好事。
“姑妈说你不去相亲就跟你断绝关系。”
黎青寻淡淡瞥他一眼,“可以。”
“姑妈还说,就算你说可以,也还是要见。”池砚星当个传话筒。
原因是黎青寻把亲妈微信开了免打扰,电话也不接。
黎青寻继续翻阅文件,“直接说不见得后果。”
“姑妈说你不见她就绝食,把自己饿死,让你背上不孝的骂名。”
黎青寻顿下动作,捏了捏眉心。
他最后还是去见了,看着对面的男人,眼皮跳了跳,怪异的场面。
对面的人率先开口,“你好,我是宁凡。”
“黎青寻。”他话不多,眉宇间带着淡淡疏离之意,礼貌却不易靠近。
宁凡视线停留在他身上,打量几秒。
这男人长得真得劲,完全符合他对另一半的审美,他问:“你对另一半有什么要求吗?”
黎青寻言简意赅,“乖。”
“我可以做到。”都是成年人,宁凡也直接说出了自己对另一半的要求,“我这个人很没安全感,我希望另一半跟我在一起后可以远离朋友,把所有精力放在我身上,最好是能做饭,照顾我,舍得为我付出花钱。”
黎青寻目光落在眼前的餐具上,沉默着没有说话,看似在认真听,实则提不起兴趣。
“黎先生,你真的非常符合我的眼缘,我是0,方便问一下你是什么位置吗?”
黎青寻掀眸看他,薄唇轻启,“不好意思,撞号了,我也想有人能为我做饭,照顾我,舍得为我花钱。”
这是见到人后他说的最多的话。
话音刚落,一道极轻地低笑声传进耳朵,声音很小,但他还是捕捉到了,偏头往身后位置冷冷瞥了眼,算是熟人。
宁凡觉得有点可惜,第一次见到这么攻里攻气的0,“没关系,只是没想到黎先生是0。”
耳边又是一声轻笑,黎青寻终于忍不住回身踢了下那人的餐椅,“没完了?”
严珞看他,有些尴尬。
被听到了……
他说:“不好意思。”
黎青寻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他,直到那声极浅的笑。
宁凡见二人认识,便问了句,“黎先生朋友?要拼桌吗?”
这人长的也得劲,看起来很攻,想认识,但有黎青寻的前车之鉴,万一喜欢女孩,或者又是一个披着攻皮的0就尴尬了。
严珞礼貌回绝,“不用,我们不熟。”
黎青寻黑着脸,“不熟你笑什么?”
他重复了句,“不好意思。”
宁凡很热情,招呼他过来坐,嘴上说着没关系,多一个人吃饭热闹。
“你们相亲,我去不好。”严珞再次回绝。
宁凡倒也直接,“我和黎先生撞号了,我想认识你,不知道你方便吗?”
严珞:“……”
他挖了黎青寻的墙角?
他想看一眼被挖墙脚人的脸色,黎青寻背对他,看不清。
严珞视线最终落在宁凡那张期待的脸上,“不好意思,我和你也撞号。”
宁凡:“……”
这个世界上披着攻皮的0都让他遇见了?
宁凡一整个怀疑人生,餐还没上他就称自己有事先走了。
黎青寻示意他随意。
严珞回头,问:“你生气吗?生气的话我道歉。”
“你只要不挖我弟墙角就行,你也挖不动。”黎青寻不疾不徐地说。
严珞松了口气,“没生气就好。”
“但是你笑了。”
严珞:“……”
“不好意思,这顿饭我请当做补偿行吗?”从开始他就一直在道歉。
黎青寻侧眸,“你是犯了天条吗?一直道歉。”
严珞被噎的一时间说不出话,沉吟了几秒,“我让你不舒服了,道歉应该的。”
黎青寻:“你这性格应该跟我弟中和一下。”
这样一个也不闹腾了,一个也不用张嘴就是道歉了,听的人烦。
严珞眼神黯淡了几分,“他性格很好。”
黎青寻冷笑了声,“让他给你当弟你就知道了。”
“当弟?”他确实比池砚星年长两岁,不过当朋友他都没奢想过。
黎青寻“嗯”了一声,两个人坐在各自的位置,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严珞是感谢黎青寻的,黎青寻带他去见了母亲之后,查到了母亲死因,那时候他完全可以不告诉自己,交易结束没了那个义务,他还是说了。
黎青寻还在以前照顾过母亲阿姨那里找回了一封母亲写给他的信,也一并交给他了。
在信里得知母亲是为了他自杀,不想自己成为严朋威胁他的筹码,想他能为自己而活,只为自己而活。
当时整个人沉浸在悲痛里,没有生的欲望,都没认真的和他道谢。
一阵寂静的沉默后,他缓缓开口,“谢谢。”
“谢什么?”
“你给我母亲信时,都没好好跟你道谢。”严珞说。
“交易而已,道谢大可不必。”
“还是要谢的,我们的交易是你帮我找到她,更多的没有。”
黎青寻漫不经心切着面前的牛排,嘴毒的不行,“谢谢你,把我说成慈善家。”
严珞在严家从小逆来顺受惯了,被人呛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轻不重说:“不客气。”
除了一开始呛过黎青寻几句,自从交易后就不了,现在更是除了父亲,他对任何还是以往的那副模样,没有锋芒,温顺乖巧。
可一旦踩着他尾巴,就从温顺乖巧变成了乖戾。
黎青寻气笑了,“真以为我是在给你道谢?”
“不是吗?不好意思,我误会了。”
黎青寻:“……”
他额头一道黑线,说话一点也不客气,“你别说话了,第一次见明明话不多也不闹腾却比我弟更让人嫌的人。”
严珞温吞地“哦”一声,然后就没再说话,不惹人嫌。
吃完饭,他还是把黎青寻那桌的餐费给结了。
黎青寻也没说什么,随他去了,怕自己一开口,又是一阵道歉或是道谢。
听见烦。
番外:黎青寻×严珞2
严珞回去路上经过公司门口看到严朋停在外面的车,二话不说,眸色沉了些,一脚油门踩了下去,撞完就走,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见一次撞一次。
严朋拿他没有办法,母亲没了,再也没有东西能控制他,让他当一条乖狗。
严珞也从公司离开了,去了对家公司,专门和他对着干,在很短的时间内,截胡了他几个重要的项目。
对家公司算不上很厉害,严朋也不怎么放在眼里,如今自己养的乖狗变成了一把能捅伤自己的利刃,这点他越想心里越堵得慌。
这些年了,严珞对严朋很了解,知道刀子往哪里捅最让人难受。
得知母亲去世,他颓丧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他没活下去的欲望,后来黎青寻给了他那封信,也因那封信他开始试着好好生活,母亲用死换来他自由,他不该去辜负。
只是在这好好生活中,三分之二的时间用来对付严朋了。
那个家,他不可能再回。
也知道自己对严朋来说并不重要,没了他,严朋会再找一个女人,生下一个继承人。
以前他听话,也是不想母亲被当成生育的工具。
现在,严朋无论找谁,他都不在意,家产最后怎么分他也无所谓,他只想把外公留给母亲的公司给拿回来,而现在,那个公司压在严朋手里。
严珞没表现出自己想要那个公司,只要他不在意,严朋就没有筹码能在威胁他。
被控制的这些年,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喜欢。
刚到公司,老板就找他。
老板是个年轻人,比他稍微年长几岁,给他的职位很高,庄海问:“还要跟你爸对着干多久?”
“他不是我爸。”
庄海也不说了,这父子俩他也是看不懂,爹没爹样,儿子没儿子样,“随你吧,提前跟你说一声,下周跟我女朋友出国旅游,公司交给你了。”
“知道了。”
庄海说:“随你折腾,我的底线是别给我折腾破产。”
他只是开了个玩笑,知道他心里有数。
严珞“嗯”了一声。
准备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庄海叫住他,“严珞,我记得你是不是喜欢男人?”
他没否认。
庄海进入正题,“我妈有一个朋友,在给儿子物色男人,问我身边有没有,我觉得你行,要不见一面认识认识,就当给我个面子。”
严珞没说话。
庄海继续说:“我对你还不错吧,也没求过你什么,成不成没关系,去见一面,我也算给我妈给个交代。”
“行。”严珞应了下来。
这段时间,庄海确实对他不错,把他当朋友。
庄海:“确定了时间我告诉你,不过我听我妈说那人很难搞,脾气也有点阴晴不定的,真不行你撒腿就跑,不要勉强自己。”
“知道了。”
过了两天,庄海那边确定了时间,在周日,还发了位置过来。
周日上午。
池家老宅,池盈气的叉腰站在那里,指着黎青寻鼻子,“我都跟朋友约好了时间,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黎青寻靠在沙发上,一脸云淡风轻,“谁约的谁去。”
池盈气得咬牙,“海城的你看不上,京城的你也看不上,你是不是要上天?”
池砚星在旁边看戏,掰了瓣橘子放嘴里,“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黎青寻:“……”
池盈又指着池砚星,说:“你弟二十三岁有男朋友,二十四岁结婚,大哥,你看看你几岁了,我又不是说你见了就要结婚,你妈我是想让你多认识点人,了解一下,就你现在这样,眼里只有工作,四十岁你也成不了家。”
“正好,光棍老了有补贴。”
池盈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就差那点补贴吗?”
“嗯。”
池盈:“……”
周骊从楼上来,知道了来龙去脉,笑着说:“都各退一步。”
池盈先退,“这次见完,真再不合适,妈不给你安排了。”
周骊在黎青寻身边坐下,用手肘碰了他一下,示意他说话。
黎青寻说:“最后一次。”
池盈看了眼时间,“你赶紧去,来不及了,别让人家等太久。”
她把位置发过去,临走前不放心交代了句,“九号桌。”
周骊说:“小寻,回来的时候给外婆带份栗子酥。”
“嗯。”黎青寻选择性回话。
严珞在餐厅等了半个小时不见人,中间服务员添了次水,他也不急,始终有耐心。
指腹摩挲着杯壁,视线转向落地窗外,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正朝餐厅走来。
还挺巧。
两次在餐厅碰到。
视线相撞,严珞收回目光,一直盯着人看不礼貌。
黎青寻进到餐厅,服务员迎了上来,他问:“九号桌在哪?”
番外:黎青寻×严珞3
服务员带黎青寻来到九号桌,严珞看向面前的人愣了几秒,嘴巴微张,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黎青寻见人是他明显也有些意外。
良久,严珞率先开口,“九号?”
黎青寻意外后恢复了以往淡漠神色,在他面前坐下,“怎么是你?”
“朋友介绍,我不知道对方是你。”严珞说。
“朋友姓庄?”
“嗯。”
气氛凝固,陷入了一阵尴尬。
良久,黎青寻先开口,“我的择偶条件……”
话还未说完,严珞说:“我知道,会做饭,能照顾你,为你花钱。”
他看了眼黎青寻的脸色,“我还知道你想说撞号了。”
黎青寻:“……”
他蹙眉,“话都让你说了,我说什么?”
“不好意思。”严珞垂眼道歉,“你放心,我不纠缠你。”
他本身也是为朋友来的,没想相亲。
黎青寻视线从他脸上扫过,“纠缠我我也不会同意。”
严珞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饭还吃吗?”
“看你我能饱?”黎青寻那张嘴像是淬了毒一般,“点菜。”
严珞很平静,也不恼,就凭黎青寻和他交易做的那些,他就能一直惯着他的言行,翻开菜单递过去,“看看想吃什么?”
“随便。”黎青寻没接。
严珞把菜单拿回来,“忌口有吗?”
“没有。”
他点了几道招牌菜系,问:“可以吗?”
“可以。”黎青寻饶有兴趣的问,“你没脾气吗?”
“你不在我对立面,所以没有。”他有脾气的,不是外人眼里的脾气好人乖的形象。
“也就是说我在对立面的话,你开车撞的就是我了?”
严珞眼皮直跳,“我没喜欢过江时危,你不是我要撞的对象。”
“那我是不是要谢谢你?”黎青寻眼底噙着玩味的笑。
“不客气。”
黎青寻:“……”
这人有种平静过头的疯感。
在等菜期间,黎青寻问了一嘴他的择偶标准是什么。
“没想过。”严珞说。
黎青寻:“那你都想什么了?”
“想撞死严朋。”他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戾气,黎青寻捕捉到了。
严珞补充了句,“他该死。”
“你要赔上你自己?”
“没有。”严珞眼底的情绪缓和了点,“这不是没撞死吗。”
是没撞死,但也没少撞,看见那辆车就撞,严朋换了车也没用,虽然没撞死,可也撞进了医院几次。
黎青寻向后靠了些,“我弟有段时间跟你现在的状态很像。”
“他怎么了?”
“我不知道。”黎青寻与他对视,“你母亲不会想你把自己搭进去。”
他不是多管闲事的人,或许是想到池砚星当时也有过这样的状态,就多说了句。
“我明白。”尽管这样,听到那话时,严珞还是心头一颤,心理防线松动了些许,“谢谢。”
这顿饭还是严珞结的账,黎青寻也不管他,爱结就结。
严珞走前对他说了一句话,“你会遇到合适的人。”
黎青寻带着栗子酥回家了,池盈问他有没有绅士的结账之类,问他这人怎么样。
他说:“没结账,人很一般。”
池盈:“……”
“你让别人结账?你绅士风度呢?”
“结账怎么了,他爱结。”黎青寻说。
池盈倒吸一口气,不管了,管不了。
就这样的人长得再帅有什么用,出去相亲还要人惯着,没有风度,哪个相亲对象能瞎了眼看上他。
这晚,严珞在酒吧里碰上了池砚星,他犹豫了几秒,还是上前,“聊几句?”
池砚星看他,“行。”
两个人换了个安静的地方,酒吧长廊深处。
池砚星率先开口,“你是不是想跟我说你不喜欢江时危?”
“嗯。”
“我哥后来跟我说了。”池砚星有些八卦,“所以我哥是怎么知道的?”
严珞有些意外,“你哥没告诉你吗?”
“他就跟我说你不喜欢江时危,别的什么也没说,可能是他自己心虚,或者是有些事牵扯到你隐私,他没跟我讲。”
“心虚什么?”严珞没懂。
“谁知道呢。”池砚星没说,怕说出来严珞尴尬。
“其实没什么隐私。”严珞说,“你哥怕我伤害你跟我做了个交易,他帮我找到母亲,我答应他不伤害你,后来人找到了,我也不需要假装去喜欢谁了。”
“为了我?”池砚星意外也不意外。
“嗯,他是一个好哥哥。”
“然后你就趁他误会你喜欢江时危来跟他做了这个交易。”
“是。”那是当时最好的办法。
池砚星笑,“有点意思。”
“我哥给你糖那次,我差点以为我们要四角恋了,后来才知道是虚惊一场。”
“四角恋?”如果自己喜欢江时危的话那也是三角恋,四角恋怎么来的。
“我以为我哥喜欢你,你又喜欢江时危,咱俩是情敌,我哥跟江时危变情敌。”池砚星说。
严珞:“……”
池砚星继续说:“也不能怪我误会,我哥对外一直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更不可能去给谁糖吃。”
他给了严珞一个棒棒糖,“我不和情敌做朋友,但你现在不是我情敌。”
严珞接过,说了句谢谢,纠结了很久的事终于可以放下了。
黎青寻找过来,一把招呼在池砚星的脑袋上,“有没有给你说过,不要给陌生人糖。”
池砚星捂着脑袋,皱着眉看他哥,“你们不是挺熟的吗?还相亲……”
严珞一愣,下意识解释,“我没说。”
黎青寻知道不是他说的,开始审问他弟是怎么知道的。
最后,池砚星被屈打成招,“那天你走后,姑妈想知道你到底去了没,让我跟着你,小危也在,他也看见了。”
黎青寻:“……”
池砚星说:“后来姑妈说你没绅士风度,也不结账,没人看得上你。”
脑袋又要吃巴掌时,池砚星看到了救星,“小危救我。”
他躲在江时危身后,江时危把人领走了,“回家了。”
严珞不想他误会,“我没想伤害他,答应过你的事我都记着。”
“说的好像我怎么你了似的。”
“没有。”
严珞先走了,刚出酒吧,一群保镖将他围住,他沉静的视线从那些人身上扫过。
一个保镖开口,“严总让我们把你带回去。”
“回去继续当他的狗吗?”严珞冷笑。
“严小先生,别为难我们。”
“你们带不走我,滚开。”严珞眼底充满了戾气,周身笼罩着阴鸷。
“严总说了,小先生不回,用必要手段也要把您带回去。”
黎青寻在身后不远处看了一会儿,走上前来,忽视那群保镖,把车钥匙扔在他手里,“送我回家。”
严珞刚想说自己喝酒了。
“走了。”黎青寻叫他。
严珞看了一眼保镖跟着人走了。
有保镖问要不要抓回来,严朋的心腹说:“回去,那人我们惹不起。”
严珞跟在他身后走到停车场,“我喝酒了,开不了车。”
黎青寻把车钥匙拿回来扔给司机,“上车。”
严珞站在原地怔愣地看他,没有反应。
黎青寻打开车门回头看他,“不走是想跟那些人回去吗?”
他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是我多管闲事了。”
“不是,我不想跟他们回去。”严珞走到他面前,说了句谢谢,然后上了车。
黎青寻在他身边坐下,让司机开车。
二人并肩而坐,衣服布料在不经意间擦过,严珞视线落在他身上,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黎青寻偏头,“我脸上有花?”
“没……”
“那你看我做什么?”
严珞觉得自己眼神太过冒昧了,收回视线,“你脸上有只蚊子。”
他伸手胡乱的挥了两下,“好了,没了。”
黎青寻气笑了,“蠢。”
番外:黎青寻×严珞4
严珞不恼,勾唇笑了,这样确实挺蠢的。
口袋里的糖掉出来,黎青寻捡起来把玩,挑眉看他,“不吃等着过期吗?”
自己口袋里的糖到他手里,严珞问:“你想吃?”
他想说想吃就给你吃。
黎青寻:“我不吃。”
他拆开包装纸,把那根棒棒糖塞进严珞嘴里,“安分吃糖,别总盯着我看。”
严珞含着糖“哦”了一声。
糖很甜。
今晚解决了纠结已久的事情,吃到了很甜的糖,那个插曲不足以影响他的心情,视线扫向窗外,唇角无意识的弯起了清浅的弧度。
黎青寻侧眸看他,眸色漆黑,“不让你看我就偷笑?”
“没笑。”
“建议你照照镜子。”黎青寻说。
严珞收了收唇角,理智像是短暂失去了,犹豫了几秒还是问出了心里想问的话,“你的择偶标准只有相亲局上的那些吗?”
“问这干什么?”黎青寻眼底带着点玩味。
“想知道。”
黎青寻突然朝他靠近了些,压低声线,语速缓慢,加重了每个字,“你追我我也不会同意。”
严珞看他,平静又认真,“嗯。”
暂时还没想追。
黎青寻问他住哪,他说了个位置,司机把人送到,他下车走了两步后回头,曲起手指敲了下车窗。
等车窗降下,他看清黎青寻的脸,认真道谢,“今天谢谢你。”
“不客气,我是慈善家。”
严珞弯起眼睛笑了下,“再见,慈善家。”
黎青寻视线落在那道远去的背影上,极轻地笑了声。
司机透过后视镜用一种很怪异的眼神看他。
严珞回到家直接进了浴室,站在淋浴前,看着墙壁上滚落的水珠,思绪飘到在M国时那个雪夜。
洗完后思绪拉回,他关了淋浴,勾了勾唇角,裹着浴袍从浴室出去,走到床边拿起手机看了眼。
从交易存在后他就有了黎青寻的微信。
他看着聊天框,迟疑良久,打下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了几次,终于把消息发了出去。
Y:【到家了吗?】
几分钟后那边才回消息。
厌蠢:【到了。】
严珞没给黎青寻改备注,再此之前他的昵称还是个省略号,眨眼的瞬间就变了。
Y:【?】
厌蠢:【?】
严珞隐隐觉得这个昵称有点意有所指了,然后打消了这个念头,他还不够格去影响黎青寻的情绪,更别提……这么幼稚的事情。
Y:【晚安。】
厌蠢:【我们的关系已经能到说晚安的地步了?】
严珞看着消息,眼皮跳了下,有点难搞……
Y:【那,不晚安。】
厌蠢:【……】
严珞把手机扔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便睡着了,半夜醒了一次,他看了眼手机,无意间看到黎青寻的昵称又变了。
厌蠢+10。
严珞:“……”
次日。
池砚星坐在办公室,看着黎青寻的昵称,一脸无语,“你到底在厌蠢什么?”
“厌烦蠢人。”黎青寻冷冷吐出几个字。
池砚星意味深长的笑,“这个蠢人里绝对不包括我,老寻,你沦陷了吗?”
黎青寻:“……”
他问:“沦陷什么?”
池砚星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笑容八卦,“昨晚我和小危走了后,你和严珞都做什么了?”
“……”黎青寻说,“抢了你给他的糖,并且警告他离你远点。”
池砚星咬了咬牙,“你抢了我给他的糖,还威胁他?”
“怎么了?”黎青寻语气轻飘飘的。
“黎青寻,你这个恶霸,他从来没有伤害过我。”
黎青寻把玩着手里的钢笔,“然后呢?”
“你没救了,等追妻火葬场吧。”池砚星摔门走了。
黎青寻垂眼继续看文件,摇了摇头。
都是蠢人。
下午,严珞开车跟在一辆宾利的后面,严朋在那辆车上。
跟到郊区的路上,他一脚油门踩下去,不管自己会不会受伤,只要严朋不得安生。
眼看要撞上去的时候,被一辆车别停了,他紧急踩了刹车,但还是蹭到了那辆车尾,熟悉的车牌号让他愣了几秒。
严朋没注意到后面,车越开越远。
黎青寻从车上下来,周身阴沉沉的,眉宇间透着不悦,拍了下他的车窗,“下车!”
严珞收起眼底的戾气,打开车门下去,“你的车定损后账单发我。”
黎青寻看着他那张平静温和的脸,一股莫名的火气往外冒,“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一下要是撞上去你也要进医院。”
“知道。”他垂下了眼睫,“你怎么在这?”
“路你家开的,我不能走?”黎青寻下班路上看见他开车跟着一辆宾利,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
“不是。”
黎青寻没忍住骂了句,“蠢。”
严珞抿唇,“你是不是跟踪我?”
“是你跟我走一条路。”
严珞点头,“那还挺巧。”
他看着黎青寻不怎么好的脸色,话语直白,“你为什么生气?”
“你撞我车我不能生气?”黎青寻嘴硬。
到底是不是车的问题他心里很清楚。
“那我换个方式问,你为什么别我车?”严珞一脸乖相,说话却总是能一针见血。
“因为我是慈、善、家。”黎青寻咬牙,一字一顿道。
严珞柔和地笑,学着他说话的方式回应他,“谢谢慈善家关、心、我。”
成年人有些话不用说透,黎青寻不是什么闲人,更不是多管闲事的人,跟到这里别停他的车应该有别的什么。
严珞对这些细微的情绪比较敏感,“下次不要别停我了,没撞到他我难受。”
黎青寻:“……”
乖个屁,哪里乖了?
见人脸色更加难看了,严珞收了收提到严朋时的锋芒,“你车被我撞了,我送你回家吧。”
黎青寻不说话,也没动,等着人打开车门请他上车。
严珞脾气好,对他也足够有耐心,看出他的意图后,打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黎青寻坐进去,车交给助手来处理。
严珞把人送回去就回了家,摸出手机某人的昵称又有了变化。
厌蠢+50。
严珞这下有点确定了,好像跟自己有关系……
在黎青寻换昵称的这段时间,只跟他接触了。
从他把省略号换了之后,严珞会下意识的去观察他的昵称。
京城下了场雨,天气渐冷。
严珞感冒了,坐在家里沙发上披着毛毯,手里抱着手机去看那昵称,昵称还停留在50。
好像……很久没见了。
从上次到今天已经过去七天了。
有点想见他……
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后,他放下了手机。
手机消息响了。
庄海:【在干什么?】
Y:【有事?】
庄海:【嗯,你和上次相亲那人还有联系吗?】
Y:【怎么了?】
庄海发来语音,“没联系更好,有联系就断了吧,他之前接手公司的时候得罪了不少人,今天有人找上门报复,你这些年也不容易,提醒你别把自己再卷入风暴中心。”
Y:【他受伤了吗?】
“不知道,我听我妈说的。”
严珞站起身,毛毯从身上滑落掉在沙发上,他换身衣服出了门。
池砚星紧紧蹙着眉,眼底怒意翻涌,“敢偷袭咱哥,我要弄死他。”
江时危勾着他的腰把人带回来,安抚炸毛的小狗,“乖点,那人不会好过。”
池砚星情绪稳定了些,但还是生气。
黎青寻像没事人一样在工作,“没死,也没伤着,不用那么激动。”
池砚星有些生气的瞪他,“我皇帝不急太监急了是吗?”
关心则乱,这家人就没不护短的。
“我要下班了。”黎青寻说,“你们也回吧。”
江时危把人带走了,黎青寻清静了些,开车回了家。
严珞开车送他回家过,知道他家位置,便在门口等着。
撑着伞站在濛濛细雨中大概等了半个小时,一辆车停在面前,见人从车上下来,走到他面前。
严珞将人仔仔细细的打量一番,一身严实的西装什么也看不到,看不到只能张嘴询问,“我听说你被报复了,伤到了吗?”
他把手中的伞往黎青寻那边偏了些,不让他淋到雨。
黎青寻唇角扬起不易察觉的弧度,“跑到我家门口,问我有没有伤到,严珞,你目的性敢不敢再强一点?”
严珞沉默着,也不否认,目的确实有点强了。
他眨着眼睛,问:“伤到了吗?”
“没有,我不蠢。”
严珞松了口气,“没有就好。”
黎青寻打开门,让他进去,严珞冷静下来后,觉得自己多少有点不理智了,之前除了母亲,还没这么紧张过谁。
“我回去了,车定损好了告诉我。”
他说话鼻音有些重,还伴随着嗓子不舒服,黎青寻视线在他身上游移,“感冒了?”
他“嗯”了一声,说:“不严重。”
“吃药了没?”
“没。”他属于不严重就不吃药的那种人。
母亲在的时候会把药放在床头看着他吃下去,自己的时候就活的比较随意。
黎青寻态度强硬,命令道:“进来。”
严珞愣了一会儿,跟着他走进去。
黎青寻给他拿了双新拖鞋,“不用拘谨,我这里不是暴君的宫殿也不用杀头,你随意就行。”
严珞把他的形象和暴君联系在一起,竟没有违和感,没忍住轻笑了声。
黎青寻拧着眉看他,“在暴君面前,你活不过三秒。”
严珞:“……”
他觉得黎青寻说的不对,和严朋虚以委蛇了那么久,应该能在暴君跟前多活一段时间。
黎青寻让他随便坐,他去药箱里找到感冒药,去倒了杯水拿给他,“吃了。”
严珞有些意外,道了声谢,想也没想把药吃了,咽下去后,黎青寻见人对自己没一点防备,说:“知道什么药吗你就吃,蠢。”
“你昵称的数字是不是又要变了?”严珞抬眼看他,眼底透着很浅的笑意。
黎青寻没好气,“你倒是挺关注。”
“是有点过于关注了。”严珞眼神不躲也不闪,不遮掩自己的想法。
那杯水还在手里,他指腹抚过杯壁,眼神很认真的望向他,“我可以追你吗?”
这次换黎青寻愣住,几秒后,他笑了,“是谁说不纠缠我的?”
“那时候真没想纠缠。”严珞老实回答问题。
“我说过,纠缠我也不会同意。”黎青寻在他身边坐下,靠进沙发里漫不经心地看他。
严珞有些失落的垂了下眼睛。
黎青寻弯了下唇,“这就放弃了?”
“没有。”他下巴轻抬,直直的盯着他的眼睛,眼底一片真诚,“我还是想试试。”
“你不够乖。”黎青寻说。
“我知道,我能改。”他顿了下,继续补充,“我会做饭,能照顾你,也会舍得为你花钱。”
黎青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听起来还不错,但我不是0。”
“我是,我来当。”
黎青寻沉思了会儿,“如果你是因为你母亲的事大可不必,交易就是交易。”
严珞有些急了,“不是,想追你跟这个没关系。”
“那是因为什么?”黎青寻半开玩笑,“别跟我说你不想赔我车钱,追我也要赔。”
“没有不想赔车钱。”换做以前,严珞会把这种情绪强压下去,不会任由发展,现在没人能威胁得了他,也不用压抑什么。
“因为七天没见了,我想见你。”
黎青寻面不改色,心口却情绪翻涌,“没看出来。”
他把手机打开,聊天窗放到他面前,“七天一条消息没有,这是你想追人的态度?”
严珞一开始没太意识到自己的心思,是后来收不到消息,见不到人后,那种感觉尤为强烈,“我最近几天意识到的,我以后会明显点。”
黎青寻不管提出任何问题,他都虚心接受并且保证自己会改变。
黎青寻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给他面前杯子里添了些水,“你先把你开车撞那人的毛病改了再跟我谈这些。”
“不撞了,我保证。”严珞立刻应了下来,说到就能做到,至于那人,他有别的方法让他不得安生。
“你好像很喜欢我?”黎青寻打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以前担心池砚星关心则乱倒是没怎么注意,现在对他总是隐隐有种熟悉的感觉。
“很喜欢。”严珞眼神直白,“第一次在宴会你见到我那次,我不是在看别人,我是在找你,转身才发现你在我身后。”
他顿了下,深吸一口气,“那个时候我对你没任何想法,可是我也不想成为你的敌人,我认识你比你以为的要早的多。”
番外:黎青寻×严珞5
黎青寻一身西装,双腿交叠,眸光漆黑而沉静,在记忆里找关于这个人的身影,他想不起来,但肯定是见过的,“什么时候?”
既然说了,严珞就没想让人猜来猜去的,“M国雪夜,你帮了我。”
黎青寻蹙眉恍惚了下,思绪回到那个雪夜,他是去出差,晚上准备回去的时候,碰见一个人被路边的混混围住了,当时没想太多穿过人群把人带走了。
那个人的脸与眼前之人重叠,他笑着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你是不是对我有滤镜,所以想以身相许?”
严珞知道他记起了自己,“不是,我那个时候不喜欢你,直到最近才有想法。”
他又解释,“我分得清是喜欢还是别的情绪。”
黎青寻笑而不语,点了下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没给他确切的回应。
“能追吗?”严珞问。
黎青寻收起唇角的笑,脸色认真起来,“能不能追要看你还撞不撞车,惜不惜命,一个不惜命的人只会对我造成困扰。”
“你说的我都能做到,我会乖。”严珞坦诚到让人的心不由得松动,“可以吗?”
“可以,但你追我我也不一定会同意。”
严珞得到他的答案,抿唇笑了下,“没关系,给追就行。”
黎青寻提醒他,“追人要有追人的态度,超过三天没消息等于放弃。”
“嗯。”严珞看了眼时间,“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家里有药吗?”黎青寻问。
“没。”
黎青寻从药箱里拿出两种感冒药,用分装盒分成三次,推到他面前,“饭后半小时吃。”
严珞把药收起来,“谢谢。”
黎青寻站起身,看向他时眼神带着点无奈,“走吧,送你回去,病号。”
“你休息吧,我可以自己回。”他想追人,但不喜欢麻烦别人。
黎青寻嘲讽了他一句,“不生病头脑清醒的时候还要开车撞人,生病了敢让你开车才怪。”
被嘲讽了一顿也不气,他笑着服软,“真不撞了。”
“那你还说不纠缠我,这不还是纠缠上了。”黎青寻拆人台毫不留情。
“那不一样,你说的话我都会听。”
“最好是,我不想在公司被我弟闹腾,回去了还要管一个不听话的人。”
严珞从他的话里捕捉到了更深层的意思,弯了下唇,“我保证会乖。”
黎青寻把人送回家。
下车前,严珞问:“我能去接你下班吗?”
说到底他还是担心,怕黎青寻再被报复。
“你随意。”黎青寻傲娇的像个暴君。
“那我明天去接你。”严珞下车,往别墅院子里去。
黎青寻等人进屋才开车离开。
严珞看着厌蠢后面的数字,又变了,从50变到一百。
Y:【到家告诉我一声。】
二十分钟后。
厌蠢+100:【到了。】
之后严珞给庄海发了消息,说自己在追黎青寻,那边给他扣了个问号。
次日办公室,池砚星坐在办公桌上,“你最近见到严珞没?”
“见了。”黎青寻从文件中抬眸,生怕某人听不清,加重嗓音一字一顿道:“他、在、追、我,我、没、同、意。”
池砚星:“……”
可恶,让他给装到了。
他从桌面上跳下去,有些惊讶,“他追你?他眼神真的没问题吗?”
池砚星眯起眼睛,打量审视他,“我不信,我看是你想追人家。”
黎青寻不否认自己想追,只是对于严珞这个人动不动就爱撞车且不爱惜自己的习惯他要用点特殊方式,“信不信都是他追我。”
池砚星看着他傲娇的模样,冷笑了声,“终于让你给装上了。”
下班时候,公司门口停了辆车,池砚星多看了两眼,然后车窗缓缓降下,他看到了黎青寻那张侧脸,黎青寻偏头看他时,主驾驶位置上的人也朝他这边看过来。
看清主驾驶的人,池砚星抿着唇,用手撑着额头挡住半张脸,看不了一点。
他不是对严珞有什么意见,是见不得他哥嘚瑟到尾巴要翘到天上去的模样,太贱了,想起了当时恶心黎青寻时的自己。
严珞询问他,“走吗?”
“不走。”黎青寻视线落在挡着脸的人身上,“等他走了再走。”
严珞心里有疑问,但没多问,耐心的等着。
黎青寻视线扫过去,对池砚星说:“捂脸做什么,不过来打个招呼。”
池砚星把手放下去,走到车窗边,咬了咬牙,“黎青寻,你让我感觉恶心。”
“你恶心我的时候怎么不说?”
“……”就知道他在报复。
池砚星不理人了,从口袋里掏出了糖,手臂越过副驾驶的人朝主驾驶递过去,“这次别被他抢了,老男人。”
老男人指谁都心知肚明。
严珞接过,不是很理解,“被抢?”
“上次我给你的糖不是被他抢了吗?”池砚星说。
“没有,我吃了。”严珞解释。
池砚星:“……”
他气炸毛了,闭了闭眼,压着想揍人的冲动,“黎青寻,我是你play的一环吗?”
黎青寻不在意地耸了下肩。
池砚星视线越过他哥,问严珞,“他是不是威胁你了?”
“为什么这么问?”
“老男人说你在追他。”池砚星说。
严珞看了黎青寻一眼,没不好意思,也不遮掩,“我确实在追他。”
池砚星现在就算不看他哥,也知道大灰狼的尾巴翘天上去了,和他哥对视了眼,察觉到他眼睛里噙着的笑意,“暗爽哥。”
江时危的车已经在路边停了有一会儿了,池砚星准备回去时,看向严珞,“我哥他不是个好人,别太相信他,容易被卖。”
严珞点头。
池砚星走前撂下一句话,“改天我带你找更优质的。”
黎青寻:“……”
他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淡定给江时危发消息。
厌蠢+100:【你老婆要带人找鸭。】
不需要出手,自有人整治。
严珞看到他发的消息,很轻地笑了声,“你这样不好。”
黎青寻收起手机,“可太好了,走吧。”
“我能不能请你吃饭?”严珞问。
黎青寻没直接回答他,反问:“药吃了吗?”
“吃了,好很多了。”知道他喜欢乖的,他自是会乖一点。
“嗯,去吃饭。”
严珞带他去了一家很贵的餐厅,也比较难订,需要提前预约。
黎青寻站在他身边,微微侧眸,低眼看他,“蓄谋已久?”
“也没多久,是那晚酒吧你帮了我之后想请你吃饭。”严珞对他极度坦诚,从不遮掩什么,喜欢就是喜欢,浑浑噩噩过了二十六年,他也想为自己活一次。
这二十六年里,他没喜欢过谁,也没紧张过谁,他在意的,惦记的只有自己和母亲。
“那个时候就想追?”暴君勾唇,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暂时没敢想。”他说。
走到餐桌前,黎青寻拉开餐椅,让他坐下,随即从他身后弯腰,薄唇凑到他耳边,“现在倒挺敢想。”
灼热的呼吸落在耳边,严珞有些痒,偏头向后看时,唇猝不及防地从他下巴处擦过,他紧接着一愣。
黎青寻唇角勾起几不可察的弧度,故意调侃,“没追到就亲?”
“不好意思。”严珞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黎青寻发现这人特别爱较真,逗他很有意思,但也舍不得逗得太过分,“就当是你请我吃饭的报酬。”
严珞看着他在对面的餐椅上坐下,眼睛微微弯起,“有点随便了。”
黎青寻:“……”
他脸色有些黑,“你别说话了。”
说的好像他是什么人都给亲都给碰一样。
严珞把菜单递给他,优先照顾暴君的体验感受,暴君点了两道菜,剩下的交给他。
等菜期间,严珞给他转了一笔钱。
黎青寻挑眉问:“什么意思?”
“这是我近几个月挣的钱,给你花。”对于追他这件事,严珞一直很有态度。
“都给我了,你花什么?”
“我有点存款,平时也没有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他对物质需求不高,像这样的餐厅平日里他不会来。
黎青寻没收,等着时间到了自动退回去。
严珞见他没收,接着在手机上敲下【自愿赠与】四个字点了发送,他说:“追你我是认真的,我想给你。”
黎青寻从手机上抬眼,“收了你会开心?”
“嗯。”
他弯唇,点了收款。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严珞每天风雨无阻接他下班,给他带礼物,耐心的哄着他。
突然有天,人没有准时来接他,在这天也没有一点消息。
黎青寻太清楚严珞了,他绝对不会玩欲擒故纵那套。
下午。
一个女人找到严珞挑衅,身上的首饰是他母亲生前留下在严朋那里的,女人轻抚着小腹,说自己怀了严家的种,说一些这个孩子将来会代替他的话。
这些严珞都不在意,他只在意外婆留给母亲的首饰不该在这女人身上。
他让保安把人按住,首饰拿了回来,送到首饰店清洗完去接黎青寻的路上,他的车被撞了。
一群人下车围住他,是严朋的人。
严朋和那个女人穿过保镖群朝他走过来,“把你抢走的东西拿出来。”
说话的是严朋,女人挽着他,眼神挑衅。
严珞自然不会把东西交出去,阴狠冷笑道:“严朋,我真恨自己没把你撞死。”
不碰见严朋他是真的有在好好生活,也没那么多的戾气阴郁,可一旦撞上这人,与他同归于尽的想法总是无法控制。
严朋笑他幼稚,“我知道你现在跟另一个男人混在一起,那人身世不错,是除了江时危以外最好的人选,如果你能促成两家联姻,我可以原谅你之前的所作所为,我都可以不计较。”
严珞语气带着嘲讽,“未免也太把你自己当回事了。”
黎青寻找过来时,那群保镖欲要动手,严珞周身满是戾气,他下车把人拽到自己身后,“去车上等我。”
“我不去,我要他死。”严珞想挣开他手,手腕弄红了也没松手。
黎青寻沉下脸,嗓音冷的透了层冰碴,“自己说过的话都忘了是吗?”
严珞瞬间冷静了些,没再挣扎。
“滚车上待着去。”黎青寻声音带着压迫感,强势的命令他。
番外:黎青寻×严珞6
在黎青寻赶来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严朋和那个女人言语侮辱已故之人。
让保镖抢夺他母亲的首饰,在这个过程中,首饰因为大力拉扯断开了。
若是无事发生,严珞不会当着黎青寻的面说要严朋死的话,说过的话他没忘,没敢忘,“对你说过的话我没忘,可我太恨了……”
黎青寻看着他紧皱的眉头,知道他肯定受了很大的委屈,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放缓了语气,“刚是我语气不好,你先回车上,我来处理。”
严珞点点头,理智被眼前人拉回,黎青寻牵着他把人塞进车里合上了车门。
他转眼看向严珞那辆被撞损的车辆,抬眼扫向那群人,“谁撞的?”
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溢出让人发怵的寒意。
没人敢说话,就连见惯大场面的严朋脊背也泛起了冷意。
黎青寻走到严朋跟前,微眯了下眼睛看他,眉宇间尽是不悦。
严朋讨好地笑,“黎先生,我管教我儿子,这是家事……”
话还未说完,黎青寻扣住他的手臂发狠往后一拧,痛得他直叫。
“他以后是我的人,别再惹他。”黎青寻语气带着威胁和狠戾。
“你想和我儿子在一起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
“跟你没什么好谈的,我只要他。”黎青寻在他腰间踹了一脚,给他踹的一个踉跄,“严家在我眼里与蝼蚁无异,想死尽管来招惹。”
严珞坐在车里看着面前的一幕,手里死死握着那断开的首饰。
黎青寻今天如果没来,他真的想拉着严朋一起去死。
那个人该千刀万剐,毁了他母亲的一生,从他懂事开始,母亲几乎一直是在被软禁的状态。
黎青寻走过来,打开车门坐进去,见他手在滴血,握住他手腕,蹙眉。
“松手。”
严珞感觉不到疼,看到他蹙眉缓缓松开了手,由于握的太紧,首饰的棱角划破了手心。
他眼底一片委屈,声音哽咽,“它断了……这是我外婆生前留给我母亲的。”
黎青寻看着他发红的眼眶,心口堵的慌,又闷又沉的感觉,“给我,我去找人修,修好还你。”
严珞没有一丝犹豫,把首饰给他,“能修好吗?”
“可以。”黎青寻给他喂了一颗定心丸。
盯着他看了几秒,黎青寻无奈地轻叹了口气,“过来抱一下。”
严珞一愣,特别老实,“可以抱吗?”
“嗯,可以。”黎青寻伸手把人拽到怀里,抱了一会儿把人安抚好松开,“通知你一件事。”
“什么?”严珞看他,眼眶不怎么红了。
“你被淘汰了,不惜命,不为在意你的人考虑,以自我感受为中心。”
黎青寻压根不在意他到底乖不乖,在意的是他珍不珍惜自己,他继续说:“你想弄死他,是想跟他一起死,还是他死了你坐牢,告诉我。”
严珞满脑子是他被淘汰了,眼眶又红了,比之前更红了,他垂下眼睫颤了颤。
“回答我。”黎青寻抬起他下巴,逼他直视自己,不给他难过的机会。
“一起死。”严珞话说的艰难,胸口难过翻涌。
黎青寻咬紧牙关,压抑着想抽人的冲动,冷笑着点了点头,“真行,说的话只在想追人的时候有效。”
“我说过的话我是真想做到。”只是他低估了自己对严朋的怨念和恨意,他道歉,“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是我吗?”黎青寻闭了闭眼,掩下眼底的愠怒。
严珞不说话了。
黎青寻也不想理他,把车开到药店门口,他下车去买药,回来的时候垂着眼睛一言不发的为他清洗伤口涂药。
严珞看着他轻柔的动作,确定似的,“我想见你的话,还能去找你吗?”
“不能。”黎青寻嗓音冷硬。
严珞眼尾泛起了苦涩,难过地点了点头。
黎青寻视线落在他脸上,有些于心不忍,“你自己说到没有做到,你难过什么?”
“想到之后不能见到你了,忍不住难过。”严珞眼眶泛酸,追人的这段时间,黎青寻给不给他回应他都不是很在意。
每天能见到人,让自己能为他做点什么这就够了。
黎青寻心软了,嘴没软,还是生气,“你想跟人一起死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些。”
他再次强调,“严珞,我不要一个不珍惜自己且对自己未来不负责的爱人。”
黎青寻手搭在方向盘上,偏头看他,“我知道你恨,但如果你的恨意是把自己也搭进去,那我们就不用浪费时间了,想伤害你的人会用各种方式伤害你,他的言语行为会像一把锋利的剑,往你最软的地方捅。”
“而同归于尽是最蠢的方法,别人总说你乖,我从来没这么觉得。”
严珞安静听着,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狭小的空间内氛围寂静了良久,黎青寻从烟盒里抽了根烟,夹在指间没有点燃,“如果你多在意自己一点,不去做与那人两败俱伤的事,我会先追你。”
严珞脊背一僵,错愕地看他,“你说什么?”
“你听到了。”黎青寻没再重复。
他们之间认识这么久了,有些情绪早在悄然间有了微妙的变化,黎青寻不是会去克制感情的人,有苗头也不隐忍,更是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说:“从我怕你受伤逼停你撞向那人车的时候开始,我就在意你了。”
严珞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嗓音更是颤到不连贯,“我是不是真要……失去你了。”
黎青寻没回答,“我心疼你,但也很生气。”
所有情绪混在一起,严珞垂着眼睛,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母亲去世后,他很少有掉泪的冲动。
见人哭了,黎青寻伸手把他的脸扭过来,不怎么温柔的用指腹在他眼角抿了一下,“哭什么?你还委屈上了,任由你这么发展下去,我真和你在一起,以后哭的就是我。”
“对不起。”睫毛上染着湿意,看起来很可怜。
严珞这副长相不踩他尾巴时显得很乖,哭起来时又显得很可怜。
黎青寻觉得差不多够了的时候,冷不丁地说了句,“你反思一下自己,给我写个保证书。”
严珞诧异,“什么?”
“写保证书。”黎青寻看他,“写完念给我听,这次不跟你计较,但没有下次了。”
严珞被他的话惊的眸光有些呆愣,“不跟我计较?”
“总要允许你犯一次错。”
严珞更想哭了,原来犯错是有机会被原谅的,除了母亲对他包容以外,他没再别人身上体验过这种感觉。
胸口苦涩又有点酥痒。
黎青寻无奈,“自己把眼泪擦干。”
回去后,严珞写了字数很长的保证书。
在这个过程中,反思了自己,也强烈意识到黎青寻对自己的重要性。
他似乎不能接受自己失去他了。
严珞坐在书房里,灯光将他笼罩,写完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他迫不及待的想念给他听。
这么想也确实这么做了,十一点不过半,一辆车停在黎青寻别墅门口,灯还亮着,应该没睡。
他想发消息问黎青寻能不能见一面,然后门远程开了,手机上收到一条消息。
【进来。】
严珞走进去,站在玄关处看沙发上的人,黎青寻一身黑色睡袍,胸口微敞着,他喉结滚了下。
“换鞋进来。”黎青寻开口。
换完鞋后,严珞朝人走过去,站在他身旁,“写完了。”
黎青寻缓缓抬眼,他身上还是白天那身衣服,应该是回到家就在写了,“念给我听。”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人坐下。
严珞在他身边坐下,很淡的沐浴露清香钻入鼻腔里,稳了下心神,开始念保证书。
一开始是诚恳认错的态度,并保证自己不再犯,越往后面念他停顿的次数越是多。
黎青寻暗爽地笑了,“到底是保证书还是情书?”
严珞写的时候没意识到自己写了那么多说自己很喜欢他的话,结尾时更暧昧。
一封保证书念了足足有十多分钟,黎青寻认真听了十多分钟,他了然地点点头,“前面是保证书,后面是情书,我都收到了,认错态度不错。”
他又说:“但我希望你跟我那认完错不改的弟不一样。”
“这次真能改。”严珞说。
“没收了。”黎青寻把保证书收走了,他挑眉看人,“大半夜来找我念保证书,你的意思能不能再明显点?”
“想见你。”严珞说。
“我困了。”
严珞起身,“你早点休息,我回去了。”
出来的时候天气本身就不好,现在下起了暴雨。
黎青寻握住他的手腕,“大半夜的我不想再送你一趟。”
“我可以自己回去。”
黎青寻当没听到牵着人上了楼,在衣柜里找了套睡衣给他,指了指卧室对面的空房间,“今晚你先住这里。”
“我住这里?”
“嗯,外面雨太大了。”
严珞有些意外,“我在这里你会不会不方便?”
“不会,我可以当你不存在。”
严珞很善解人意的点头,“那就好。”
十二点。
鹭山公馆。
池砚星在一阵翻云覆雨后昏昏欲睡,就在即将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响了。
他恨恨地咬牙,摸起手机想看看究竟是哪个没分寸感的。
黎青寻:【他太乖了。】
逢春野:【……】
逢春野:【有病。】
黎青寻:【他很可爱,把保证书写成了情书。】
逢春野:【?】
逢春野:【大哥,你能不能放过我?】
这段时间池砚星深受其害,工作时候,他以前怎么恶心黎青寻的,黎青寻就怎么恶心回来,外加半夜也不放过他。
前段时间他有了严珞的联系方式,他直接把截图甩了过去,发了一条消息。
逢春野:【暗爽哥尾巴翘上天了,要被钓成翘嘴了。】
严珞:【他开心就好。】
池砚星:“……”
不得不说,他哥是真有手段。
手机关了静音,转身投入江时危的怀抱吐槽,“回旋镖最终变成无数的利剑朝我袭来把我扎成了刺猬,好痛!”
上次就因为他说了句带严珞找更好的,被他哥害的回来腰疼了好些天。
江时危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睡吧,崽崽。”
严珞洗完澡打开房门。
黎青寻还没睡,房间门开着,他靠在门口看穿着他睡衣的人,“过来。”
严珞走过去,黎青寻垂着眼,把有些长的袖子往上叠了几道,他蹲下身,把裤子也往上折了些,“好了。”
严珞抿着唇笑,“你弟把截图给我了。”
黎青寻:“……”
他故作嘴硬的说:“别当真,气他的,你一点也不乖。”
“我知道,没敢当真。”
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严珞都很乖,也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用别的方式把外公留给母亲的公司给拿了回来,并且在这段时间里,严朋想要什么,他就用尽手段抢什么。
严朋提起他母亲时,黎青寻这个名字是他的镇定剂,还是会有些不受控制,也会报复回去,但不会再用搭上自己同归于尽的方式。
严朋从那次见到黎青寻之后做事处处受限,这段时间里,他也察觉到了除了自己亲儿子,还有一只手在背后推动着这一切。
这天。
严珞在接人下班的路上去商场挑了一枚胸针和领带,他自己物欲不高,但总想把自己认为好的给喜欢的人。
黎青寻上车后看到他递过来的纸袋,轻笑了声,卧室里的储物柜快被他送的礼物填满了,“这么心甘情愿为我花钱,我最后要是不同意的话会后悔吗?”
“不会,你也说了,我心甘情愿。”严珞含笑看他。
这段时间他虽在追人的状态,可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却暧昧了许多。
次日,黎青寻佩戴了严珞送的胸针。
他再一次在池砚星面前炫耀后,池砚星终于忍无可忍了,当天晚上把人拐跑了。
一个敢拐,一个也是真的敢跟人跑。
池砚星带严珞去了陈宋的酒吧,把朋友们介绍给他认识,之前误以为他喜欢江时危的人在知道真相后也去掉了心里的芥蒂。
这些朋友都很好相处,很难冷场,也不会让人尴尬,严珞在这样的社交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在。
池砚星手机亮了。
黎青寻:【人带哪去了?】
逢春野:【点男模。】
黎青寻:【……】
其实池砚星也是咽不下这口气偷溜出来的,江时危要知道他把严珞拐走了,肯定会让他安分点别气他哥。
可是这口气太难咽了。
黎青寻每天在他面前嘚瑟来嘚瑟去的。
场内音乐声音太大,玩起来之后大家都不看手机,也听不见手机消息,严珞不知道有电话进来。
江时危找不到人时候,看了眼定位,池砚星定位没关,他随即把定位发给了黎青寻。
两个人从不同地点出发,刚好在酒吧外面撞上,都阴沉着脸,比谁的脸色更黑。
江时危阴沉着脸是因为黎青寻把池砚星说点男模的截图发给他了。
没一个脸色好看的。
而玩得正上头的人还不知危险在悄悄靠近。
番外:黎青寻×严珞7
池砚星端着酒杯和身旁的严珞碰了一下,“知道我哥他多装吗?”
一旁的人也想听八卦,关掉了包间内的音乐,坐过去一点竖起耳朵听,尤其是谢文谣,她找到了新CP去磕,和池砚星做朋友对她来说简直太幸福了。
池砚星喝下那杯酒,视线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开始泄恨,“叫他暗爽装哥一点也不过分。”
他激情开麦,“在公司他恶心我,带着小珞珞送的东西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生怕我看不到,外加口头炫耀。”
“半夜十二点也不放过我,给我发消息。”
“他~很~可~爱~”池砚星把阴阳怪气全写在了脸上和语气里,“我承认和江时危在一起的时候我也这么恶心过他,回旋镖嘛,我都认,可有时候他太过分了。”
严珞很专注的听他讲。
“还有一次,黎青寻说——”
大家都等着他后面的话。
严珞抿唇轻笑,一抬眼便看见池砚星身后站着的两个人,下意识收起了唇角的笑意。
池砚星感觉身后凉嗖嗖的,但也没过多在意,继续说:“他在追我~我没同意~”
“池、砚、星!”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池砚星吓得一哆嗦,讪讪回头,欲哭无泪地叫了一声,“小寻哥……”
就连身边的江时危也冷着张脸,他声音弱弱的,“小危……”
这下玩脱了,已老实,求放过。
黎青寻拎着池砚星脖子后的衣领,眸底一片寒意。
“小危救我。”他找救兵,此时此刻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江时危冷冷吐出两个字,“不救。”
池砚星心想自己完了,江时危都不救他,面对这两座冰山,在场的更是没人敢救了。
黎青寻手里拎一个,视线落在那张很乖的脸上,“他拐你,你也是真敢跟他走。”
严珞看向被揪住衣领的池砚星,抿了下唇,“是我想来的。”
池砚星朝他投了个感激的眼神,他身后不是空无一人,还有未来嫂子。
大型冷气现场,陈宋站起身,“那个星哥……你们有家事要处理,我们就先走了。”
池砚星:“……”
话音刚落不到五秒,包间里只剩下四人,昏暗的空间里弥漫着危险。
江时危关了旋转的彩灯,打开了亮光。
黎青寻把人推到江时危面前。
江时危稳住池砚星的身体,听见黎青寻说:“管好他,别带坏我的人。”
池砚星抗议,“怎么就成你的人了,你不是说你没同意吗?”
黎青寻冷冷瞥他一眼,“我想抽你。”
池砚星立马条件反射的双手抱头,“我错了。”
黎青寻没动他,回家他自有人收拾,“你们先回。”
他视线落在严珞脸上,下颌线紧绷着,字从齿缝中蹦出来,“我有点私事要处理。”
加重了“私事”二字。
江时危沉着脸把人拎走了,池砚星求饶,“腰说它不想离家出走。”
“再多说一句罪加一等。”
池砚星:“……”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气他哥的同时也把自己搭进去了,他一脸生无可恋。
好玩爱玩,下次不玩了。
“下次还敢吗?”江时危问。
“……”下次应该还敢,但他不会把心里话说出来,“不敢了。”
池砚星很识相。
包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黎青寻轻抬下巴,“看看手机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
严珞看了一眼,消息电话都有,“不好意思,音乐声太大了我没听到,我下次注意。”
“离姓池的远点,别让他带坏你。”黎青寻始终黑着张脸。
池砚星今天要庆幸他没看见男模。
严珞一脸认真,“他很好,我喜欢他。”
黎青寻:“……”
他气笑了,“你敢当着江时危的面这么说吗?”
严珞摇头,“不敢。”
“所以你就对我说,想把我气死。”黎青寻咬紧牙关,凑近他。
严珞在他逼近时向后靠,身后是沙发椅背,退无可退,“我没这么想,我是真的很喜欢他,在你认为我喜欢江时危的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他了。”
黎青寻蹙眉。
严珞不想看他不高兴,赶忙解释,“这种喜欢是性格欣赏的喜欢,和我对你的喜欢,他对江时危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见人不说话,他继续哄,“我对你有占有欲,你和别人好的话我会吃醋,但对旁人不会。”
黎青寻神色缓和了些,伸手碰了碰他的脸,嗓音说不出的引诱,“要不要搬过来跟我住?”
严珞微愣,“还没追到,可以吗?”
黎青寻眸色沉静地落在他脸上,“你学乖了吗?”
“学乖了。”
“我同意了。”黎青寻说。
严珞紧接着又是一愣,不可思议的眨着眼睛,“你说什么?”
“我同意当你男朋友。”黎青寻直视着他的眼睛。
他要把人放在眼皮底下,好好看着管着,以免类似的事情再发生。
黎青寻压根没什么择偶标准,他说出的那些不过是应付相亲对象,而严珞却当了真,愿意时时刻刻哄着他。
严珞眼眶红了,弯着眼睛笑,“男朋友。”
黎青寻语气有些无奈,“到底要哭还是要笑?”
“高兴的。”严珞小心翼翼的牵着他的手,“我会对你好的。”
严珞在一个缺爱的环境下长大,性格没有因此造成缺陷,自己不曾得到过,反而更懂得如何爱人,他对爱很敏感也很执着。
黎青寻在他身边坐下,把人抱到自己腿上,“以后要多对自己好,比起你爱我,我更希望你爱自己。”
“爱你就是在爱我自己,我想你开心。”严珞眼底是一片坦然和真诚,还有藏不住的爱意。
黎青寻滚烫的视线落在他一张一合的唇上,嗓音喑哑,“接吻吗?”
他又说:“现在追到了,我允许你对我图谋不轨。”
严珞胸口暖烘烘的,甜蜜在翻涌,他把黎青寻当珍贵的易碎品,小心翼翼地在他唇角吻了下,动作温柔。
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黎青寻的腿上,他问:“我重吗?”
严珞想从他腿上下来,黎青寻扣住他的腰把人按住,“不重,别动。”
黎青寻眼底有情欲拂过,他微垂着眼睫,伸手按住严珞的后颈,薄唇压了下去。
他不断加深这个吻。
当晚,严珞住进了黎青寻家里。
暴君给了他两个选择,“跟我住主卧还是住门外你选一个。”
严珞笑着把额头抵在他肩头,“你怎么知道我想跟你……睡。”
黎青寻抬起他的脸,轻轻拍了拍,“全写脸上了,你的意图可以再明显点。”
他的唇贴近严珞的耳边,温热的呼吸落下,“现在我是你男朋友。”
严珞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场梦,梦里他得到了自己喜欢的人。
黎青寻猝不及防的肩头一痛,垂眼看向咬他的人。
严珞抬眼,撞进他的视线里,问:“疼吗?”
黎青寻气笑了,“你说呢。”
“我怕我是在做梦。”严珞如实说。
黎青寻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不是做梦。”
“今晚我想抱着你睡。”严珞直接说出了自己意图。
“可以。”
对于他的追求,黎青寻给了回礼,是一枚对戒,一并给他的还有他母亲的首饰,已经修复好了。
严珞视线落在指间的对戒和首饰上,“太贵重了……”
比起这枚戒指和母亲留下的首饰,他给黎青寻的那些有些不值一提了。
黎青寻态度强势,“敢摘下来还我,今晚睡门外。”
这晚,严珞抱着喜欢的人,窝在他怀里感受他的温度,心脏抑制不住的狂跳。
失眠到零点。
黎青寻问他怎么不睡。
他说睡不着,想这样多抱一会儿,在清醒的时候。
黎青寻也就随他去了,把人抱的更紧了些,“以后每晚都能抱。”
“嗯。”
“我也没什么特定的择偶标准,你以后不用再用那套标准对我。”黎青寻说。
呼吸交缠间,严珞说:“我一直都知道那不是你的择偶标准,我只是想对你更好点,再好点。”
在凌晨的深夜,黎青寻捧起他的脸,诉说着爱意,“以后你只管爱自己,剩下的我来。”
“我管你,照顾你,为你花钱,给你撑腰。”
“再也没有人可以去强迫你,威胁你做不喜欢的事情,没有人可以伤害你了。”
“我爱你,所以我希望你能更爱自己。”
一字一句砸进严珞的心里,他喉咙发紧,嗓音发颤地“嗯”了一声。
严珞轻声唤他,“黎青寻。”
“嗯?”
“我很爱你,跟你爱不爱我无关,就算你没给我回应,我也爱你。”
黎青寻在他眼睛上烙下一吻,“我给你回应了,就算为了我,你也要更爱自己,好吗?”
“好。”
爱的最高境界是——
比起你爱我,我更希望你爱自己。
*
完
番外:顾斯宸×陈宋1
“啊——”
“卧槽!?”
“顾斯宸!你怎么在这!?”陈宋睡梦中翻身骑被子发现触感不对从梦中惊醒。
顾斯宸被吵醒,睡眼惺忪的看他。
陈宋捞起床上的被子挡在胸前,一脸杀意,“我要杀了……”你。
“唔……”
话还没说完,顾斯宸用手捂住他的嘴,强制闭麦,“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昨晚睡一起了就别喊。”
陈宋眨了眨眼睛示意知道了。
一周前,陈宋被他爸派去陪他妈宋乐去M国旅游,旅游的还有一位,就是顾斯宸他妈杨皎。
他一开始不乐意去,但想想他爸把酒吧还给他了,去一趟也可以,在这趟旅程中,他的任务是保镖和提包。
住所是一处别墅,宋乐和杨皎住在二层,陈宋一个人住在三层。
昨晚他出去玩的太晚喝醉了,再醒来时就是眼前这副场景,他质问顾斯宸,“你不是在国内吗?”
“出差。”顾斯宸刚好来这里出差,他妈知道后不让他住酒店,让他来这里住。
因为奔波加上工作昨晚到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也很累,杨皎跟他说三楼有空房间,他就挑了一间没人住的洗洗就休息了。
凌晨的时候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这人醉的不省人事在他身边躺下就睡了,叫都叫不醒的程度。
他很累,也不想大半夜折腾把人拖回自己的房间,就这么睡了。
陈宋很生气,“你出差就出差,那么多房间你不选,偏选我的房间,你故意的是吗?”
顾斯宸还是很困,躺下捏了捏眉心,“你睁开眼睛看看这是你的房间吗?”
陈宋环视了一圈。
“……”他走错了?
陈宋强忍着宿醉后的头疼,下床捡起地上的裤子往身上套,他睡觉有一个习惯,只穿一条平角裤。
顾斯宸侧身看他,“我们都是男人,你怕什么?”
“是男人的问题吗,是你的问题,你让我感到恶心。”陈宋背对着他把裤子穿好。
顾斯宸在他身后低笑了声,“你喝的烂醉躺我床上我都没嫌弃你,你倒先嫌弃起我来了。”
陈宋从齿间蹦出几个字,“我一直嫌弃你。”
他落荒而逃,回到自己的房间。
下楼吃饭的时候,宋乐问:“你在楼上鬼叫什么?”
“没什么,练练嗓子。”陈宋不善的视线从顾斯宸身上扫过,在心里暗骂了句。
他不知道顾斯宸出差几天,吃完饭他收拾好行李一个人偷偷回国了。
太尴尬了,那人他见不了一点。
这几天他也算是把她妈陪开心了,任务也算完成了,提早回去几天他爸也不会骂他。
回去直奔池砚星办公室。
他耷拉着眉眼,一脸生无可恋,“星哥,我不干净了……”
池砚星绕过办公桌朝他走过去,倒了杯水给他,“掉粪坑了?”
“比掉粪坑还恶心。”陈宋皱着眉。
“说来听听。”
陈宋觉得丢脸,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最后泄了气,“我喝醉酒爬顾斯宸床上了。”
池砚星:“……”
他问:“然后呢?”
“我跑了,连夜回国。”陈宋说。
“真有出息。”池砚星继续问,“发生什么了吗?”
陈宋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除了他没穿裤子,其它衣服还在,顾斯宸也穿着睡衣,“应该没有。”
“那你更有出息了,什么都没发生把你吓成这样。”
陈宋也觉得自己反应有些大了,“你知道的,我恶心他。”
池砚星提醒他,“恶心有很多种,我对乔行和应城的恶心是一种,还有一种开始对对方有意见,从相杀到相爱。”
这时黎青寻推门进来。
池砚星看了他哥一眼,对陈宋说:“比如我哥,他当时因为我的缘故对严珞也有点意见,现在……啧啧。”
他一副没眼看的模样,两个人巴不得把对方宠上天。
黎青寻:“……”
陈宋语气笃定,“我肯定是第一种,并且还是那种从相杀到最后捅死对方那种。”
番外:顾斯宸×陈宋2
M国。
顾斯宸接了个工作电话,刚挂断就听见杨皎问宋乐,“小宋去哪了,怎么还没回来?”
“不知道抽什么风回国了。”宋乐说,“不用管他,整天神经兮兮的。”
顾斯宸很轻地笑了声,被杨皎捕捉到了,“你笑什么?”
“可能是水土不服吧。”他说。
陈宋看着顾斯宸发来的消息。
【水土不服?】
陈宋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发了条语音过去,“水土不服你大爷,老子是对你过敏。”
他把手机砸床上,拉起被子盖在脸上,活人微死。
陈宋快气炸了,他都跑回国了,还不放过他。
顾斯宸,他一生之敌。
同样是一开始被误认为池砚星情敌的严珞,他就不讨厌,人与人之间是有差别的,不是他区别对待。
陈宋刚回国那两天,他去找过池砚星一趟,其余时间几乎都在酒吧。
他坐在吧台前抓了抓头发,很烦躁。
前一天晚上他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他和顾斯宸接吻……
光是想想他头皮都在发麻,比噩梦还恐怖的梦出现了。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就听见一旁吵闹,拎着酒瓶打起来了。
陈宋暗骂了句,“操,敢来老子地盘闹事,不想活了。”
他带着保安从人群中挤进去,那群人可谓是打的火热,陈宋打了报警电话,说有人携带管制刀具打群架。
那群人疯的保安拦不住,眼看要闹出人命,陈宋捞起桌面上的空酒瓶朝那些人砸过去,火气蹭的就上来了,“打你妈,这是你爷爷的地盘,要打滚出去打。”
其中一个被他丢过去的酒瓶砸伤了脑袋,死死盯着陈宋,“你妈的,敢打老子。”
他握着匕首朝陈宋走过来,身后的人认出陈宋,在身后喊他,“李哥,他你惹不起,回来。”
那人不以为意,“还没你李哥惹不起的人。”
他喊着小弟一起上,小弟们也是真听话。
陈宋:“……”
二十多个小弟围殴他,也属实是太看得起他了。
保安绊住十几个人,剩下十几个人朝他袭来,陈宋勉强能应付,骂了句,“卧槽,不讲武德,有本事单挑。”
李哥说:“武德?你跟混混讲武德?”
陈宋一想,说的也是。
他主打一个打不过就跑,别让这群人在他店里闹出人命就行。
陈宋四处躲,第一次在自己的地盘这么狼狈,一群人追他一个,等明天他要多招些安保,以免再出现类似的情况。
正想着,身后的人握着空酒瓶朝他脑袋砸去。
陈宋反应过来时,已经躲不开了。
但好在酒瓶离他脑袋还有点距离时,那人手腕被人握住。
陈宋也不管是哪位大神帮了他,先给了要砸他脑袋的人一脚,“敢砸你爷爷。”
这一脚很重,又刚好踹到腹部,那人一个踉跄倒在地上,陈宋欲要感谢帮他的人,等看清人脸时,他愣住了,眉头也不由得蹙了起来。
“怎么是你?”
顾斯宸挑眉,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你希望是我,还是希望你的脑袋开花?”
那必然是脑子不能开花了,陈宋看他,“你不是在国外吗?”
“我是出差,不是定居。”
陈宋被噎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不想顾斯宸看到他那副狼狈样然后嘲笑他。
顾斯宸让他失望了,“想进来喝杯酒,就看到你被人追。”
陈宋:“……”
“我的地盘不欢迎你,以后不准来。”
话音刚落,顾斯宸伸手拽了他一把,把人拽到了自己身边,躲过了身后之人的再次攻击。
攻击他的人被保安控制住。
陈宋回头看那人,那人手里拿着匕首。
顾斯宸眼睛里含笑,明知故问,“你刚说什么?”
陈宋:“……”
这人帮了自己两次,再说那些话不太好……
虽然讨厌他,但自己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含糊了句,“没说什么。”
半小时后,那群闹事的被带走了,看戏的也散场了,陈宋被折腾的有些疲惫,他看了眼顾斯宸,“你怎么还不走?”
“我来喝酒,酒没喝到,我走什么?”
陈宋:“……”
二人——
一位冷静自持,似乎别人无论说什么都惹不怒他。
而另一位脾气暴躁,时常炸毛,动不动来一句国粹。
陈宋怀着一丝对他的感激让人给他调了杯酒,并且说了句免费。
顾斯宸轻笑着说:“真不容易。”
陈宋:“……”
“你少阴阳我两句会死?”他语气不善。
顾斯宸指腹摩挲着酒杯,掀起眼皮看他,“你有点敏感了。”
陈宋:“……”
他莫名想到爬上顾斯宸床的那夜,脑子不受控制的曲解了这句话的意思,“我哪里敏感了,劝你不要乱说。”
这次换顾斯宸无语了,“我说的敏感是指情绪,你用你那敏感的小心思曲解我的意思,不是说生理敏感。”
“……”所以是他黄了?
陈宋脸色难看,眉宇间尽显不悦,“你这样显得我很蠢。”
顾斯宸心想本身就不聪明,他只是想想,没说出来,说出来又要炸,下次来喝酒说不定会给他下药。
喝完酒他就走了。
经过这晚的插曲,顾斯宸对他的刻板印象发生了细微的改观,这极小的改观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陈宋从酒吧出来,给池砚星打了个电话,“我差点被人打了。”
“怎么回事?”
“就是闹事,顾斯宸帮了我两次。”他说话时的语气带着点别扭。
池砚星一针见血,“英雄救美?所以你沦陷了?”
“沦陷个毛线,我对他过敏。”
电话那边的人“哦”了一声,“心理过敏不是不治之症。”
陈宋:“?”
电话挂了后,他把手机塞进口袋,小声嘟囔了句,“是绝症。”
陈宋再次见到顾斯宸是在自己家客厅,在和他爸聊天,他爸邀请来吃饭的。
他刚进玄关见到人转身就想走,陈爸叫住他,“见到人也不打声招呼,没有礼貌,给我滚过来。”
陈宋浑身细胞都在抗议,可不得不换上拖鞋进去,万一惹他爸不开心,说不定又要重新登上保安的王座。
他看着顾斯宸,皮笑肉不笑,打招呼打出了阴阳怪气的调调,“您好呀,顾先生,欢迎光临寒舍,我愿意为您服务。”
“服务”二字落在他爸耳朵里,越听越不对劲。
陈爸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打断他的施法,“不管你在外面怎么样,回到这个家给我收起你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陈宋耸了下肩,“吊儿郎当算什么,你让我当保安的那段时间我都想去当鸭了,用另一种方式光耀门楣。”
陈爸:“……”
顾斯宸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看他的眼神和看他那上小学的侄子没区别。
陈爸黑沉着脸,对顾斯宸说:“见笑了。”
“不会,挺有趣的。”
陈宋在一旁单人沙发上坐下,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的,抱着手机给近在眼前的人发消息。
一级废物:【你下次来能不能给我打个招呼。】
顾斯宸:【?】
一级废物:【你来我就不来了,虽然这是我家,但为了不见你,我可以避开。】
陈爸听着两个人手机一下接一下的响,发现了一丝端倪。
番外:顾斯宸×陈宋3
发现什么后,陈爸笑了,半开玩笑道:“我走,你们聊好好聊,打字多麻烦。”
陈宋:“……”
“爸,不是你想的那样……”
陈爸转身走了,不在这里碍事。
他看着亲爸背影脑子宕机几秒,随后看向顾斯宸,拧着眉头,“你没长嘴吗,不知道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
陈宋气得咬牙,“解释我和你——”
“没关系。”
顾斯宸唇角噙着笑,“没有关系解释什么,欲盖弥彰还是不打自招?”
陈宋冷静下来想想,好像也是,“下次我爸约你的话,你跟我说一声,我爸喜欢你,我不喜欢。”
他爸也不知道被这人灌了什么迷魂汤,还邀请到家里吃饭。
很烦。
顾斯宸弯唇,轻抬眼,“说说吧,为什么烦我,我改。”
陈宋想了半天想不出来,“没理由,就是烦。”
顾斯宸气笑了,“你烦我烦的莫名其妙。”
陈宋:“……”
这样看来确实是有点莫名其妙了,他沉思了良久,从唇齿间蹦出两个字,“轻浮。”
顾斯宸:“……”
“我怎么轻浮了?调戏你了?”
陈宋不说话了。
他继续说:“用我帮你回忆是谁爬我床……”
陈宋瞪大眼睛,以最快的速度扑上去捂住他的嘴,他气急败坏,“你闭嘴!”
他是扑上去的,整个人压在顾斯宸身上。
两个男人睡一张床原本不是什么大事,顾斯宸有的他都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应激。
一旁传来一声轻咳。
两个人齐齐望去,陈宋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他爸他妈,这下误会更大了。
陈爸上前拿起桌面上的那杯水,端着走了,“你们继续。”
宋乐尴尬的笑了,跟着陈爸走了,“继续,继续。”
陈宋:“……”
他咬牙,“顾、斯、宸!”
顾斯宸一脸无辜,“这也能怪我?”
陈宋与他拉开距离,“我一定是上辈子欠你的。”
他威胁道:“我们俩睡一张床的事你不许和别人说。”
“多正常的事,你在害怕什么?”顾斯宸没把这当事,这压根不算事。
陈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我恶心。”
但凡换成他好兄弟,他都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餐桌上,气氛怪异。
陈爸说话意有所指,“我们不是古板的父母,有些事不用藏着掖着。”
顾斯宸能听出这明显的暗示。
陈宋还在发懵,“什么事?”
“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清楚。”陈爸说。
“我不清楚。”
陈爸:“……”
吃完饭陈宋就溜了,多待不了一点,他看见顾斯宸就总是想起那晚的事情,想多了晚上就做春梦,然后就会有一些画面在脑子里挥之不去,像电脑中病毒样。
他太气了,气到想把脑子挖出来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
不出所料,这晚梦里还是他。
半夜,陈宋强制开机,让自己从梦里醒过来,结果再睡时还是如此。
清早,陈宋烦躁地踢了几下被子,抱着枕头狠狠揍了几下,把枕头当谁了可想而知。
“操!”
“顾斯宸,能不能从小爷脑子里滚出去!”
“我要杀了你!”
他一定是被人做法了。
当天他就找个道士来家里做法被骗了五千块。
做完法后,晚上还是梦到。
陈宋看着那所谓的大师卖给他的符纸,他暴躁地撕了个稀碎,“操你大爷,死骗子。”
他钻进车里,一脚油门踩下去。
推开池砚星办公室的门,他一脸生无可恋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麻木地拿起一旁的抱枕,把脸埋进里面,在想完这两天的事情后,彻底破防了。
“我被骗子骗了五千块。”
他从抱枕里抬起头,对上几道视线。
原本办公室只有池砚星自己,在他把脸埋在抱枕期间的时候,黎青寻和严珞进来了。
陈宋欲哭无泪,“更想死了。”
池砚星问他怎么回事,他如实说了,都是自己人,没什么不能说的,“让一个死道士骗了五千。”
“你找道士干什么?”
“驱邪。”
池砚星:“……”
黎青寻对他毫不吝啬“夸赞”,“人才。”
严珞在楼下买了三杯咖啡,但现在多了一个人,他把自己的那杯咖啡给出去,陈宋对他说了句谢谢,“还是你好。”
池砚星咳嗽了一声,提醒道:“我哥还在呢,你说话注意点。”
那个醋缸,是真招惹不起。
黎青寻把自己的那杯咖啡放在老婆面前,“喝吧。”
池砚星啧了声,“所以哥,嫂子剐蹭你车的钱,你到底让人赔了没?”
当时黎青寻给他说的是追到也要赔。
黎青寻看了严珞一眼,说:“赔了。”
严珞眼神躲闪,耳根子烧了起来,他抿了下唇,端起咖啡小抿了一口,掩饰着什么。
是赔了,但是是以另一种方式赔的,与金钱无关。
池砚星鄙视了他哥一把,“你是真敢要。”
黎青寻拿走严珞刚喝过的咖啡,递到嘴边喝了两口,看向严珞的眼神含着不明意味,对池砚星说:“有什么不敢。”
池砚星和陈宋都没听出其中的深意,只有当事人明白。
黎青寻下午有事要出去,他让严珞在这里玩会儿,走之前对严珞说:“本身就不太聪明,别学蠢了。”
池砚星:“……”
陈宋:“……”
这次两人懂了。
陈宋看向池砚星,“他骂我。”
池砚星早已经习惯了,“没事,他狠起来连老婆都阴阳,骂咱俩算什么。”
陈宋认命了,能被死道士骗五千确实蠢。
黎青寻走之前让人送来了饭菜,三个人坐在地毯上,开了几罐啤酒。
陈宋喝着酒直勾勾的盯着严珞看,他想不明白,同样是被误认为情敌的二人,严珞怎么就不惹人讨厌。
池砚星用手肘戳他一下,“再看下去黎青寻不会放过你。”
陈宋回过神,“我就是想不通,咱嫂子和顾斯宸都被误认为喜欢过江大佬,我还挺喜欢嫂子的,顾斯宸为什么那么讨厌?”
严珞和顾斯宸之前有点交集,虽不多但足以了解这个人了,他帮忙分析道:“除了这件事,他是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吗?”
陈宋认真的想了下,“好像也没有。”
池砚星太了解陈宋了,自己亲兄弟再猜不透他那就白玩了这么久,“你就跟我说句实话,找道士跟顾斯宸有没有关系?”
陈宋有些丢脸的点了下头。
这个时候,严珞有些懂了。
池砚星拿起酒杯与陈宋碰了下,“为什么讨厌他,你静下来问自己的心,慢慢就能想明白。”
此时此刻,陈宋还没开窍,“想不通。”
陈宋看向严珞,想听听他的意见。
而严珞的答案和池砚星的一样,他也意识到陈宋性格不适合直接戳破,戳破他可能会更抵触,需要一个自己去悟的过程。
陈宋一个人喝了好几瓶啤酒,深思了好久,还是想不通。
他吃完饭就犯困,池砚星让他睡会儿他强撑着困意不睡,把没喝完的咖啡一口气喝完,“不能睡,梦里有脏东西。”
池砚星:“……”
严珞问:“这个脏东西是顾斯宸吗?”
“嗯。”陈宋点头,然后骂了句,“脏东西。”
池砚星无奈地摇摇头,旁人都能看出来,他却不开窍。
晚上,陈宋在酒吧,他爸给他打电话,问他是不是和顾斯宸在玩地下恋。
陈宋瞬间觉得自己手中的酒都索然无味了,“爸,年纪大了不可怕,胡思乱想才可怕,我烦他全写在脸上,是什么让你这么想?”
电话那边的陈爸说:“你俩都抱一起了。”
陈宋:“……”
他说:“真6。”
电话挂断后,他下意识的想起和顾斯宸同床共枕的那晚,家里人捕风捉影到这种程度,这要是让家里人知道岂不是名声不保?
绝对不能让家里人知道。
抬眼撞进一道视线,他闭了闭眼睛,一定是幻觉,谁让顾斯宸那人这段时间总出现在他梦里。
陈宋深吸一口气,再次睁眼,“幻觉”还在,他很烦躁,“你怎么又来了?”
“喝酒。”
“那么多酒吧,你为什么非要来这里?”他像只被人碰了尾巴的猫。
“这里离我最近。”和逗你好玩。
后半句顾斯宸自然不会说出口。
陈宋一想到因为他自己被骗了五千块就来气,今天一定要从他身上赚回来。
他胡乱调了杯酒,这杯酒绝对难喝,不怀好意地推到顾斯宸眼前,“尝尝。”
尝尝他特意调的佳酿,喝了绝对眼前一黑又一黑。
见顾斯宸毫无防备的端起来放到嘴边,他的唇角几乎要控制不住,直到顾斯宸喝了一口。
陈宋幸灾乐祸地问:“好喝吗?”
顾斯宸神情和往常一样,没有什么变化,他点了点头,“挺不错的。”
陈宋半信半疑,“真的?”
这人味觉真的没问题吗?
顾斯宸面不改色,“嗯。”
陈宋:“……”
顾斯宸把酒推到他面前,“试试?”
陈宋在他的注视下拿起了那杯酒,在他喝过的另一边试探着抿了一口酒。
然后——
发现自己被骗了。
难喝的要死。
坑人没坑到反被人坑,他紧蹙着眉,在心里把人给骂了,“难喝。”
顾斯宸噙着笑,“我觉得挺好。”
陈宋拍桌面,脸凑近他,“这杯酒,一万,掏钱。”
“还挺贵。”顾斯宸说。
“少说废话,掏钱。”今天他一定要把被骗的五千要回来。
“你也喝了。”
陈宋没有一丝犹豫,“五千!”
他已经算到顾斯宸会用这招,直接加价到一万。
顾斯宸二话不说给他转了五千块钱,问:“可以了吗?”
陈宋点了收款,心想这个怨种还挺好骗。
顾斯宸旁边位置来了两个人,说说笑笑的,一开始陈宋还没觉得不对。
直到——
“我昨天扮成道士坑了人五千块,还是个富家子弟,那个傻子我觉得我多问他要一万他也能给。”
另一个人说:“那确实蠢,你这个挣钱方式好呀,来钱快,假胡子一摘没人能认得出。”
陈宋朝那边走了两步,靠近了些,仔细看那个人,果然是那个死骗子。
那个骗子察觉到他的视线,暗骂了句,真是冤家路窄,转身就想跑。
陈宋在吧台内,等他追出去人早跑没影了,他下意识叫顾斯宸,“顾斯宸,那个骗子,抓住他!”
顾斯宸在他说出这句话时立马给出反应,抓住那人的衣服给拽了回来,把人按在吧台上。
“你就是他口中的傻子?”顾斯宸问。
陈宋:“……”
看着他把人抓回来的份上,不和他计较。
他一巴掌拍在那人脑袋上,很重,“把钱还我。”
骗子被人按住也是没招了,“我还你,我知道错了。”
真是冤家路窄了,骗了五千块钱出来庆祝下,结果碰上被骗的了,倒八辈子霉。
陈宋收到了他的转账,可也没打算放过他,“敢骗你爷爷钱,坐牢去吧。”
他拨了报警电话,叫来了保安看着人。
顾斯宸饶有兴趣地挑眉看他,“这就是你一杯酒收我五千的理由。”
陈宋性子直,学不会拐弯抹角,“我被骗还不是因为你,罪魁祸首不要和我讲话。”
“被骗因为我?”顾斯宸不明所以,“我怎么了?”
陈宋卡壳了,这要他怎么说……
总不能说每晚做梦都梦见你然后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
他随便糊弄了句,“连着好几晚做梦都梦到了你拿着两米长的砍刀砍我。”
假道士急了,抱着自己不好过也不让别人好过的心理喊出声来,“他骗人!”
“他跟我说他做春梦!”
“和最讨厌的人!”
“他说他一定被邪祟缠身,让我给他驱邪。”
“他说我是骗子,一定是昨晚又做春梦了。”
陈宋:“……”
假道士看向顾斯宸,打量了一番,一副看透一切的神情,“他刚说你拿着刀砍他,那他做春梦的对象就是你。”
陈宋:“……”
他想把这死骗子给揍死。
假道士看着他笑,“原来你做春梦的对象还是个男的。”
“你闭嘴!”陈宋感觉自己肺都快气炸了。
太丢人了。
顾斯宸勾着唇笑,问陈宋,“他说的是真的吗?”
番外:顾斯宸×陈宋4
陈宋脸烧了起来,“不是真的,他在放屁,他个死骗子。”
假道士和他争了起来,“我刚说的话要是骗人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看向顾斯宸,“我拿我的人格担保,他就是喜欢你。”
陈宋想抽死这人,接连两天坑他两次,“你一个死骗子真不怕被雷劈死,还拿你的人格担保,你有人格吗?”
假道士与他争辩,“我或许是没有人格,但我能当道士行骗,那必然是懂人的心理,你敢发誓你做春梦的对象不是他吗?”
陈宋:“……”
他不敢。
与顾斯宸对视上,他眼神躲闪的移开视线。
顾斯宸总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让他浑身不自在。
终于是熬到警察来了,假道士被带走的时候还在喊,“他就是喜欢你,如果我说错了,就让我牢底坐穿。”
警察让陈宋去警局做笔录,陈宋叹了口气,他是真不想再看到这死道士一眼。
骗人就算了,还没一点职业素养,随便泄露客户隐私,让他在顾斯宸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
陈宋从警察局出来,站在路边气得踢了一脚石墩子,石墩子纹丝不动,脚上的疼痛却直冲脑顶。
气麻了,也疼麻了。
顾斯宸今晚做梦一定会笑醒吧,还是嘲笑的那种。
一辆车停在面前,后座的位置降下车窗,陈宋在看清人脸时脸色更黑了几分。
这人绝对是来看他笑话的。
“上车。”
陈宋往石墩子上一坐,除了不开心外还有点傲娇,“不要,我打车走。”
丢人丢到家了,原本是想把被坑的五千块要回来,没成想反被人卖了,上一次这么窝囊还是在自家公司当保安的时候。
他抬眼瞪着顾斯宸,“你们都没安好心,都想看我笑话。”
陈宋语气凶巴巴的,“请你滚出我的世界!不想再看见你!”
他竖了个中指,转身就走。
顾斯宸沉了下眉,下车拎着人后颈的布料给扔进车里,“老实点,我不想说难听话刺激你。”
陈宋:“……”
还被人威胁上了。
这他怎么能忍,“有本事你说,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刺激我。”
顾斯宸在他身边坐下,合上了车门,“太蠢了,怕你遇上黑车被卖到缅北挖肾,都能被骗五千块,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陈宋:“……”
他已经开始感觉到肾疼了。
陈宋一脸烦躁,像炸毛的猫,“我都这么蠢了,你能不能放过我?”
“不能,逗蠢人有趣。”
陈宋:“……”
他转个身不看人,把头抵在车窗上看外面街景。
顾斯宸低笑了声。
陈宋差点没忍住再次破防,到家门口,他摔上车门就走,逃离这个恶魔。
他回去就把骗顾斯宸的五千块钱转回去了。
顾斯宸没收。
顾斯宸:【当做补偿。】
陈宋:“……”
补偿什么?
一级废物:【?】
顾斯宸:【当做我拿刀砍你的补偿。】
陈宋:?
他没信那道士的话,还是怕自己尴尬?
他立马否定了,顾斯宸那个恶魔怎么可能怕别人尴尬。
时间过去一周。
陈宋发现他爸这段时间特别喜欢打电话问他和顾斯宸的“进展”。
他都表示了没有关系,他爸却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解释也解释不清,最后弄得好像真有什么似的。
商业宴会上。
池砚星与顾斯宸在角落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池砚星切入正题,“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家小宋吧?”
顾斯宸没否认,嘴角噙着浅笑,“他挺有意思的。”
池砚星蹙了下眉,神色认真起来,“你不是认真的就别去招惹他,他会当真。”
“没说不认真。”顾斯宸不是不顾全大局的人,两家有交集,他还不至于去干这缺德事。
“我家小宋迟钝,你要明显点,多点耐心。”
顾斯宸说知道。
自从两家有交集之后,他和陈宋见面也多了起来,那点小心思太好猜了。
他不是没信那假道士的话,是怕人尴尬。
池砚星走的时候拍了张宴会场的照片,把顾斯宸拍进去且放在不易察觉的角落,然后发给了陈宋。
陈宋刚睡醒一会儿,点开图片视线就自动锁定角落的人身上,他放大看了一会儿,给池砚星回消息。
一级废物:【看到了讨厌的人,差评!】
池砚星:【眼神不错,好评。】
一级废物:【?】
总感觉他星哥话里有话。
池砚星没再回消息,陈宋从床上坐起来,把照片放大看了许久,小声嘟囔了句,“还是那么讨厌。”
从那天之后,顾斯宸像是有病一样,有事没事就往他酒吧跑,美其名曰说来喝酒。
这天,顾斯宸点了杯酒。
陈宋把玩着手里的酒杯,视线落在他脸上,“你天天来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恭喜你,答对了。”顾斯宸眸色沉静。
“卧槽。”这下陈宋不镇定了。
对上顾斯宸波澜不惊的视线,他又觉得这个人在戏耍自己,“玩我?我偏不上当。”
顾斯宸低笑了声,“认真的。”
陈宋怔愣了片刻。
过了几秒后,他仍旧没信,拿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是我长得太帅了吗?”
“嗯,还不错。”顾斯宸笑着夸他。
陈宋放下手机看他,“你有病吧,吃错药了是吗?”
“没有。”
陈宋有些害怕,“你别这样,我害怕,你还是损我两句吧。”
“怕什么?”顾斯宸漫不经心地用手指轻点酒杯。
“不是你真喜欢我啊?”陈宋一脸错愕。
顾斯宸“嗯”了一声。
陈宋双手一起抓了抓头发,“你说我这么蠢,还不务正业,跟你们这些精明的完全不是一路人,你去喜欢别人行不行?”
“不行。”顾斯宸语气强势。
这下陈宋更苦恼了,“你喜欢我什么,我改还不行吗?”
“喜欢你蠢,你能改吗?”
陈宋:“……”
这人真的不是在羞辱他吗?
这个还真改不了。
陈宋一紧张就开始胡言乱语,“我喜欢女孩,我有喜欢的人了。”
“喜欢谁?”顾斯宸眸色沉了几分。
陈宋没想到他会刨根问底,身边的女孩也没几个,他支支吾吾了半天,“谢文谣,我喜欢谢文谣。”
顾斯宸沉吟了几秒,点了点头,“那算了。”
陈宋等人走了后,察觉到心口隐隐有些难受,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很烦闷。
*
“我去!我怎么不知道你喜欢我。”
陈宋也是很烦恼,这两天不怎么开心,“我骗顾斯宸的,他说他喜欢我,我有点不知所措。”
谢文谣算是明白了,他一针见血,“不知所措的原因在哪你知道吗?”
他摇了摇头,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谢文谣:“你想象一下,如果是我弟谢文哲跟你表白的话,你会对他说什么?”
陈宋也不知道自己会说什么,但总之不会说谎骗人。
从酒吧里出来,陈宋看了眼手机,顾斯宸三天没来了,他乱说的还真信了,一样蠢。
这就不来了,还说喜欢他,根本没多少诚意。
他打电话和池砚星吐槽,把池砚星气的眼前发黑,“大哥,你用别的理由拒绝他不来找你或许是他本身就没多少诚意,但是你用你喜欢女孩拒绝人,你还想人家怎么找你?”
陈宋不说话了,挂断电话后叹了口气。
碰上顾斯宸的事他就烦。
隔日。
陈宋去商场漫无目的地逛了一圈,然后一头扎进了电玩城,玩了一会儿后转身对上一道崇拜的视线,他看这小孩有点眼熟,在脑子里搜索后确定了。
顾斯宸小侄子。
小孩走过来,朝他可爱地笑了下,“我记得你,热狗哥哥,你好厉害。”
陈宋蹲下身子,与他平视,“你怎么自己在这?你的家长呢?”
小孩偏头看过去,朝那边指了下,“我叔叔在那。”
陈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视线相撞,他心头一紧。
小孩又说:“我爸爸妈妈有事,我叔叔带我。”
顾斯宸走过来视线从他身上扫过,拍了拍小侄子的脑袋,“走了,回家。”
陈宋:“……”
现在他成邪祟了?
看见他就避之不及?
陈宋紧皱着眉,胸口发闷,“看见我就跑,我能吃了你是吗?”
他还是蹲着的状态,顾斯宸垂眼看他,弯了下唇,“我回家你激动什么?”
陈宋:“……”
小孩牵着陈宋的手,对顾斯宸说:“叔叔,热狗哥哥好厉害,我想和他玩,我们晚点回家好不好?”
顾斯宸在他脸上捏了下,“叫叔叔,不许叫哥哥。”
“为什么?”小孩问。
陈宋仰起头看顾斯宸,“凭什么?我就要当哥哥。”
顾斯宸看着俩人,一个是真小孩,一个是小孩心性,“随你们。”
陈宋问小孩,“你叫什么?”
“顾景,你可以叫我的小名淘淘。”
陈宋把自己的游戏币给淘淘,“哥哥带你玩好不好?”
淘淘看向他叔叔,等他叔叔同意。
顾斯宸点了下头,“去玩吧。”
陈宋看着人冷哼一声,凭实力把人拐走了。
淘淘挑了个游戏机,陈宋陪他玩,时不时偷偷看一眼休息区的人。
淘淘一脸纯真,“哥哥,你总看我叔叔做什么?”
陈宋:“……”
“我没看。”他不承认。
淘淘喜欢玩这个,就在这个游戏机前待久了点,突然,一个男人走到一旁,说:“小孩,你都玩了这么久了,让开让我家小孩玩一下。”
同类型的游戏机每个位置都有人,没有别的空位,而这个男人挑了个看起来最好说话的小孩拿捏。
淘淘明显还没完尽兴。
陈宋不悦地看向男人,“让不了。”
他揉了揉淘淘的头,“对于不合理的要求你可以拒绝。”
“我还想玩。”淘淘说。
“嗯。”陈宋让他继续玩。
男人有些生气了,指着陈宋骂,“你这当家长的怎么那么没素质。”
陈宋沉着脸,加重了每一个字,“我家小孩说了,他还想玩,你家小孩真想玩就等着,等我家小孩玩开心。”
“那你家小孩什么时候能玩开心?”男人耐心耗尽,“霸占着游戏机不让别人玩,真没素质。”
陈宋无语笑了,“真给爷整笑了,游戏机有规定限时吗?没有规定就给我闭嘴,先来后到懂不懂,你还道德绑架上了。”
小孩在一旁又哭又闹的,男人也烦,火气上来了就想动手,扬起拳头就往人脸上招呼。
陈宋握紧拳头做好了还手的准备。
顾斯宸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把人拽到自己身后。
不等男人有所反应,保安就把人丢出去了。
陈宋这才知道这个电玩城,包括这整座商场都是顾家的。
顾斯宸眉尾轻挑,“你家小孩在哪?”
陈宋指了下淘淘,“呐,我家小孩。”
顾斯宸气笑了,“没脸没皮,那是我家小孩。”
淘淘听见了,回头问:“不能是一家吗?”
陈宋:“……”
在顾斯宸的注视下,他不自在的别过脸去。
顾斯宸对淘淘说:“那你问问热狗叔叔能不能是一家。”
陈宋纠正,“是哥哥。”
顾斯宸笑,“那问问哥哥能不能当你叔叔。”
淘淘被他俩给弄晕了,“我才上小学一年级,你们可不可以不要说的这么复杂,到底是哥哥还是叔叔?”
“到底能不能当一家人?”
“成年人的世界小孩不懂,但是我喜欢热狗哥哥,想让热狗哥哥一直陪我玩。”
嘴太甜了。
顾斯宸那么讨厌,没想到有个嘴这么甜这么讨人喜欢的小侄子。
陈宋把淘淘抱起来转了一圈,“我也喜欢你。”
顾斯宸接了句,“就不喜欢我。”
陈宋:“……”
他别过脸去,拧巴道:“也没有很讨厌。”
淘淘眨着清澈的眼睛,“哥哥讨厌叔叔吗?”
为了给顾斯宸留点面子,他说:“不讨厌。”
“是吗?”顾斯宸语气里带着点意味深长。
陈宋被他盯的浑身不自在,欲言又止了半天,“是。”
顾斯宸的目光让他感觉难捱,“你别总看我。”
淘淘视线在二人身上徘徊了一会儿,“你们大人真的很奇怪,在我们小孩的世界里,不讨厌就是喜欢,”
陈宋愣了几秒。
不讨厌就是喜欢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此时此刻看顾斯宸确实不讨厌,也多了些别的情绪。
番外:顾斯宸×陈宋5
淘淘看着面前的两位大人,“你们大人还没我们小孩勇敢。”
陈宋恍惚了一瞬。
顾斯宸应了句,“嗯,大人不勇敢。”
他是看着陈宋说的。
陈宋抬眼与他对视,随即局促地移开视线,心里乱做一团,是从不曾有过的感觉。
天色渐晚,三个人往商场外面走,淘淘走中间,一只手牵一个,远处看挺像一家三口的。
淘淘礼貌又纯真,“热狗哥哥,我可以去你家住吗?”
陈宋看向顾斯宸,还没等他说话,顾斯宸率先开口,“不可以。”
淘淘:“为什么?”
“因为叔叔还没住过。”
陈宋:“……”
这人有病。
陈宋想说你可以,你叔叔不行,话到嘴边到底是没说出来。
回到家。
一下午的热闹归于寂静,陈宋看着空荡的房子,心底莫名升起落寞的情绪。
他坐在沙发上走神。
手机铃声将他给拉了回来,他接了电话。
他爸让他有时间叫顾斯宸来家里吃饭。
“我不去,你自己怎么不叫。”
陈爸:“我是长辈,你们俩都是年轻人。”
“所以有关系吗?”陈宋拿了个抱枕塞进怀里。
“没关系,你必须给我叫。”陈爸语气强势。
陈宋:“……”
真是服了。
他敷衍道:“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陈宋去网上搜了下自己对顾斯宸的心态是怎么回事。
翻看了一会儿,出现最多的是【你惨了,你沦陷了。】
他把手机砸在沙发上,“怎么不说我病入膏肓了,神经。”
周六上午。
陈宋还在睡觉,他接到顾斯宸的电话,被吵了睡觉,语气不怎么好,“干什么?”
“热狗哥哥。”
陈宋一愣,从床上坐起来,立马切换了柔和的语气,“怎么了?淘淘。”
手机是免提,顾斯宸在那边听的一清二楚,不是一般的区别对待。
电话那边传来稚气的嗓音,“我可以让叔叔带我去找你玩吗?”
“可以。”
“好耶。”淘淘扯了扯顾斯宸的衣服,“叔叔带我去。”
陈宋笑了声,猛然意识到什么。
顾斯宸过来他为什么这么开心?
他去浴室站在洗漱台往自己脸上泼了几下冷水,一定是睡糊涂了,脑子不清醒。
在人还没来之前,他叫了外卖,买的全是小孩爱吃的零食。
门铃响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门口站着一大一小的身影,顾斯宸手里提着外卖员刚送过来的零食。
陈宋去把门打开,直接忽视某人,对淘淘说:“欢迎淘淘来我家做客。”
淘淘张开手臂抱住他的腿,“热狗哥哥,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
淘淘指了指他叔叔,“那我叔叔呢?”
陈宋:“……”
他对上顾斯宸含着笑意的视线,很是别扭,牵着淘淘往屋内去,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我们玩游戏好不好?”
“好呀。”
陈宋带人来到地毯前坐下,递给他一个游戏手柄,是一个小人蹦蹦跳跳躲避障碍物的游戏,简单易操作。
淘淘认真玩游戏,陈宋看了眼单人沙发上的人,正漫不经心地看着二人。
陈宋移开视线,起身去拿了些喝的过来,把其中一瓶水递到顾斯宸面前,一副不怎么情愿的模样,“给你。”
顾斯宸接过,拧开喝了口,“谢谢。”
陈宋把橙汁放在淘淘面前,拧开给他,“补充点维生素。”
“你还区别对待。”顾斯宸气笑了。
陈宋毫不客气地说:“能喝上水都是你沾了淘淘的光。”
主要是他不知道顾斯宸想喝什么,有没有忌嘴的,干脆就直接拿水了。
两个人一玩就是两个小时,淘淘说:“我饿了。”
“我不会做饭,我们点外卖。”陈宋摸到手机,点开外卖软件。
“我叔叔会做饭,而且特别好吃。”淘淘看向顾斯宸。
陈宋也看过去,说的他都有点想尝尝了。
他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了,顾斯宸再看不出来多少有点说不过去,“我来做。”
陈宋放不下面子,很勉强地“嗯”了一声。
顾斯宸在线上买了菜。
陈宋把零食递给淘淘让他先垫一垫肚子。
顾斯宸做了一桌子的菜,很合陈宋胃口,但凡换个人,他都会夸几句的程度,对着这张脸他夸不出来。
小孩吃饱就困,淘淘躺在沙发上睡着了,陈宋拿起毛毯轻手轻脚地给人盖上。
顾斯宸极轻地笑了声,还挺像那么回事。
见人一直在看他,陈宋皱着眉,凶巴巴地威胁,“再看眼给你戳瞎。”
明明是威胁,可他因为怕吵到小孩睡觉,压低了些声音,没有一点威慑力。
顾斯宸唇角噙着玩味的笑意,“区别对待?”
“咋了,谁让淘淘可爱,你不可爱。”陈宋总是不太敢直视顾斯宸,说话时眼神躲闪,像在掩饰着什么,一点也不磊落。
顾斯宸直接道破,“你很奇怪。”
陈宋背对着他,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哪里奇怪了,你不要乱说。”
“那个……”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我爸让你去我家吃饭。”
“什么时候?”顾斯宸问。
“没说,看你方便。”陈宋脊背僵硬地转过身,抿了下唇,想逃。
他放下水杯,“我去下卫生间。”
慌乱之下没注意脚底,一脚踩在游戏手柄上,身体不稳向前栽去,他眼睁睁地看着顾斯宸淡定地抬眼,躲都不带躲一下的。
陈宋直直摔在他身上,嘴巴磕在他下巴上,即使隔着布料,他也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度。
顾斯宸低垂着眼睛看他,嗓音很沉,“不是去卫生间吗,投怀送抱做什么?”
陈宋气得牙痒,想咬人。
“我咬死你。”他也确实这么做了,一口咬在他手臂上,用了狠劲,“你躲一下会死?”
顾斯宸任他咬,“短短一秒的时间,你觉得我能躲开?”
好像也是。
陈宋松开牙齿,撑着他的肩膀站起来,“你不试怎么知道?”
“那你还是咬死我吧。”
陈宋:“……”
“懒得理你。”他冷哼一声走了。
他庆幸淘淘睡着了没看见,不然真解释不清了。
到卫生间,他站在镜子前,一只手捂着心脏,自言自语道:“跳什么,别跳了。”
在顾斯宸面前,他一直在强装镇定。
现在他还感觉自己身上有顾斯宸的余温,这个时候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有点喜欢了。
下午四点,顾斯宸带淘淘回去,他先让淘淘上车,“等几分钟,叔叔有话和哥哥说。”
淘淘乖巧的点点头。
顾斯宸合上车门,走到陈宋面前,眼神直白,“最后问你一次,喜欢女孩吗?”
陈宋指尖蜷缩了下,“如果我说喜欢呢。”
顾斯宸思忖片刻,说:“那我就离你远点,不烦你。”
陈宋心头一紧,眉宇间透着一丝慌乱,语气有些急,“我不喜欢!”
“我不喜欢谢文谣!”
顾斯宸意料之中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面前的黑车扬长而去,陈宋愣在那里一动不动,许久才有所反应,“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他竟然怕顾斯宸真的不来烦他……
伸手探了下自己额头的温度,大概率是病了。
顾斯宸留下一句知道了后,接连一周他都没见到人,陈宋把手里的酒杯重重放在桌子上,“没诚意!”
“谁没诚意?”一道声音从一旁传来。
熟悉的声音吓了陈宋一跳,他瞥了眼在吧台前坐下的顾斯宸,别过脸去不理人,气性很大。
“我惹你了?”顾斯宸问。
陈宋还是不说话。
那就是了。
顾斯宸沉吟几秒,唇角弯起不易察觉的弧度,“我去外省出差了,今天才回来。”
陈宋神色微动,不太明显,怕被人看到,可顾斯宸还是捕捉到了,他笑,“回来就来找你了。”
他顿了下,继续说:“我不玩欲擒故纵那套。”
陈宋:“……”
心思全被看出来了?
他故作淡定地抿了口酒,保持沉默。
顾斯宸被他逗笑了,“不说话我走了。”
陈宋瞬间急了,“没不说话。”
他不是很能忍的人,情绪全写在脸上,顾斯宸经常和一群老狐狸打交道,不难猜出他在想什么。
陈宋给他了一杯酒,声音闷闷的,“新品。”
顾斯宸放在嘴边尝了一口,“不错。”
陈宋垂着脑袋不看他。
“谁惹你了?”顾斯宸明知故问。
陈宋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嗓音很闷,“没谁。”
他才不会说出来让顾斯宸笑话他。
“看着不像没谁的样子。”
陈宋:“……”
他抬眼,终于舍得直视他了,“你刨根问底的样子真的很欠揍。”
“那我换个问题问。”顾斯宸勾唇,唇角带着玩味的笑意,“你是不是——”
“喜欢我?”
陈宋愣在了原地,大脑宕机了,脸烧的慌,“喜欢个屁,少自恋了。”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陈宋:“……”
他也问自己,为什么不敢看呢……
陈宋正在脑子里想各种理由,还没想出来,他爸电话来的及时。
接了电话,他爸没别的事,只是说顾斯宸出差回来了,让他叫着人来家里吃饭。
陈宋拉不下面子,“你自己和他说吧。”
他把手机递给了顾斯宸。
顾斯宸把手机放在耳边,听那边人说完,他说了句好。
正准备把手机还给他时,弹出来一条消息。
【小宋,我很喜欢你,不知道明天有没有机会请你吃饭?】
这条消息两个人一起看到,陈宋尴尬的怔在原地,等反应过来时,快速抢过手机按灭,“我爸说什么了?”
“让我过两天有时间跟你一起回去吃饭。”
陈宋隐隐有些心虚,他“哦”了一声。
给他发消息这个人就是在这里认识的,算是一个不怎么熟悉的朋友,偶尔会来这里喝酒,看他的眼神有些怪,他也没怎么在意。
怎么也没想到是这样……
“不回消息?”顾斯宸眼底的情绪让人捉摸不透。
陈宋被他看的有些难受,“不熟。”
“不熟说喜欢你?”顾斯宸语气平和,没有过多情绪,不是质问。
陈宋对情绪一向不怎么敏感的人,竟察觉到眼前人有一丝不开心,“他来喝过几次酒,真不熟。”
他鬼使神差的解释,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心虚什么。
换做平时他才不屑解释,他偷偷摸摸地看了眼顾斯宸的脸色,试探的问:“你吃醋了?”
“不行吗?”顾斯宸反问。
陈宋现在有点信他是真喜欢自己了,“没不行,爱吃多吃。”
他垂下眼睛继续摆弄面前的酒。
顾斯宸突然倾身向他凑近,眸底一片漆黑,“那你会和他吃饭吗?”
陈宋下意识的想要说会来气他,对上他的视线话说不出来了,别过脸去,“不会,我又不喜欢他。”
“那你喜欢我吗?”
陈宋犹豫了,许久,他声线很虚,声音也很小,“不知道。”
顾斯宸笑着点点头,没把人逼得太紧,总要有个过程。
陈宋再次见到顾斯宸是在次日,然而场面却一度的尴尬。
因为陈宋没给那人回复,那人找到了酒吧,他把一旁的顾斯宸当成了顾客,没有过多在意,“小宋,我想和你聊聊。”
陈宋心虚的看了眼坐在顾斯宸。
那人也不拐弯抹角,“我很喜欢你,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
陈宋:“……”
顾斯宸眼底情绪不明,安静地听着。
陈宋只感觉到头皮发麻,周身凉嗖嗖的,“谢谢你的喜欢,不过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人了。”
那人眼睛里难掩的失落,忽然失落被其它情绪代替,“没关系,我可以等到你不喜欢那人的一天,万一你跟那人相处后发现我比较好呢,我不想放弃。”
陈宋不擅长处理这种事,他说:“没有那天,你去喜欢值得你喜欢的人吧。”
再次被拒绝,那人有些难过,“那我能不能抱你一下?”
陈宋刚想拒绝,比他先开口的是顾斯宸,“不行,我还没正式的抱过。”
陈宋:“……”
“……”那人问,“你是他男朋友?”
顾斯宸说不是。
“那你没抱过关我什么事。”那人恢复了温柔的神色,看向陈宋,“抱一下行吗?”
陈宋揉了下鼻子,一本正经道:“不行,他还没抱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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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顾斯宸×陈宋6
陈宋的一句话让三人皆是一愣,包括他自己。
顾斯宸短暂的愣了片刻后,噙着意味深长的笑意望向他。
告白那人也愣住了,缓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不是,你真喜欢他啊?”
陈宋又是一愣,不自在地看了眼顾斯宸,支支吾吾了半天,“怎么了?”
“打扰了。”那人撂下这句话走了。
顾斯宸灼热的视线一直在陈宋身上,陈宋被他看的浑身难受,“别看我,我是拿你当挡箭牌,骗他的……”
说这话时他不敢直视顾斯宸的眼睛。
顾斯宸从高脚凳上下来,站在他面前,故意“哦”了一声,“那我走了。”
陈宋急了,“不许走!”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每天都在期望顾斯宸来这里了,也会下意识的等人。
本不用每天守在这里的,自从顾斯宸出现后,他每天守在这里等人的到来,嘴上却口是心非。
顾斯宸笑意渐深,“你不喜欢我又不让我走是几个意思。”
陈宋放不下面子,也不想让人走,烦躁的抓了把头发,磕磕巴巴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没说不喜欢。”
他垂着脑袋,脸烧得慌。
“没有不喜欢,那就是喜欢了?”顾斯宸双臂撑在吧台上,眉梢微微轻挑,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陈宋条件反射的想反驳,仿佛喜欢顾斯宸这件事不该出现在他的世界里,讨厌才是正确答案。
下意识反驳的话到嘴边给咽了下去,拧巴道:“你说是就是。”
“我说了不算,代表不了你。”
和慌乱的人对比,顾斯宸淡定的不像话。
陈宋支支吾吾了半天,一句话没说出来。
隔日。
他和顾斯宸一起回家吃饭,原本一切好好的,直到吃完饭他爸拿出了他儿时的留影相册事情变得愈发不可控制起来。
陈爸掀开相册,第一张是他一岁没穿裤子光着屁股的照片。
陈宋两眼一黑,差点没背过气去,他绝望的闭了闭眼,“爸,收起来吧,其实没人想看我的照片。”
“我想看,很可爱。”顾斯宸说。
陈爸附和了句,“这么可爱为什么不看,再看看你现在,才是真的没人想看。”
陈宋:“……”
这下是真的在顾斯宸面前没有秘密了。
这晚。
陈宋去酒吧的路上无意间瞥到顾斯宸的身影,他身边跟着一个二十岁的小年轻,二人一起进了酒店。
他心里很不爽,有种窒息的沉闷,窝在酒吧里喝闷酒。
时间已经很晚了,没有等到人。
陈宋骂道:“骗子!”
“顾斯宸你个大骗子!”
十一点了,脑子里不受控制的出现一些画面,是顾斯宸和别人的。
光是想想,心就像被撕扯般疼。
顾斯宸进来就见人在喝酒,走过去坐在他面前,人撑着脑袋闭着眼,他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感知到触碰,陈宋睁开眼睛,眼底皆是醉意,“你来干什么?”
“你走!我讨厌你。”
顾斯宸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惹他了,“怎么了?是因为我来晚了?”
陈宋冷笑了声,“在你眼里我是这点时间都等不起的人?”
他拿着酒往嘴里送。
顾斯宸拦了下来,没让他喝,“那是因为什么?”
换做平时,他会拧巴的不想多说一句,现在借着醉意他直接说了出来,“你都和别人去酒店了,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顾斯宸失笑,“你看到了?”
“咋了?我又没有跟踪你,我无意间看到的。”他气的眼睛有些红,看起来有点可怜。
顾斯宸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你可以直接问我。”
“我不问。”他没有身份问。
顾斯宸看着他嘴硬的模样气笑了,“那是我表弟,有点叛逆跟家里人吵架了,不想回家在外面住酒店,他妈担心他,让我来当说客,你看到我们回酒店是刚在外面吃完饭。”
“他订的电竞房,回去打了几把游戏,跟他聊了会儿,小孩心性,这点跟你很像。”
听他说完,陈宋心底的阴霾消散了些,小声嘟囔,“小孩心性怎么了?”
顾斯宸笑着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脸,“吃醋也不说,还嘴硬。”
陈宋耷拉着脑袋,嘴硬不愿意承认,“谁吃醋了,我才没有。”
“全写脸上了。”顾斯宸但凡也幼稚一点,早被他气走了,倾身凑近,呼吸交缠,他问,“要不要跟我谈恋爱?”
陈宋嗓音迟缓,“跟你谈恋爱有什么好处吗?”
“这要你自己体会。”
“我……”陈宋醉了过去,倒在他怀里。
顾斯宸有些无奈地笑了,动作很轻很柔地摸了摸他的脸。
陈宋醒来时是在陌生的环境,喝多了酒脑子断片了,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
房门从外面推开,顾斯宸走进来,陈宋一惊,双手环胸往后缩,“你怎么在这?”
“这是我家,你睡的我的床。”顾斯宸站在床尾,居高临下的看他,“你要对我负责。”
陈宋:“……”
“睡你床就要对你负责?”
“不是。”顾斯宸把院子里的监控调出来,放到他面前给他看,“这是证据,别想不认账。”
陈宋看向电脑屏幕,监控里,他像八爪鱼似的挂在顾斯宸身上,说自己喜欢他之类的话,再然后,他把人亲了。
自己都没眼看自己那副德行,“我这么流氓的吗?”
顾斯宸合上电脑,“是的,对我负责。”
陈宋看了他许久,终于鼓起了勇气,他朝人扑过去,把人扑倒在床上。
顾斯宸扶上他的腰,“干什么?”
陈宋把自己的重量压在他身上,“我想和你谈恋爱。”
喝了些酒后,他彻底想通了,如果自己真的不喜欢顾斯宸的话,昨晚为什么那么难过。
他极小声地问:“我天天嘴上嫌你烦,然后又想和你谈恋爱,你会不会笑话我不争气?”
“不会。”他知道小孩好面子,“确定了吗?”
“确定了,我对你负责。”
顾斯宸嗓音很轻,“只是负责吗?不喜欢我?”
陈宋有些不好意思,笑着把脸埋在他颈侧,声线闷闷的,“喜欢。”
刚洗漱完出来,陈宋就被人抵在墙壁上接了个漫长且温柔的吻。
他被人吻的眼尾发红。
顾斯宸视线望进他眸子里,“以前觉得谈恋爱麻烦,遇见你之后,改变了我的想法,麻烦就麻烦,谁让我喜欢一个爱给我制造麻烦小孩,认栽了。”
陈宋心里很甜,声音弱几分,“喜欢一个讨厌的人,那我岂不是很不争气。”
*
下午。
淘淘被送过来,在叔叔家里看到了最喜欢的热狗哥哥,他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问:“叔叔和热狗哥哥是一家人了吗?”
二人相视而笑。
陈宋刮了下淘淘的鼻尖,“以后叫叔叔。”
“哦~”
*
完
番外:危星「全文完」
京城天气渐凉,连着下了一周的小雨终于放晴。
池砚星躺在秋千椅上晒太阳,旁边一只哈士奇围着他转圈圈,舔他耷拉在边上的手。
“星星,别闹。”
哈士奇狗叫了声。
星星三个月大,脸上的蠢相遮不住,小二百五经常朝他喊二百五,但从没朝江时危叫过,狗有自己的双标和区别对待。
池砚星被它弄的手上都是它的口水,一脸嫌弃,“江星星!找你那个爸去!”
“汪汪汪~”
池砚星把手上的口水往它身上擦,“你才二百五。”
他起身回了房间,进浴室洗手,江星星就跟在他脚边。
江时危推门进来,池砚星幽怨的看过去,“江时危,管管你蠢儿子,弄我一手口水还骂我是二百五。”
江星星朝江时危摇尾巴,这会儿乖的不行。
江时危笑着从背后把人抱进怀里,“宝宝好,江星星坏。”
江星星是江时危送他的礼物,他很喜欢,也很爱它,自己可以说它不好,别人不能,包括江时危,“不许说我儿子坏。”
江时危:“……”
池砚星擦干手上的水,“池小危喂了吗?”
“喂了。”
池小危是一只会说话的鹦鹉,羽毛是浅蓝和浅黄渐变,会学人说话,时常和江星星对骂二百五。
江时危把人抱到洗漱台上,倾身凑近,在他嘴巴上亲了亲,“宝贝,要不要午休?”
“是正经午休吗?”
江时危扣住他的后脑,薄唇压了上去,在他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下,“是。”
“那休一会儿。”
池砚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感觉到有东西在扯他被子,睁开眼就对上二百五的视线,他从床上坐起来,“傻狗,扯我被子干什么?”
“汪汪~”
池砚星听懂了,叫他吃饭,看了眼时间,他睡了一下午。
这天,过了零点是江时危的生日,他的生日是十一月十八。
在时间跳至零点的那一刻,池砚星把准备许久的礼物送出去了,他握着江时危的手,一起推开新房的门。
新房属于高层,可以俯瞰全城夜景,多方位落地窗,室内装修温馨。
他把提前准备的蛋糕从冰箱里拿出来,插上蜡烛点燃,端到江时危面前,“江时危,生日快乐,许个愿望吧。”
暖黄的烛光映在二人轮廓上,柔和又温暖。
江时危看着面前为他精心准备这一切的人,他薄唇轻启,嗓音低沉,“愿星星平安,愿星星常伴。”
池砚星眉眼弯起,“星星说他知道了,并且让你为自己许个愿望。”
“这是我唯一且永久不变的愿望。”江时危望向他的眼神坚定,藏满了深沉的爱意。
池砚星心底说不出的滋味,视线紧盯着蜡烛,默默为他许了个愿望。
江时危吹了蜡烛。
池砚星把蛋糕放下,指尖沾了点奶油蹭在他滚动的喉结上,凑过去含住,舌尖恶劣的卷走了奶油。
江时危神经紧绷了一瞬,喉结滚了滚,声线沙哑,“宝贝……”
池砚星松开他的喉结,眼神勾人的望向他,“老公,今晚你尽管放肆,尽兴为止。”
房子所有的玻璃都是单向的,外面看不见里面,他特意弄的。
江时危眸色暗了几分,掐着他的腰把人压在餐桌上,吻铺天盖地袭来。
他把奶油蹭在池砚星锁骨、胸前。
再一点点卷走。
池砚星抱着他的脖子轻颤,“老公~”
江时危止住动作,直视他难耐的神情,眸色里一片难掩的欲望,“你是神明的馈赠。”
“池砚星——”
“我爱你。”
江时危第一次见到池砚星觉得这小孩真烦,那时候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烦人的小孩在日后会成为他爱到刻骨的人。
如果可以,他想回到过去抱抱那个爱哭的小孩。
爷爷去世后,他反复挣扎,痛到彻骨仍不想放手,不是不想,是放不下。
“宝贝,第一次见到你,我不该觉得你烦,我该去抱抱你。”
“你抱过了。”池砚星仰起头吻了吻他的唇角,“但你不记得。”
有一次回家,唐音岚翻到了一张旧照片,是小小的江时危坐在床上抱着刚出生不久的他。
池砚星拍了张照片,他翻出来给江时危看,“我出生的时候你就抱过我了。”
江时危目光紧紧锁定手机里的照片,红了眼眶,嗓音发颤,“原来……这么早就抱过了。”
池砚星贴着他,在他耳边轻轻说:“抱过就是你的了,我说的。”
漫长的夜。
客厅、飘窗、落地窗前。
最后陷入床的柔软里,他们有彼此,密不可分。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