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他们不会再来了
“你奶奶的钱是自愿给我的!她心疼我!”
“是,以前她是心疼你,可你们呢?你们心疼过她吗?你们拿了钱就走了,葬礼都没参加完,你连她的遗像都没看一眼。”
朱雨沫对着赵丽华说完又转身对朱建国说:“还有你朱建国,你是奶奶的亲儿子,你对得起她对你的生养之恩吗,我看你们都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你——”赵丽华还想争辩几句。
“你们走不走?不走我叫保安了。”
朱建国拉住赵丽华的胳膊,低声说:“你别吵了。”
赵丽华甩开他的手,声音更大了。
“我吵什么了?我说的不是事实吗?她嫁了个有钱人,五百万都不肯给,她还是人吗?”
“我不是人?”朱雨沫看着她,“你当年在法庭上说‘这孩子我不要’的时候,你是人吗?你拿了奶奶的钱去买貂皮大衣的时候,你是人吗?”
赵丽华的脸涨红了。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然后她伸手抓起沙发上的皮包,指着朱雨沫。
“朱雨沫,你今天要是不给这个钱,我就不走了,我住这儿了,我让你老公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她坐在沙发上,把皮包放在膝盖上,双手抱胸,翘起了二郎腿。
红色的羽绒服在浅灰色的沙发上很刺眼,像一块贴错了位置的补丁。
朱建国站在旁边,搓着手,看了看赵丽华,又看了看朱雨沫。
“雨沫,你妈妈脾气不好,你别跟她一般见识,爸爸是真的需要这笔钱,你看能不能——”
“不能。”
“你就当是借的,爸爸以后还你。”
“你拿什么还?你连自己都养不活。”
“雨沫——”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顾聿腾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
他站在楼梯中间,看了一眼门厅里的两个人,又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赵丽华。
“怎么了?”他问朱雨沫。
“没事,你上去。”
“他们是谁?”
“我爸妈,也是陌生人,我不认的,是来要钱的。”
顾聿腾走下楼梯,站在朱雨沫旁边。
他比朱建国高了快一个头,站在门厅里,整个空间都显得小了一点。
他没看朱建国,也没看赵丽华,他看的是朱雨沫。
她站在门口,背挺得很直,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着。
她没看他,盯着沙发上的赵丽华。
“要多少?”他问。
“各五百万。”朱雨沫说。
顾聿腾点了一下头,表情没变。
他转向朱建国和赵丽华,声音不高不低,“你们有借条吗?”
朱建国愣了一下。“什么借条?”
“借钱的借条,你说借,就要写借条,什么时候还,怎么还,利息多少,担保人是谁,写清楚了,钱可以借。”
“这…我们是一家人,写什么借条!”
“不写借条就不借。”顾聿腾的语气跟在会议室里说“这个方案不行”一模一样。
赵丽华从沙发上站起来,皮包夹在腋下,指着顾聿腾。
“你谁啊你?我跟我女儿说话,你插什么嘴?”
“我是她丈夫。”
“丈夫怎么了?丈夫就能管她跟娘家的事了?我告诉你,朱雨沫是我生的,她的事我说了算——”
“她的事她说了算。”顾聿腾说,“她说了不借,你可以走了。”
“你、你们……”
朱雨沫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张叔,门口有两个人,麻烦你过来一下。”
不到两分钟,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一米八几,肩膀很宽,站在朱建国面前,像一堵墙。
他是顾家的安保队长,退伍军人,平时负责别墅区的巡逻和门禁。
“顾太太,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这两位不是我请来的客人,麻烦你请他们出去。”
张叔转向朱建国和赵丽华,没说话,只是站在那儿,看着他们。
那个眼神不是凶,是一种“我不想动手但你最好自己走”的平静。
赵丽华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干什么?我告诉你们,这是我家!我女儿家!你们凭什么赶我走?”
“这不是你家。”朱雨沫说,“这是我的家,你没出一分钱,没出一分力,你连一块砖都没搬过这不是你家。”
“你这个不孝女!”
张叔往前走了一步。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朱建国拉了拉赵丽华的袖子,“走吧,别闹了。”
“我不走!我今天就不走!我看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张叔拿起对讲机,“门口来两个人。”
三十秒后,两个穿着同样黑色制服的年轻保安从门口走进来,站在张叔身后。
三个人站在门厅里,像三道黑色的栅栏。
“朱先生,赵女士,请。”张叔的声音不重,但很清楚。
朱建国先走了。
他低着头,从朱雨沫身边经过的时候,停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张叔往前走了一步,他就赶紧走了。
赵丽华站在原地,看了看那三个保安,又看了看朱雨沫,嘴唇抖了几下,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她抓起沙发上的皮包,夹在腋下,踩着高跟鞋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水晶吊灯、浅灰色沙发、大理石茶几、墙上那幅值七位数的油画。
她的眼神很快地扫了一遍,像在最后确认什么。
然后她转身走了。
门关上了,门厅里安静下来,张叔带着两个保安出去了,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响了几下,消失了。
朱雨沫站在门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门是深棕色的实木门,上面刻着花纹,门把手是金色的,擦得锃亮。
门关得很严实,看不到外面。
“你还好吗?”顾聿腾站在她旁边。
“还好。”
“手凉吗?”
“不凉。”
“你把手放口袋里。”
朱雨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是白的,指甲是粉色的,无名指上的钻石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她把手放进口袋里,口袋里有一张纸巾和一颗糖,水果硬糖,橘子味的。
她摸了摸那颗糖,没拿出来。
“放心,他们不会再来了。”顾聿腾说。
“你怎么保证他们不会再来?”
“门口有保安,小区有监控,他们进不来。”
“可是他们今天还是混进来了。”