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想跟你点一样的
办理好入住，林笑笑住在B区，到另外两栋别墅也就走一两分钟。
林笑笑拎着行李箱从他身边走过，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咔咔咔的，节奏很快，像在逃命。
沈让之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过去，马尾在背后甩来甩去，白色羽绒服的下摆随着步子一颠一颠的。
朱雨沫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你别老尬聊，要学会找话题。”
“那我应该怎么做？”沈让之问。
“你什么也别做，你就在旁边待着，她想跟你说话的时候自然会跟你说。”
“她要是一直不想跟我说呢？”
“那你就一直待着。”
沈让之想了想，点了点头。
朱雨沫觉得他可能没听懂，但她没时间解释了，因为林笑笑已经走出十米远了，头都没回。
办理入住之后，四个人各自回了房间换衣服。
朱雨沫和顾聿腾在自己的别墅里换了浴袍，去了后院的私汤。
池子不大，两个人坐在里面刚好。
水很热，蒸汽升起来，在竹篱笆上面飘了一层白雾。
朱雨沫靠在池子边上，把脖子以下全泡在水里，闭上眼睛，然后长出了一口气。
“舒服。”她说。
“嗯。”
说完，顾聿腾起身想去她旁边。
“你别过来。”朱雨沫立马睁开眼睛命令他。
“我就在这边，我不过去。”
“你别过来”的意思是“你别靠近我”，但顾聿腾的理解大概是“你别过来太快”。
他在池子的另一边坐着，跟她保持了一米左右的距离。
这个距离对于私汤池子来说算是“楚河汉界”了，朱雨沫很满意。
“顾聿腾。”
“嗯？”
“你觉得沈让之和笑笑能成吗？”
“我不知道。”
“你不是说想帮他吗？”
“帮是一回事，成不成是另一回事。”
“那你觉得笑笑对他有意思吗？”
“不知道，但让之对她有意思。”
“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看她的眼神，跟我看你的眼神一样。”
朱雨沫把脸转到另一边，不让顾聿腾看到她的表情。
池子里的水很热，她的脸本来就红，不差这一点。
“你少说这种话。”她说。
“什么话？”
“这种话。”
“哪种？”
“……”
她把脸转回来，发现顾聿腾已经挪到了她旁边，距离从一米变成了二十厘米。
“你不是说你在这边吗？”
“这边也是这边，你只说别过来，没说不能靠近。”
“靠近不就是过来吗？”
“过来是过来，靠近是靠近，不一样。”
“有什么区别？”
“过来是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靠近是在同一个地方缩短距离。”
“你闭嘴，泡你的温泉。”
“好。”
他闭嘴了，但他没挪回去。
五点半，四个人约在酒店的餐厅吃晚饭。
餐厅在主楼二楼，落地窗正对着山景。
夕阳把山尖染成了橘红色，下面的树林是暗绿色的，层次分明，像一幅油画。
餐厅的桌子是深色的实木桌，上面摆着白瓷餐具和一只插着野花的小花瓶。
灯光是暖黄色的，不亮，刚好够看清菜单上的字。
朱雨沫和顾聿腾坐在一边，林笑笑和沈让之坐在对面。
林笑笑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之后就把脸转向窗户，看山景。
沈让之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
这个距离对于两个人来说有点远，对于四个人来说有点奇怪，因为桌子是长方形的，他们那边空出来的位置刚好够再坐一个人。
服务员拿来菜单。
顾聿腾点了两份套餐，加了一份刺身和一份天妇罗。
朱雨沫加了一份茶碗蒸和一份味增汤。
林笑笑说“跟他一样”，手指了一下朱雨沫。
沈让之说“跟她一样”，手指了一下林笑笑。
服务员愣了一下，看了看林笑笑，又看了看沈让之。
“请问‘她’是指哪位？”
“我旁边的这位。”沈让之说。
林笑笑转头看了他一眼。
这是今天她第一次正眼看他。
“你为什么要跟我点一样的？”她问。
“因为我觉得你点的应该好吃。”
“你怎么知道？我又没吃过。”
“你闺蜜点的，她应该会点好吃的。”
“那你跟她点一样的，别跟我点。”
“她坐在对面，我看不到她的菜单。”
“那你就看我的。”
“你不让我看。”
林笑笑张了张嘴，发现他说的好像是对的。
她不让他靠近，不让他问问题，不让他看菜单。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坐在旁边，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等着。
“你随便点吧。”她说，语气比刚才软了一点。
“我想跟你点一样的。”沈让之说。
“为什么？”
“因为我没吃过这家，也不知道什么好吃，你点的应该不会太难吃。”
“你怎么知道我点的不会太难吃？”
“因为你看起来像是会吃的人。”
“什么叫‘会吃的人’？”
“就是对吃的东西有要求，不好吃的不会点。”
林笑笑看了他三秒。
然后她转回去，面对餐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随便你。”她说。
沈让之跟服务员说：“跟她一样的。”
服务员记下来，走了。
吃饭的时候，林笑笑夹了一块天妇罗虾，蘸了酱汁，咬了一口。
沈让之也夹了一块天妇罗虾，蘸了酱汁，咬了一口。
林笑笑喝了一口味增汤，沈让之也喝了一口味增汤。
林笑笑挖了一勺茶碗蒸，沈让之也挖了一勺茶碗蒸。
两个人的动作像同步了一样，林笑笑吃什么他就吃什么，林笑笑喝什么他就喝什么。
朱雨沫坐在对面看着，觉得这个画面有点好笑。
她是边吃边憋笑，一直忍住没有大笑，怕把嘴里的食物喷出来。
顾聿腾坐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吃他的刺身，像什么都没看到。
林笑笑放下筷子，看着沈让之。
“你能不能别学我？”
“我没学你，我点的跟你一样，所以吃的东西一样，这不是学。”
“那你别看我，你看你的盘子。”
“我没看你，我在看菜。”
“菜在我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