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见一面又不吃亏
沈让之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林笑笑没看他，她正在喝水。
但他看到她的手指在杯子上停了一下，很短暂，然后继续喝水。
门关上了。
林笑笑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拿起那张名片看了一眼。
“沈让之，让之集团，副总裁。”她念了一遍，然后把名片放回茶几上，像放一个烫手山芋。
“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病？”林笑笑说。
“怎么了？”
“第一次见面就问东问西，还留名片，这是搭讪吧？”
“可能是。”
“搭讪都不会搭，问我在哪工作、做什么的、哪个公司，这是搭讪还是背调？”
“他可能不太会聊天，顾聿腾的朋友，都不太会聊天。”
“他不是不会聊天，他是……还是算了，我不说了。”林笑笑坐在沙发上，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她的耳朵尖红了一点，但朱雨沫不确定是因为阳光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所以你觉得他怎么样？”朱雨沫问。
“谁？”
“沈让之。”
“没怎么样，就那样。”
“他长得还行吧？”
“还行吧，一般。”
“他挺有钱的，让之集团，做投资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好像对你有意思。”
“他对我有意思我就得对他有意思？那他明天对银行柜员有意思，柜员是不是得嫁给他？”
“你这个人，怎么说话这么冲？”
“我没冲，我就是觉得这种富二代，看到个女的就搭讪，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不是那种人，他跟顾聿腾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品没问题。”
“咦，我可不要，朱雨沫你可别给我打歪主意，你留着吧。”
朱雨沫看着林笑笑。
林笑笑低头喝水，表情平静，但她的手指在杯子上来回摸了好几下，那个动作不是放松，是紧张。
“笑笑，”朱雨沫说，“你是不是不好意思了？”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林笑笑一本正经的说。
“你耳朵红了。”
“那是热的，你家暖气开太足了。”林笑笑依旧是口是心非。
“现在是春天，没开暖气。”
“呵呵，那就是你家的保温做得好，墙厚，保温。”
朱雨沫没再说什么。
她坐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名片，看了一眼，放在旁边的边几上。
“你要是改变主意了，名片在这儿。”她说。
“不会改变的。”
“那我扔了？”
“随便。”
朱雨沫站起来，把名片拿在手里，往厨房走。
走了三步，林笑笑叫住她。
“哎，你等一下。”
“怎么了？”
“那个名片……先放着吧，万一我以后有客户需要做投资，可以找他介绍。”
“你不是做室内设计的吗？找客户为什么要找做投资的？”
“室内设计也要跟人打交道，多认识几个人没坏处。”
“哦。”
“你别‘哦’了，把名片放回去。”
朱雨沫把名片放回边几上。
她没笑，但她的嘴角翘了一下，跟顾聿腾翘嘴角的角度一模一样。
林笑笑看到了，问她：“你嘴角怎么了？”
“没怎么。”
“你在笑。”
“没有。”
“你在笑我，朱雨沫。”
“没有，我就是觉得你刚才说他不是好东西，现在又要留名片，你这叫口是心非。”
“我这叫职业素养，做设计的人，要广交朋友。”
“广交朋友只需要留名片，不需要耳朵红。”
“我耳朵没红！”
“红了。”
“没红！”
“你自己照照镜子。”
林笑笑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看了一眼。
屏幕里的自己，耳朵尖确实是红的，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廓，红得很均匀，像涂了一层薄薄的腮红。
她把手机扣在沙发上。
“你家真的太热了。”她说。
“嗯，确实太热了。”朱雨沫说。
她没反驳，但她的嘴角又翘了一下。
那天晚上，林笑笑住在客房里。
朱雨沫给她送了新床单和新被子，都是顾妈妈提前准备好的。
林笑笑躺在床上，给朱雨沫发了一条消息：“你婆婆也太好了吧？床单是埃及长绒棉的，被子是鹅绒的，枕头是乳胶的，我躺上去就不想起来了。”
朱雨沫回：“那你别起来了，住下吧。”
林笑笑回：“不行，你家太热了，我耳朵到现在还是红的。”
朱雨沫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林笑笑发了一个“滚”字，后面跟着一个恐龙的表情包。
跟朱小年发的一模一样。
林笑笑住了一天就因为工作回自己公寓了。
一个月后，温泉度假酒店的事，是顾聿腾提出来的。
他说是“放松一下”，朱雨沫问他“放松什么”，他说“你最近太累了”。
朱雨沫想说“我累是因为谁，
但看到顾聿腾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别的意思就把这句话咽回去了。
“行吧，那我们去哪？”
“城西新开了一家温泉度假酒店，有私汤，独栋别墅，环境不错。”
“就我们两个？”
“可以叫你朋友一起去，人多热闹。”
朱雨沫看了他一眼。
顾聿腾这个人，字典里没有“热闹”这个词。
他去哪儿都喜欢清静，开会选最小的会议室，吃饭选最安静的包间，连开车都不开窗，嫌风噪太大。
他突然说要“热闹”，一定有别的目的。
“你是不是想给沈让之创造机会？”她问。
顾聿腾没说话。
他低头看手机，算是默认了。
“你这个人，”朱雨沫说，“撮合别人比对自己还上心。”
“他是我兄弟。”
“那你直接跟他说啊，让他自己追。”
“他不会追，他只会谈生意。”
“所以你就帮他制造机会？”
“嗯。”
“那你有没有想过，笑笑不一定想见他？”
“见一面又不吃亏。”
朱雨沫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
林笑笑来这个城市工作没多久，朋友不多，周末除了逛街就是在家刷剧。
出去泡个温泉，总比一个人待着强。
她给林笑笑发了条消息：“周末去泡温泉，城西新开的酒店，去不去？”
林笑笑秒回：“跟你男人一起？我不去，我才不要当电灯泡。”
“不是，还有他的朋友。”
“什么朋友？”林笑笑问。
“上次那个，沈让之。”
林笑笑沉默了大概三十秒。
然后回了一句：“他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